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證據
腹部的傷口,還在不斷湧出溫熱的血液,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
許知意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模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
她動了動手指,腹部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記憶碎片般湧回,地下室,關萬雄,槍響,劇痛。
砰!
那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她中槍了。
“醒了?”
一個穿著警服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邊緣,聲音平靜。
許知意轉動眼珠,看向對方,是個年輕的警察,臉上沒什麽表情。
“感覺怎麽樣?”
警察又問。
許知意張了張嘴,喉嚨幹澀發緊。
“水。”
她的聲音微弱。
年輕警察很快倒來一杯溫水,用棉簽蘸著,小心地濕潤她的嘴唇,涼意緩解了些許幹渴。
“這裏是醫院。”
警察放下水杯。
“你失血過多,剛做完手術。”
許知意看著他。
“關萬雄呢?”
警察沉默了一下。
“他被拘留了,正在接受審訊。”
許知意閉上眼,腹部的疼痛一陣陣襲來。
那個男人,在她腹部開了一槍,想到他最後的眼神,冰冷,瘋狂。
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說什麽了?”
警察的表情有些微妙。
“許小姐,有些情況,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許知意的心猛地一沉,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把槍。”
警察頓了頓。
“關萬雄指認,那把槍是你的。”
許知意的眼睛驟然睜大,什麽,她的槍?
“不可能!”
她聲音陡然拔高,牽動了傷口,痛得她額頭冒出冷汗。
警察按住她的肩膀。
“你先別激動。”
“我們隻是轉述他的說法。”
許知意喘著粗氣,荒謬,太荒謬了!
那把槍明明是他從後腰拔出來的,他用那把槍打中了她。
現在,他居然反咬一口?
“他說槍一直是你拿著的。”
警察繼續說。
“他說你之前就用槍威脅過他。”
“這次是你自己情緒激動,抱著他不放,導致槍支走火。”
許知意氣得渾身發抖,血液似乎都在倒流。
無恥,卑鄙!
這個男人怎麽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他還說。”
警察看著她的反應,語氣更加謹慎。
“我們在槍身上,確實檢測到了你的指紋。”
轟。
許知意的大腦一片空白,指紋,她的指紋,怎麽可能?
她猛地回想,地下室裏,她死死抱住關萬雄,阻止他拔槍。
她的手,確實接觸過那冰冷的槍身。
在他試圖拔槍的時候。
在她被劇痛席卷,本能收緊手臂的時候。
指紋,原來如此。
他早就計算好了,連這個都算計進去了。
在她抱著他,阻止他行凶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脫罪的借口。
用她的指紋,把一切栽贓給她,好一個關萬雄。
好狠毒的心思。
“卑鄙!”
許知意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因為憤怒,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撒謊,從頭到尾都在撒謊。”
“槍是他的,是他開的槍。”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胸口劇烈起伏。
年輕警察看著她。
“許小姐,你冷靜一點。”
“你的傷口需要靜養。”
冷靜,她怎麽冷靜。
那個男人,不僅殺了關棋,現在還要把罪名扣在她頭上。
讓她背負持槍傷人的罪名,甚至可能是殺人的罪名。
如果她死了,如果她沒能撐過手術。
那她是不是就成了畏罪自殺,或者,關萬雄會編造出更離譜的故事?
比如,她挾持他,然後走火誤傷了自己,想到這些可能,許知意遍體生寒。
這個男人的惡,超乎她的想象。
“你們信他?”
許知意盯著警察。
“你們真的信一個殺人犯說的話?”
年輕警察搖搖頭。
“我們誰的話都不會完全相信,隻相信證據。”
“關萬雄的說辭有很多疑點,比如,你為什麽會抱著他不放?動機是什麽?”
“比如,槍傷的位置,如果是你自己走火,角度也很奇怪。”
許知意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警方沒有完全被關萬雄蒙蔽。
“那我的指紋呢?”
她問,這是最關鍵的證據,也是關萬雄敢如此囂張的原因。
“指紋確實存在。”
警察坦誠。
“但槍身上不止有你的指紋,也有關萬雄的。”
“而且,根據現場勘查和彈道分析,初步判斷,開槍時,槍支更可能是在關萬雄的控製之下。”
許知意鬆了一口氣,還好,科學證據不會說謊。
“不過,關萬雄一口咬定,是你奪槍在先,他隻是自衛。”
警察補充道。
“他甚至暗示,你可能跟關棋的死有關,想要殺人滅口。“
“放屁!”
許知意怒罵出聲,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顛倒黑白,混淆視聽,簡直刷新了她對人性的認知下限。
“他以為這樣就能脫罪嗎?”
“他做夢!”
許知意因為情緒激動,腹部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染紅了白色的紗布。
警察立刻按了呼叫鈴。
“醫生!醫生!”
很快,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一番檢查和處理,病房裏重新恢複了安靜。
許知意躺在**,臉色蒼白如紙,之前的年輕警察沒有離開。
等醫生護士都走了,他才重新開口。
“許小姐,你放心。”
他的語氣很鄭重。
“我們警方辦案,講究證據,關萬雄的謊言漏洞百出,我們知道你是無辜的。”
許知意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們一定會查清真相。”
警察繼續說。
“無論是關棋的案子,還是這次的槍擊事件,隻要是他做的,我們絕不會放過他。”
“法律會給他應有的製裁。”
這番話,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了許知意冰冷絕望的心裏。
她需要這個保證,她需要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公道。
關萬雄的惡行,不會被掩蓋。
“謝謝。”
她輕聲說,聲音依舊虛弱,卻多了一絲力量。
警察點點頭。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
他停頓了一下。
“對了,外麵有人想見你。”
許知意一愣。
“誰?”
“沈先生。”
警察說。
“沈易則。”
是沈易則,那個在她意識徹底模糊前,看到的模糊身影,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