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放棄你,我做不到
夏冰一下子全身麻痹不能動了,心口的血也似乎都堵塞到血管裏,連續問了幾句,“你說什麽?你說什麽?……”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夏冰泣不成聲。這是怎麽可能的事情嘛?明明昨天,昨天他還在那裏玩賽車,還非要拉著她爬埃菲爾鐵塔……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得肝癌?
“醫生發現得遲了……已經是晚期……來不及了……夏冰,拜托了,照顧好少哲,他女朋友很多,但我從沒見過哪一個像你這樣讓他死心塌地,你送給他一隻貓,他當寶貝一樣養著,還專門請了人照顧它,誰都不能碰它,半夜我打開門,就看見他對著一隻貓自言自語,你不知道我當時心裏什麽滋味……”
夏冰完全手足無措,坐在**,任憑手機摔在地上,眼淚大滴大滴落在被子上,她終於明白他為什麽陰晴不定,也終於明白他為什麽半夜起身抽煙,為什麽要在她耳邊說什麽他該怎麽辦?他什麽辦法都沒,她終於明白了……
他拉著她在埃菲爾鐵塔上用手機前視鏡頭照相,說什麽要留下來當紀念。
他對著天空的大喊說如果全世界都不要你,記得還有我,還有我也不要你。
深夜回家的時候,她嫌腳疼,他便把衣服脫下來罩在她身上,在她麵前蹲下來,然後拍拍自己的背。她摟著他的脖子說駕,他卻忽然冒出一句如果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該多好。
霸道的林少哲,可愛的林少哲,壞笑的林少哲,他的每一個表情忽然間都那麽深刻起來,在淚滴之中深刻……
夏冰顫抖地撿起手機,顫抖地按下撥打鍵,隻滴一聲,對方便接聽了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的是酒吧裏的音樂聲,夏冰幾乎是喊出來,“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那邊的聲音很是低啞,像是宿醉酒醒的人,“夏冰?”
“對,我是。”
“我在做夢嗎?”他的聲音是那麽輕柔,仿佛生怕打碎夢境。
夏冰搖了搖頭,“你喝多了?告訴我,你在哪裏?”
“你關心嗎?”低低沉沉的笑聲,帶著無處發泄的苦悶,狠狠撞擊在夏冰的心裏。
許久之後,電話那邊都沒有再傳來任何聲音,夏冰以為對方掛了電話,拚命喊著,“說話啊,說話啊!”
“夏冰,是我,我是蕭昊,我現在跟林少哲在一起,還有高漸離,他喝醉了,你要過來嗎?”
“對,對,我要過去。”
“我們在海明威酒吧。”
夏冰掛了電話什麽也顧不上,瘋了一般衝出去,一路上撞到了多少人她也顧不上了,海明威酒吧就在麗茲酒店內,雖然是白天,但酒吧裏的燈光依舊曖昧不明,經典的法國酒吧音樂透著濃濃的鄉愁……
夏冰一步步地走近,她從來沒有看過這麽落魄的林少哲,眉頭緊皺,蜷縮在一個沙發的角落。她走到他身前,他才緩慢地抬起頭,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眼神已經不清明。
他笑:“你看,我又想起你了。”費力地掏出電話,晃了晃,“還沒到下午一點,你不讓我打電話給你,我都不敢給你打電話。”
他說“不敢”,僅僅兩個字讓夏冰捂著唇便哭了。
淚水落在林少哲的臉蛋上,一滴,又一滴。
終於,他意識到是她真的來了,而不是做夢,拚命伸手去拉她,險些從沙發上跌落下來,她連忙去扶,他一把將她扯到麵前,捧起她的臉蛋,笑了,像個孩子般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夏冰,我給自己找了一千個放棄的理由,可是對不起,我做不到。”
她沒有吭聲,隻是無聲的留著眼淚,淚水流過的地方,臉頰火辣辣的疼。
他的嘴角緩緩上翹,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手指一點點擦過她眼角的淚,蝶翼般的睫毛輕輕顫抖,他忽然想起了那一日清晨睜開眼睛,看見的便是這一對蝴蝶。
情不能已。
於是,他吻了上去。
蕭昊和高漸離把妹歸來,便看見林少哲抱著夏冰,正要吻上去。
兩人自然趕緊阻止,把林少哲抓到了一遍,又連忙堵住他的嘴,防止林少哲酒後吐真言,隻是他們都不知道,已經來不及了,該說的林少哲已經說完了。
話說林少哲來酒吧之前已經是宿醉,來到這裏又繼續喝了幾杯酒,便不省人事了,睡夢中聲聲念的都是夏冰的名字,蕭昊這才發覺不對勁,他原以為林少哲和夏冰不過是鬧著玩的,這時高漸離又將兩人很親密甚至搬到了同一個公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蕭昊看了林少哲許久,一股無力感席卷而來,隻說了這幾個字,“為什麽也是她?”
林少哲和自己不同,林少哲明明知道夏冰的眼裏心裏全是自己的二哥,為何還要任由自己淪陷?
高漸離這時似乎也醉了,笑得頗滄桑歎息,“如果感情能夠控製,那就不叫感情了。”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絕對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其實,人活著二三十年,誰的背後能沒幾個愛恨離別的故事?
於是兩個各有心事的男人把林少哲丟了下來,去一旁h了,燈光魅影迷離,酒不醉人人自醉,高漸離說他喜歡的人叫宮本楚楚,是他在美國讀書時在兩個學校聯誼認識的,那時年輕,他對她算是一見鍾情,多好的一個日本女孩,清瘦,嬌柔,沉默,內斂,隻看那麽一眼,都能讓人的心變得柔軟起來,恨不得放到手心裏去嗬護。
他追了她一年多,最後終於把她追到手,可是兩個星期後便分手了,是高漸離自己提出來的,因為她用了一天時間讓他看清楚,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自己。
她喜歡的是——蕭琛。
最讓高漸離哭笑不得的是,和楚楚在一起,他覺得他們兩個壓根就是蕭琛的粉絲後援團的隊長和副隊長。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女朋友每天張嘴閉嘴都是另一個男人,所以他果斷提出了分手,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遇見了那麽多女人,他卻再也好不到那種叫心動的感覺,他依然愛著,深愛著楚楚,兩人至今還有聯係,彼此都默契地絕口不提當年往事。
高漸離說完自己的故事,心底一陣舒爽,最後總結道,“我也知道自己這叫犯賤,但是人活著誰沒有犯賤的時候呢?”
蕭昊雙手撐著身後的桌子,瀲灩燈光下,眼角那滴淚痣越發邪氣而迷人,他也回想了許多當年做的事情,“高小梨,高小賤人,你可比本少爺好多了,本少爺連表白都沒來得及表白,那傳說中的愛情之花便凋謝了,更重要的是,好歹你們還認識了三四年,談戀愛了兩個星期,可是本少爺呢,五年啊,整整五年,每次出差都在背後默默看著她,算起來五年裏一共也就在一起過三天,那三天,隻能算剛認識。”
“蕭昊你這個大賤人,你就吹牛吧,你那種人是那種見到花不去**的人麽,這些年你睡過的女人還少麽,換衣服可比林少哲那個賤人勤快得多,人家還比你純情很多呢,人家至少不隨便跟人去開房。”
“我靠你啊,這叫世界觀不同你懂嗎?我從小在美國長大,接受的思想不同,我覺得和女人睡覺沒什麽啊,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如果讓我過二哥那樣的苦行僧生活,你讓我去死好了。”
“關世界觀毛事,是你下半身的問題,別扯淡,快說最後怎麽了?”
“最後啊,她回國了,迅速投入了另一個人的懷抱,我還沒反應過來,便主動認輸了,因為……”
“因為什麽?”
“因為……你大姨媽來了。”
高漸離,“草,滾你的。”
蕭昊也不多說,“趕緊回去吧,免得林少哲那賤人在那躺著被人當死屍送到了火葬場,我們也太不夠義氣了。”
兩人一邊回去,還不忘記把妹,海明威酒吧裏,無論是音樂還是擺設布置以及調的酒,總讓人感覺有股淡淡的愁,也難怪讓兩人不約而同回想到了許多往事,包括林少哲也是醉得一塌糊塗。
可是,即便那些過去帶著淡淡的傷感,可是是依然是無悔。
無論是那些年少輕狂不懂愛的放手一搏,還是那些成長過程守候愛的默默等待。
大學時代談戀愛若能走到結婚,那是值得一輩子驕傲的事情。
而若無法走到,也確實沒什麽好後悔的。
至少,曾經擁有過。
此刻,幾個人把林少哲弄到了一間套房裏,高漸離認命地把醒酒茶灌進林少哲肚子裏。
如果他不早點清醒過來,估計是趕不上飛機的。
蕭昊則和夏冰一起站在陽台上,從陽台往下看,風景的絕佳的好,入目處繁花似錦,宛若世外桃源,她微微抬起下顎,目光像是看著遠處天邊,又像是一片空洞,實在是猶豫著到底該不該說出林少哲病重的事情。
林少哲是那麽一個驕傲的人,他肯定不想大家知道這事,想到這,夏冰便斷了想說出這事的念頭。
蕭昊轉過頭道,“我問你好久了,你怎麽不回答?”
“我?”夏冰回過神來,“我沒什麽好回答的,你問我對林少哲是什麽感情,在沒有……之前,我分得清楚,但現在,我分不清楚了,我隻想讓他開心,像他曾經逗我那樣……”
“什麽什麽之前?你現在才知道他一直在默默喜歡你?”
夏冰沒說話,她一開始知道林少哲喜歡自己,可林少哲是那種玩世不恭的性子,她以為他當真拿得起放得下,所以也就沒想那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