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六十八章 生死較量

自從徐增壽被朱允炆親手殺死後,他們之間便陷入了僵持的局麵,她從那之後再不曾對朱允炆有過笑意,見了麵隻是行了禮便離開,而朱允炆也為此焦頭爛額,不知該如何打破他們之間的僵局,卻又不願放她離去。

轉眼幾個月便匆匆過去,她輾轉聽說朱棣的部隊打了許多漂亮仗,而朱允炆則日漸頹廢,朝野動**不安,就連齊泰和方孝孺那樣的臣子也各個對如今的局麵表示束手無策。

等待朱允炆的,隻有兩種結局,一是敗者為寇,二是突發奇跡。

但是奇跡,往往隻屬於勝利者。

聽聞朱棣的部隊已經在京師城外集結,準備隨時進攻,皇城之內人心惶惶,甚至已經有宮人偷偷攜帶宮中物品欲逃出宮去,後宮嬪妃也整日研究著如何為自己尋求退路。

整座宮殿裏,如今最鎮定自若的女人隻有兩個,一個是徐妙錦,另一個是皇後。

夜涼如水,月色如紗。徐妙錦帶著粹雪來到朱允炆的寢宮時,他正在借酒澆愁。

打開門,便是一隻酒壺飛過來,好在粹雪手疾眼快,抬起飛腳便將險些砸到徐妙錦的酒壺踢飛,那空****的酒壺撞擊在地上摔得粉碎。

朱允炆頹廢的低著頭,周身的酒氣,青色的胡渣,淩亂的頭發,還有酒後含糊不清的話語:“滾出去!都給朕滾出去!”

徐妙錦沒有理會他的話,還是款身走到他的麵前,坐在他身旁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壺酒斟滿一杯,仰頭而盡,辛辣的酒味從口中滑入喉嚨,最後入胃。

徒留口中的沒有酒後的甘甜醇香,隻有苦澀辛辣。

“如果六年前我便知道,你會有今日的下場,我一定會覺得很痛快。”她淡漠而又輕柔的語氣,卻叫朱允炆整個身子一震。

他抬起頭,蹙眉不解地望著徐妙錦道:“你什麽意思?”

“我知道,其實從始至終你都不曾真正地信任過我,你我這幾年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你始終覺得我是燕王派來的細作,把我留在身邊看著更放心,我想你一定還有個私心,讓我對你鍾情後,再從我身上探聽到燕王的消息。”說著,她再飲一杯酒,仍舊苦不堪言。

朱允炆怔了一刻後不禁放聲苦笑許久:“徐妙錦啊徐妙錦,你果真精明,朕不得不承認,你是朕所見女子當中,最有勇有謀的一個,足可成為女諸葛!朕隻是可惜,若是叫朕先於朱棣遇見你,那麽你我之間絕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徐妙錦冷笑一聲:“是嗎?陛下真是貴人多忘事,今日我來是幫你回憶一下,你曾經的所作所為。”

說著,徐妙錦起身走到房間中央似是回憶般喃喃道:“六年前,你曾接受了一場你極厭惡的政治婚姻,你娶了徐府的幼女徐妙錦,後來你知道那個徐妙錦原來隻是個贗品,悲憤之下你毅然給了她一紙休書將她趕出府,後來你怨恨不平,仍不能消氣,就派殺手想要將她斬草除根!”

朱允炆驚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望著徐妙錦:“不,不可能的……你是……”

“沒錯!我就是那個差點冤死在你的刀鋒之下的徐妙錦,我就是那個贗品!你沒想到,我還沒死吧,沒想到我還活著!”她猛地撲到朱允炆麵前,紅著眼睛怒吼質問道。

“你知道,刀鋒刮在身上是什麽滋味嗎?你知道,那些明晃晃的尖刀刺入皮膚的感覺是什麽嗎?你知道當我一睜開眼,看到一張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臉時,有多恨你嗎?我從未傷害過你,你為何要對我趕盡殺絕?!若要恨,你應該恨你的皇祖父!是他指婚,是他為了保護你才將我指給你!你為何要那樣對我?!為什麽?”她歇斯底裏的怒吼,徹底擊垮了朱允炆最後的一絲懷疑。

他癱坐在地,恍恍惚惚地搖著頭:“不,不,沒有……朕真的沒有派什麽殺手……”他努力地回憶當初的每個情景。

“你沒有?說得多輕鬆啊,你以為你的一句沒有,就能夠掩蓋你所做的惡行嗎?我告訴你,因果輪回,現世現報!如今你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的報應!”

朱允炆哀痛地望著徐妙錦苦笑道:“難怪,你會偶爾流露出那樣的神情,似是隱忍,似是悲傷,似是憤怒,又似是怨恨。起初朕隻當這一切都因朱棣而起,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你早就知道我來到你身邊是有目的的,你早就知道那些流言蜚語都是我散播出去的,你對黃子澄的疏遠,也不過是做給我看的,隻不過你沒有算到,二哥其實也是燕王的人,於是你又故技重施,殺了他。今時今日,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風花雪月的較量罷了,很明顯,我贏了。”徐妙錦含笑說道,語氣中盡是勝利者的姿態。

朱允炆無奈笑道:“原來,這一切在你眼中竟然都是我們之間的較量,你能相信我會殺了你,就不相信,我會愛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