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替夫出征
翌日晨曦之際，徐妙錦換上一身士兵的鎧甲，將及腰長發在頭頂挽成一個利索的發髻。粹雪和她一樣裝扮，接過粹雪手中的弓箭，她輕輕撫摸著弓身喟歎道：“好多年沒有觸碰這些了。”
“姐姐，你真的有把握嗎？”粹雪不安道。
“你還沒見過我射箭的樣子吧？”她一邊摩挲著弓箭一邊笑問道。
粹雪好奇地瞪圓眼睛搖搖頭：“雖沒見過，但我卻知道，必定是極美的。”
來到朱棣帳外時，正聽見他和幾位將領在裏麵研究對策，守門的士兵見徐妙錦這一身裝扮，不禁詫異拱手道：“小人沒有認出貴妃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我有要事，要見陛下，快去通報。”她吩咐道。
那士兵連忙跑進去，須臾間朱棣的聲音便傳出來：“請貴妃進來吧。”
她英姿颯爽地走進帳篷，眾人見她如此裝扮皆倒吸口冷氣，正埋頭苦苦研究地圖的朱棣不由得抬起頭望著她。
“你這是……”他不解問道。
徐妙錦和粹雪一同屈膝跪地拱手道：“臣妾請旨前去暗殺巴圖！”
滿屋子的武將不由得蹙眉搖頭，丘福將軍上前低聲道：“娘娘，這是兵家大事，可不是戲台上的耍鬧，您啊還是快回去繡花看書吧。”
聞後，其他將領皆掩口偷笑。
朱棣黑著臉斥責道：“別胡鬧，還不快回去。”
“若沒萬分把握，臣妾定不會如此做。還請皇上和諸位大人聽我一言。”她倔強道。
他忍著怒意蹙眉道：“朕叫你回去，戎馬倥傯本就不是女人該摻和的事，快回去。”
“陛下，女人又如何！古有花木蘭替父從軍，穆桂英替夫掛帥，哪一個不是女子，哪一個不是巾幗英雄？”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對徐妙錦的勇氣表示讚歎，可依舊對她的能力抱有懷疑。
“她們是她們，你是你，怎能一同而論？聽話，快回去，這是聖旨！”他有些怒意。
可徐妙錦是頭倔驢，怎肯輕易就範，“陛下聽完我的話，若在場所有人都覺得我的計策沒有可取之處，臣妾心甘情願遵旨離開。”
“陛下，聽貴妃一言，其實倒也無妨。”丘福笑道，麵上盡是想看熱鬧的模樣。
徐妙錦還未等朱棣拒絕，連忙謝恩，起身來到地圖處，仔仔細細看來一圈後喃喃道：“此處地形險惡，易守難攻，周圍是幾處山丘將中間的主山包圍，若是強攻必定會遭到對方山上的埋伏，我軍沒有絲毫勝算，即便是強行攻克到半山腰，對方掩護在山上的一個凹坑處，猶如一個天然形成的堅固城牆，想要攻進去簡直是難如登天。”
眾人聞後，紛紛點頭，暗地稱讚。
“接連幾天的疲憊戰術，敵軍一定以為我軍士氣大減，所以他們就會疏於防範，尤其是在夜間，更是偷襲的最佳時間。我們可以先派十幾個人悄悄得摸上山，來到敵軍躲避的凹坑邊緣，等待巴圖一出現，直接射箭擊斃，這樣敵軍就會大亂。到時候等候在山下的大部隊再一舉圍攻，豈不如取探囊之物。”她神采奕奕地解說完畢，笑著環顧四周。
可這些將領沒有一個臉上露出笑意的，一個將領說道：“貴妃娘娘所言極是，這也是我們想出來的最佳法子，可娘娘有所不知，且不說這十幾個人能不能順利摸上山，即便是真的上去了，可對方有十個‘巴圖’，誰也不知道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萬一殺錯了，那就會引起對方的高度重視，恐怕到最後就連這個法子都沒用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請旨親自前往，因為我見過真正的巴圖！”她胸有成竹地說道。
“什麽？您見過？”丘福驚問道。
她點點頭，再次肯定道：“沒錯，我親眼見過，所以絕不會認錯。”
“可娘娘就算您見過，您有怎麽有把握一次擊斃巴圖呢？就連神機營裏最好的弓箭手，都沒有這個把握啊。”丘福又道。
“大人若是信不過我，大可找出神機營的勇士，來同我比一比。”她含笑道。
眾人皆將目光移向朱棣，始終沉默不語的他麵無表情道：“朕寧可用這幾十萬人輪番攻取，也不會讓貴妃去冒險，想都別想！”
她撲通一聲跪地道：“皇上，請想想這幾十萬士兵的家人，想想還在心心念念等著他們回去的父母妻兒，如果這一次您不讓我去試一試，而是用這幾十萬人的性命去硬拚，那麽我的下半輩子會永遠在自責和懊悔中度過，您真的忍心嗎？”
朱棣眼底的光微動，踟躕許久沒有言語。
丘福見狀，跪地懇請道：“陛下，您大可先讓娘娘和神機營的勇士比一比，若是不行，那娘娘也就心服口服了。”
思索一刻後，他艱難答應了丘福的請求。
全軍士兵一聽說貴妃要和神機營的勇士比射箭，都跑來圍觀。朱棣背手站在校場外蹙眉凝視著此刻的徐妙錦，當年她蒙著眼睛射蘋果的事情突然湧進腦海，心底不由得緊緊捏在一起。
一個魁梧的男子走上校場，這時另一個士兵朝著天空中連續丟著酒壺，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射多發白羽箭，繼而是接連不斷的酒瓶破碎聲。
場外響起震耳的鼓掌叫好聲。
接著，輪到徐妙錦出場。她屏氣凝神，將目光緊緊鎖在同手臂水平的箭頭之上，天空中胡亂飛出的酒瓶同樣被她擊碎滿地。
圍觀的將領和士兵各個拍手稱讚。
第二個挑戰者，所選難度更高。他命人將銅錢丟在酒瓶當中，然後再突然射出一箭，最後那箭頭上掛著銅錢，死死地紮在遠處的樹幹當中。
粹雪不安地走過來小聲對徐妙錦道：“姐姐，這個怕是太難了吧。”
她笑而不語，從腰間抽出一個黑色布條蒙在眼睛上，眾人一見徐妙錦這個舉措，都開始竊竊私語，屏氣凝神地看著她。
酒壺丟起來，她側耳聆聽，突然快速地舉起手中的弓箭，長箭離弦後拚命地朝酒壺飛去，酒壺破碎應聲而落，那箭身在空中微微顫動，最終咻地一聲朝著樹幹飛奔而去。
她仔細聽著，場上極度安靜。她心底狐疑不安，慢慢摘下眼睛上的黑布，隻見此時丘福正跑到那樹幹處仔細端詳，地上是被她的箭貫穿而裂成兩半的箭身。
丘福使勁兒地將樹幹上的白羽剪拔下來，小心翼翼地雙手恭送到朱棣麵前，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上麵的兩個銅板皆毫發無損地掛在箭頭之上。
丘福激動的說道：“貴妃娘娘真乃巾幗不讓須眉，神箭手也！”
整個校場頓時沸騰，她笑著跑到朱棣麵前小聲問：“這下你同意讓我去了吧？”
他的眉頭雖然沒有舒展開，可終於還是妥協。
“好，我答應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不管任務是否完成，都必須安全歸來，這是聖旨。”他認真道。
徐妙錦笑著跪地拱手道：“臣妾領旨！”
站在遠處的達瓦狡黠一笑，扭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