第49章 不是官,是匪!
沈從楠可以躲在庸州,可以迎娶新妻,有新的家。
而原主則帶著深深的內疚和自責,在沈家人一聲又一聲的掃把星中,在沒有爹娘的安國公府裏,待了十八年。
“爹不能隨你回京。”沈從楠拒絕得幹脆,不帶一絲猶豫。
就好像,這個答案,是他早就想好的。
若是按沈黛自己的意思,沈從楠回不回京,對她也沒有什麽影響。
此次前來,主要的目的,是想幫阿爺了個心願。
沈黛的神情變得冷漠,“爹,阿爺病得很重,他很想見您,很想看到安國公府一家團聚。”
雖然說,安國公府三房人平時相處的不和睦,但是對沈遠山來說,隻要家人團聚,其他事情都可以忽略。
此時的沈黛,還不知道,她不在京城的時日了,三房的人在家裏鬧翻了天。
沈從楠態度依舊決絕,“我給父親寫了信,你幫忙帶回京吧,我還要照顧你二娘和妹妹,就不隨你回去了。”
對沈從楠來說,安國公府是他的傷心地,隻要在京城他就會想起妻兒相繼離世的慘狀,塵封了十多年的傷疤,好不容易愈合了,又何必非要將傷痕掀開,時候弄得鮮血淋淋,傷痛也難得愈合。
沈黛溫怒,眸間聚起一團寒氣,“難道您作為兒子,就不用照顧阿爺嗎?您作為父親,就可以把我扔在家裏,十八年來不管不顧嗎?”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喉間像是裹了砂礫般幹澀。
沈從楠眼角發紅,哽咽地說:“黛兒,是爹對不起你,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隨你去。隻是京城,爹再也回不去了。”
“為何!”沈黛追問。
“隻要踏進安國公府,你娘和你弟弟死前的模樣就會出現在我眼前,他們哭著跟我說他們不想死,想要活下去,而我卻毫無辦法。”沈從楠痛苦地閉上眼睛,手掌緊緊的抵著額角。
沈黛知道,沈從楠的話不假,可是麵對心結,沈從楠選擇了逃避。
任由這心結在身上生根發芽,狠狠駐紮,再也解不了。
“爹,您可曾想過,您所覺得痛苦的事情,於我來說,也是同等的撕心裂肺。你尚且可以逃到庸州來,我呢?我怎麽辦?”沈黛喊了起來。
沈從楠自嘲般搖頭,“你祖父會好好照顧你的。”
“除了祖父的關心,我也想跟碧兒妹妹一樣,被父親愛護。”
雲娘端著茶點進來,見到沈從楠埋著頭,身子不停的發抖,慌忙走過去,放下茶點後,她緊緊的抱住沈從楠,“楠哥,我在呢,你不要擔心。”
“黛兒,我不知道是否能這樣稱呼你。”雲娘眼中噙著淚,“楠哥他常年飲酒,又睡不安穩,受不得刺激。既然楠哥說了不想回京,求你不要再逼他了。”
沈黛無奈的笑著,“爹,人活一世,還是多往前看吧。”
見沈黛還要繼續說下去,雲娘抬手指了指門口,“三姑娘,我家老爺累了,今日就不招待你了,請回吧。”
站在一旁的林策,靜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他走上前去拍這沈黛的肩膀,輕聲說:“此事急不來,我們先回客棧吧!”
沈黛起身,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沈碧追了過來,肉嘟嘟的小手扯著沈黛的衣角,從懷中摸出一枚玉佩來,“三姐姐,給你。”
“這是爹爹送給我的,我送給你,你別逼我爹去京城好不好?”沈碧奶聲奶氣的說。
掌心的玉佩上刻著沈字,帶著溫熱,“碧兒,京城才是我們的家,爹也去,你和二娘也去。”
沈碧含著手指,皺著眉頭,小腦瓜裏不知道在想什麽,“不行,我現在不想去,三姐姐非要搶走爹的話,我就不喜歡你了。”
小家夥氣鼓鼓地說完後,把沈黛推出去。
沈黛失落地站在門口,久久不願離去。
如果沈從楠死活都不肯跟她回京,她該怎麽向阿爺交代。
回到客棧時,時辰尚早。
與來的時候不一樣,此時的客棧,樓下大堂裏坐了很多客人,隻是這些客人麵前的桌子上,隻有一碟花生一壺茶,什麽菜肴也沒有。
林策定睛一看,小聲地告訴沈黛,“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應該是官兵。”
還在發愁如何請沈從楠回京的沈黛,聽了林策的話,拉回思緒,她察覺到這些官兵來者不善。
三人走進客棧,有個皮膚黝黑的官兵,站起身來,用手摸著下巴,眼神放肆的盯著沈黛看,“這是哪家的小姐,看著眼生啊。”
林策將沈黛護在身後,豎起渾身的鋒芒,厲聲嗬斥:“把你的狗眼,從我家姑娘身上移開。”
“喲,倒挺護主的嘛!”那官兵囂張地嗤笑,“你小子活膩了,敢對官爺叫嚷。”
說著,抬手將麵前的桌子掀翻在地。
聽到轟隆聲,劉掌櫃趕緊出來賠禮道歉,“官爺,您消消火,這幾位客官是從外地來的,不懂庸州的規矩,還望您莫要見怪。”
劉掌櫃的手,顫顫巍巍地伸進懷中,摸出一個癟平的錢袋來,“這個月,生意不好,小的隻能拿出這麽多來,官爺您且記著賬,餘下的小的下個月再交給您。”
那官兵掂量了錢袋的重量後,反手將錢袋砸在了劉掌櫃的臉上,“你當打發要飯的,咱們幾十號兄弟要吃飯,這點錢喝粥都不夠!”
劉掌櫃普通一聲跪在官兵的腳下,雙手合十,不停的搓著掌心乞求,“小的實在是拿不出多的銀兩來,官爺您就饒了小的這一次吧!”
“去你的!”官兵提起腳來,要往劉掌櫃身上踹。
遠處飛來一條長凳,正好打中了他的膝蓋。
隻聽見一聲“哢嚓”聲,那官兵的腿,往上翻折斷掉了。
痛苦的哀嚎聲從他嘴巴裏傳了出來,“死小子,多管閑事,老子要殺了你!弟兄們,上!”
其他官兵們動作利落地從桌底抄出刀來,舉起來往林策身上劈砍。
林策打橫抱起一條長凳,旋著身子掃了一圈,前麵的官兵全被打翻在地。
沈黛冷哼,“這哪是官兵,分明是蠻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