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發表論文
她畫下的不再是傳統的電路圖,而是一種全新的、類似於生物神經網絡的分布式陣列結構圖。
每一個節點,每一個連接,都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腦海裏。
這一夜,她沒有絲毫睡意。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書房時,一張顛覆性的、超越了現有所有理論框架的全新儀器核心設計草圖,已經靜靜地躺在了桌麵上。
第二天上午,項目組再次召開了全體會議,氣氛依舊死氣沉沉。
李振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準備看許知意如何宣布失敗。
然而,許知意走上台,直接將一份全新的設計草圖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這是我最新的方案。”
整個會議室先是安靜,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這是什麽?神經網絡陣列?用在芯片架構上?”
一個資深工程師失聲驚呼,“這不符合底層邏輯啊!完全是兩個領域的東西!”
“太理想化了,理論上都走不通,更別說實現了!”
李振更是嗤笑一聲:“許醫生,你是在寫科幻小說嗎?這種異想天開的東西,也敢拿到評估會上來?”
麵對排山倒海的質疑,許知意卻異常平靜。
她走到屏幕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始闡述。
“我們之所以陷入瓶頸,是因為我們一直試圖用一個超級大腦去處理所有問題。但我們為什麽不能構建一個‘神經係統’?”
她指著圖紙上那些複雜的連接點:“我們不再追求單一核心的極限算力,而是將任務拆解,通過這個分布式陣列,讓成千上萬個微型處理單元協同工作。”
“它們各自處理一小部分信息,就像人體的神經末梢,最終將結果匯總。這樣一來,延遲的問題將不複存在。”
她的闡述清晰、嚴謹,邏輯鏈條環環相扣。她不僅提出了構想,還給出了具體的算法模型和數據流路徑。
那些原本質疑的工程師們,漸漸停止了議論,眼神從最初的輕蔑,變成了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他們發現,這個看似天馬行空的方案,其內在的邏輯竟然是自洽的,甚至是完美的。
李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連圖紙上那些最基礎的節點都看不懂。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院長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圖紙,又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工程師和臉色鐵青的李振,最後將目光投向了許知意。
“這就是你的答案?”
“是。”許知意迎上他的目光。
院長深深地看了她幾秒,然後轉向所有人,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宣布,之前的一周時限取消。從現在開始,全院所有資源向許醫生傾斜,研發部、工程部、信息中心,全力配合!我不管這個方案有多麽離經叛首,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它變成現實!”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掃過李振:“誰有異議,現在可以提出來,然後去後勤部報道。”
全場鴉雀無聲。
許知意看著力排眾議的院長,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用絕對的實力和顛覆性的創想,再次為自己贏得了寶貴的時間和信任。
技術危機暫時解除,她也徹底在團隊中奠定了無人可以撼動的核心地位。
然而,當她走出會議室,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沉默的、沒有任何消息的對話框時,那份剛剛燃起的勝利喜悅,又迅速冷卻了下去。
她贏了全世界,卻好像弄丟了那個最想與之分享勝利的人。
工作與家庭的天平,在她解決了那道世界級難題後,反而失衡得更加厲害了。
柳葉刀版的封麵論文,隻是一個開始。
不到一周,這篇題為生物神經網絡芯片架構在神經外科領域的應用前景的論文,被翻譯成七種語言,在全球頂級的醫學期刊上轉載。國際醫學界用海嘯來形容它的出現,稱其為劃時代的裏程碑。
一時間,榕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官方郵箱幾乎被擠爆。
各大醫院、頂尖研究機構、甚至國家級醫學組織的賀電與合作邀請函紛至遝來。
無數神經科學領域的專家學者,在自己的論文和演講中,爭相引用和解讀她的研究成果。
許知意的名字,從國內論壇的焦點,一躍成為全球醫學界一個炙手可熱的符號。
論文發布後的第一場大型學術交流會,在榕城國際會展中心舉行。
許知意作為特邀主講人,站在台上,麵對著台下黑壓壓的一片,其中不乏她過去隻能在教科書封麵上見到的泰鬥級人物。
她侃侃而談,從芯片的拓撲結構講到數據流的優化算法,從臨床前的動物實驗數據講到未來的人體應用構想。
她的邏輯清晰,語言精準,沒有一絲多餘的廢話。
當她講到利用該技術成功修複受損神經元,讓實驗猴恢複精細動作的那段視頻播放時,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關棋就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身低調的定製西裝,沒有帶任何助理,就像一個普通的與會者。
他沒有看身邊的任何人,目光自始至終都追隨著台上那個發光的身影。
那眼神裏,沒有商人的審視,沒有占有欲,隻有純粹的、滿得快要溢出來的驕傲與寵溺。
演講結束,提問環節更是熱烈。
許知意剛走下台,就被一群專家和記者圍得水泄不通。
“許主任,請問您的這項技術,預計多久能進入臨床試驗階段?”
“許教授,我們是梅奧診所的,非常希望能和您進行一次深度交流……”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被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分開了。
關棋走了進來,很自然地攬住許知意的腰,對周圍的人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抱歉,我太太累了,後續的采訪事宜請聯係市一院的公關部門。”
在眾人錯愕又了然的目光中,他半擁著許知意,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停在門口的賓利。
許知意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燙,卻任由他帶著自己離開。
被他寬厚的手掌護在懷裏的感覺,像一個堅固的屏障,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心頭,是止不住的暖意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