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保持距離
鄭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無言以對,命令是他下的,保持距離,秘密偵察,這是最穩妥,也是最無奈的選擇,驚動關宏深,後果不堪設想,可不驚動,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關棋有計劃。”
鄭闊隻能再次重複這句話。
“什麽計劃?”
許知意猛地轉頭,死死盯住他。
“什麽計劃需要用他的命去填?”
“什麽計劃需要我在這裏等死訊?”
她的眼睛裏布滿血絲,那不是哀求,是控訴,是絕望催生出的憤怒。
“鄭闊,你的人太慢了。”
“他們太小心了。”
“我要報警。”
鄭闊皺眉。
“我已經聯係了指揮中心,所有行動都在統一調度。”
“不夠!”
許知意打斷他。
“我要讓所有警察都知道。”
“我要讓他們去救人!”
“不是監視,是營救!”
她朝著門口走去,腳步有些踉蹌,但方向明確。
鄭闊上前一步,攔在她身前。
“許知意,你冷靜點。”
“你現在出去,隻會打草驚蛇。”
“甚至可能讓你自己也陷入危險。”
許知意抬頭看他,臉上沒有淚,隻有一種近乎毀滅的平靜。
“危險?”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
“他一個人在那裏,麵對炸彈,麵對一個瘋子。”
“那才是危險。”
“我這點算什麽?”
她試圖繞開鄭闊。
鄭闊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入手冰涼她的手臂很細,因為用力,骨骼的形狀都顯露出來。
“聽我說,現在最重要的是。”
“放手。”
許知意的聲音沒有起伏,鄭闊沒有鬆開,他不能讓她離開,這是他的職責,也是關棋的囑托。
許知意看著他抓住自己的手,然後,她抬起另一隻手,用那隻正在滲血的手,用力去掰鄭闊的手指。
她的力氣不大,但那股狠勁,讓鄭闊心頭一震,指尖的血,蹭到了他的手背,溫熱,粘膩。
“我說,放手。”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可怕。
鄭闊看著她眼底的決絕,那是他不久前,在關棋眼中看到過的東西,一模一樣。
他遲疑了,就這麽一瞬間的遲疑。
許知意猛地掙脫了他,她沒有絲毫停頓,衝向病房門,門口的兩個便衣聽到動靜,立刻警覺。
他們看到了衝出來的許知意,衣衫不整,手背流血,神情卻異常駭人。
“攔住她!”
鄭闊的聲音在後麵響起,兩個便衣下意識地上前,形成一道人牆。
“許小姐,請您回去。”
其中一個開口,許知意停下腳步,她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穿著便服,但站姿,神態,都帶著職業的烙印,是鄭闊的人。
也是某種意義上,阻礙她去救關棋的人。
“讓開。”
她的聲音不大,兩個便衣沒有動,他們的任務是保護她,也是看住她。
許知意抬起流血的手,指向他們。
“他快死了。”
“關棋快死了。”
“你們知道嗎?”
“炸彈隨時會爆。”
“你們攔著我,就是在殺他。”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尖銳,回**在空曠安靜的走廊裏,兩個便衣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但職責讓他們無法讓步。
“許小姐,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請您配合。”
“配合什麽?”
許知意反問。
“配合你們在這裏看戲嗎?”
“配合你們等著給他收屍嗎?”
她猛地推開擋在前麵的人。
力道之大,讓那個受過訓練的便衣都踉蹌了一下,另一個人立刻上前阻攔。
許知意不管不顧,用盡全身力氣往前衝,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鄭闊快步跟了上來,他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
許知意像瘋了一樣掙紮,便衣試圖控製她,卻又不敢真的下重手,她的病號服更亂了,手背的血還在流,臉色蒼白如紙。
“夠了!”
鄭闊低吼一聲,場麵瞬間安靜下來,兩個便衣停住了動作,看向鄭闊。
許知意也停了下來,劇烈地喘息著,她的胸口起伏,眼神卻依舊死死地盯著前方,走廊的盡頭,通往自由,也通往她認為的唯一生路。
鄭闊走到她麵前,他看著她,看著這個不久前還蜷縮在**無聲哭泣的女人,此刻,卻像變了一個人。
“你要去哪裏?”
鄭闊問,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警察局。”
許知意回答,毫不猶豫。
“我要報案。”
“我要告訴他們,有人被持槍綁架,身上可能綁著炸彈。”
“我要讓他們出動飛虎隊,出動所有能出動的人。”
“去救他。”
鄭闊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警方接到一個普通市民的報案,會立刻采取最高級別的行動嗎?”
“尤其是在目標地點不明,情況複雜,且涉及到境外勢力可能性的情況下?”
許知意身體一僵,她不是不明白這些流程,隻是不願意去想。
“那你說怎麽辦?”
她抬頭,眼中燃燒著最後的希望之火,也可能是絕望的餘燼。
“就這麽等著嗎?”
“等無人機拍到爆炸的火光嗎?”
鄭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轉身,對那兩個便衣說。
“送她回病房。”
“是。”
便衣應聲,準備上前。
“我不回去!”
許知意尖叫,她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像一隻受驚的貓,豎起了全身的刺。
“誰敢碰我,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她指向旁邊的窗戶,這裏是三樓,跳下去,死不了,但足夠造成混亂,也足夠表明她的決心。
鄭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看著許知意。
她不是在開玩笑,那眼神裏的瘋狂和決絕,是真的,他不能再刺激她,也不能放任她離開。
時間在一點點流逝,島上的情況不明,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後的時刻,鄭闊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做出了決定。
“好。”
他說。
“我不攔你。”
許知意愣住了,兩個便衣也愣住了。
“但是,你不能一個人去。”
鄭闊繼續說。
“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著許知意。
“用我的身份,去報案。”
“這樣,夠不夠快?”
許知意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微光。
鄭闊的身份,他的級別,他的權限,確實比她一個普通人,更有分量,也更能引起高層的重視。
她點了點頭,很輕微,但很肯定。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