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一百零三章 懷有龍嗣

三天後,達瓦被冊封為婉良娣的事情便傳遍整個宮中。

當這個消息傳到徐妙錦耳中時,她正跪在佛前誦經,她似是突然明白當年徐妙雲為何經常在佛堂誦經打坐,當她聖寵優渥的時候,就會有其他女子備受冷落。

好運和幸福,不會永遠眷顧同一個人,盛極必衰的道理她是懂的。她隻是想不到,她被打入冷宮才三日,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封達瓦為良娣。

她為了朱棣忍辱負重了整整三年,她對他所有的期望和愛慕,僅僅被他用三天就打敗了,原來他們之間的信任和情感,是如此薄弱的不堪一擊。

俯身深深叩一首,卻已淚眼婆娑,她多想永遠匍匐在佛祖蓮花座下,將她帶離這個喧囂肮髒的塵世間,不要再被這俗世的情愛所羈絆。

粹雪哭著跪在她的身旁,拉著徐妙錦的手臂道:“姐姐你別這樣,皇上三宮六院自古的規矩,您怎麽能這樣看不開呢?”

徐妙錦淚水翻湧不止,她搖頭哭道:“你不懂,以前他收了多少女人我都不會在意,可是這一次不同,他負了我,他負了我!他明明知道我對達瓦的態度,在他眼中,我就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他忘了他對我的一諾千金重,他忘了他對我的海誓山盟,他隻記得我的心胸狹隘,隻記得我的冷漠無情,在他眼中,如今的我一無是處!他看不到我的心,看不到我有多怕失去他,更看不到我有多怕有一天達瓦會取代我在他心底的位置!”

“不會的,一定是你誤會陛下了,他不會那樣對你的。”

“他會,他會啊。”徐妙錦抽泣著:“就算此時此刻,我留在他身邊,我還是貴妃之尊,那又能如何?他該變的,還是會變的,我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眼看著,他把我從他的心底一點點清除,然後再小心翼翼地安放另一個女人。若是如此,那你告訴我,我拚死拚活這麽多年,到底為了什麽?我到底是為了誰?”

粹雪抱著她顫抖的肩膀,聲音沙啞哽咽著:“你還有我,你還有我!”

突然,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奴才參見娘娘。”

循聲望去,那一身新貴的華麗衣裙,包裹著達瓦那姣好的身段,明眸皓齒,笑若嫣然。她在婢女的攙扶下,搖曳生姿地走進門,粹雪攙扶起麵色憔悴的徐妙錦。

達瓦含笑道:“未曾及時來給姐姐請安,是達瓦的疏忽,還望貴妃娘娘,哦不,賢才人,多多見諒才是。”

徐妙錦心底冷笑,靈珊早就提醒過自己達瓦不簡單,如今看來,她閱人無數,竟不及向來胸無城府的靈珊看得要準確。

“婉良娣如今一步登天,聖寵極盛,光臨如此寒酸之地也不怕陛下心疼嗎?”徐妙錦高傲地微微揚起下巴,端坐在桌前,達瓦身旁的婢女竟看不下去走上前來叫嚷道:“真是放肆,還當自己是貴妃娘娘呢?如今身處冷宮,還不快給良娣行禮!”

粹雪二話沒說,走過去便給了這婢女一個耳光,那奴才抬頭怒視粹雪:“你!”

“主子還沒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這個奴才說話了?才人和你相比終究還是主子,到任何時候,都別忘了自己的身份!”粹雪伶牙俐齒的訓斥道,那犀利的眸子似是可以頃刻間射出無數支箭來。

見她如此,那婢女也膽寒地朝後退去,達瓦麵不改色地含笑道:“其實,陛下對姐姐還是心有掛念的,偶爾也會聽陛下提起姐姐往日的賢良淑德,蕙質蘭心。隻是不知姐姐如何惹惱了陛下,最終讓陛下發這樣大的火氣。您應是知道的,陛下的脾氣要順著才是,姐姐怎麽能如此大意呢。說句不中聽的,知道的是姐姐性情直爽剛正不阿,不知道的還會覺得是姐姐恃寵而驕了呢。當然,姐姐和陛下相識多年,陛下的脾氣秉性您應該更了解,妹妹在您麵前賣弄了,還望姐姐多多包涵呢。”

達瓦這一番長篇大論,非但沒有讓徐妙錦發怒,反倒叫她更為冷靜,她麵色淡然說道:“若婉良娣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我還要繼續誦經。”

達瓦走到佛像桌前隨手拿起上麵的佛珠,嬉戲般撚了撚道:“念佛好啊,說不定佛祖會保佑姐姐,東山再起呢。”話音剛落,她隨手將佛珠棄置在地,大笑著離開。

望著達瓦的背影粹雪氣得直跺腳,徐妙錦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輕聲道:“不知師父那邊,如何了。”

抬頭仰望天空,灰蒙蒙的天似是要下雪了,北京的冬天終於來了,她還記得當初朱棣要帶她回北京看雪景,如今他們回來了,也下雪了,可早已物是人非。

初雪過後天氣驟冷,每日從冷宮傳來的消息都是徐妙錦和粹雪二人安好無虞,朱棣原本想利用這個方法磨一磨她的棱角,卻想不到突然出現達瓦的事情,讓他如今更是不知該如何麵對徐妙錦。

可是自從初雪後,冷宮的生活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沒有爐火的簡陋屋舍猶如冰窖一般,每日唯獨的一餐不是殘羹冷炙便是餿食剩飯。起初的幾日還能將就過下去,可是隨著天氣越來越冷,這樣的日子根本是無法維係的。

終於粹雪病倒了,看著**燒得直說胡話的粹雪,徐妙錦終於妥協了,她不能沒有粹雪,為了粹雪,讓她做什麽都行。

於是,冷宮裏的賢貴妃當著侍衛的麵割腕自盡之事,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整個宮闈。

當朱棣憤怒地從冷宮把她抱走時,達瓦已是怒不可遏,卻又不敢表露出來。

凝視著床榻上虛弱的徐妙錦,朱棣的心緊緊捏在一處,他此刻多懊悔自己當初竟然一時憤怒,而把她置於那樣的境地。

太醫謹小慎微地替她診脈,他突然想起當初她流產時,她所經曆的那些驚險,不由得一股冷汗從背後竄起。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娘娘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那太醫突然轉身跪地欣喜萬分道。

朱棣一步走上前激動問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娘娘已有兩個月身孕,除了身子虛弱微恙,流血過多需要靜養之外,胎象還是很穩固的,請陛下放心。”

聞後,他已忘卻所有不快,兩步並一步地來到床榻前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中彌漫著寵溺和關切。

這時,滿屋子的奴才和婢女都跑過來跪地賀喜,龍顏大悅,重賞了整個太醫院。

得知此消息後的達瓦,當晚便送來許多滋補身子的藥食,粹雪也服了藥身子漸好,朱棣見她們姐妹二人在冷宮受盡委屈,心底怎是懊惱二字了得。他恨不得一刀殺了當時那個糊塗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