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族譜又沒有鑲金
離婚期隻剩三日，前侍郎府主母秦氏因悲傷不能自己，搬出侍郎府，去往城外廟宇修行，這消息未能引起旁人渲染，因為更多心神放在了工部尚書戚遠身上。
這兩日，都在傳沸沸揚揚的新娘案與工部尚書有關，隨後，工部尚書在獄中畏罪自殺。
蕭子衿一愣。
依照她對戚遠此人短暫的了解，此人應該是惜命之輩，尤其這明晃晃被人算計的戲碼，他不該再奮力抗爭一會嗎？
蕭子衿總覺得聞到了一股子陰謀的味道，忽然想起沈風漣偶然提及戚遠與許多工部爛工程有關，又覺得這事很正常了。
那些人又怎麽會允許戚遠活著，隻是那些爛賬，注定拔不出來了。
剛穿來時，蕭子衿還帶著現代法製社會的理所當年，覺得拔出一個私鹽案，既能救被坑害的百姓又能立功勞，熟不知，這裏頭彎彎繞繞根本不是她一個什麽都不是的小女子能染指的，若不是沈老太爺清除了一些痕跡，現在的她早就東一塊西一塊了，所以新娘案後，她隱於背後，力所能及救人，絕不輕易冒出頭。
隻能如此。
蕭子衿心中憋著一口氣，並未因為救出那些姑娘，或是安排好那些姑娘生活而有所疏散。
春芝和珠兒自然看出了蕭子衿的不對，她們覺得姑娘這是婚前恐懼症犯了，所以見天地焦躁不安。
可她們也沒什麽好辦法來讓自家姑娘疏散心中的焦躁。
這會，沈四敲了敲窗，賤兮兮的聲音響起：“姑娘。”
沈四自那次山莊回來後，地位大漲，已經可以從距離幾丈外到待在屋外了。
蕭子衿懶洋洋地讓春芝開窗，眼神示意他說話。
“戚家出事了。”
戚家？
戚遠家不是被抄了嗎？都被查封了，還能出啥事，怎麽地，底下找出什麽前朝寶貝了不成？
“是太常寺寺卿家。”
戚商？
“戚家族老來京城了，令戚大人將戚丹逐出家門，說戚姑娘有辱門風。”
蕭子衿抬眸坐正，來了幾分興趣。
當年戚珍嫁入沈家，戚家族人為了奉承沈先，將毫無過錯的戚商逐族，這會戚遠出了事，倒是麻溜地將戚遠除族了，縱使上頭抄了戚遠家，卻並未連累家族，連戚遠的家人都被斬，隻是判了流放，可是，戚家人卻為了撇清關係，明麵上對戚遠的家人各種打壓，甚至還奪了他們流放路上僅剩的錢財，堪稱無情無義了。
沈四見姑娘總算生了幾分興趣，仔細說道：“戚家族老連夜趕來的洛京，還帶來族譜，連夜將戚大人寫進族譜，還說可以恢複他嫡支身份，給他個戚家族老做，但是戚姑娘已失了青白，不堪為戚家女，要剃發出家，逐出家族，免得累的家族失去顏麵，或是吊死了去，成全青白之名，那也能入戚家了。”
蕭子衿連連冷笑。
戚家難道是一個很好的家族嗎？他們難不成覺得入戚家很光榮不成。
好大一張臉。
“戚商怎麽說？”
“戚大人氣個半死，想把人打出去，但是……”
沈四有些一言難盡。
太常寺寺卿這人吧，是真的寵愛女兒，哪怕女兒這樣了，夫家都趕不及來退婚了，他也半點沒有要將女兒趕走的意思，反而在府上好好將養著，生怕再出了什麽事刺激到她，可就是為人太卑怯，守著那勞什子禮法仁義，就因為那些族老是族中長輩，就不敢再麵前吱聲，除了傻乎乎地保護女兒啥也做不了。
蕭子衿也是聽說了戚商這個人的，若不是性子如此，怎麽會被庶子騎到頭上來。
“戚家現在還熱鬧著？”
“戚家的族老帶了一些不知道哪個姑子廟來的姑子，闖進戚家後院想要帶走戚姑娘呢。”
“沈三，戚丹的前未婚夫是哪一家？”
沈三沉穩落地，上前半步回話。
“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嫡次子，戚大人主動退了婚事後，他就和戚家五族老的幺女走得很近，此時正在遊湖，五族老夫人和大夫人關係很不錯。”
哦，原來，裏頭有這麽個彎彎繞繞，還有戚珍的事呢。
看來戚丹的事有人借了戚珍的勢啊！
“五族老也在？”
“是，一家子都要來了洛京，最近在找院子，看樣子要定居下來。”
蕭子衿興趣更大了。
“走，反正無聊著，去瞧瞧。”
此時的太常寺寺卿府邸，的確熱鬧非凡。
一群號稱普渡苦難的姑子闖進戚丹的院子，不由分說地將還在睡著的戚丹拉了起來，直接往外拖。
戚夫人帶著丫鬟哭著去攔，可五族老夫人卻擋著她，還滿嘴的‘我為你好’的話。
“我說錢氏，這就是你不懂規矩了，我們也是為丹兒好，她出了這種事，帶著滿身的汙穢罪孽，就該去姑子廟除晦氣，怎麽能留在府上呢，沒得克了戚家的好風水。”
“戚家的好風水？戚家的好風水養出了戚遠這個作奸犯科的人，的確是好風水了。”
戚丹冷冷地說，試圖從抓住她的姑子手中掙脫出。
這些人哪裏是姑子，分明是打哪兒來的做粗使活計的婆子！
族裏是恨不得她去死！
她憑什麽要去死！
戚丹猛地朝身邊的所謂姑子咬去，直將她們咬得鮮血淋漓。
“啊！”
混著慘叫和驚懼的叫喊聲。
五族老夫人抖著手指著戚丹，驚懼不已：“錢氏，你看你養出了什麽玩意！我看她是中煞了，她決不能待在戚府，今日要麽逐出去上姑子廟贖罪，要麽就一根繩子吊死了去！”
“這是我家，你憑什麽趕我！”
戚丹惡狠狠的，看著想要撲上去般，五族老夫人駭得四處逃竄，直道她瘋了！
戚商匆匆趕來，滿頭大汗，見長女這樣又心疼又無力。
“嬸子，丹兒身子弱，實在不好離府啊……”
“戚商，你若是不敢這個掃把星出去，你這輩子就別想入族了！”五族老跟在後麵前來，見自家老妻狼狽極了，氣急敗壞地說。
五族老夫人有了依仗，膽子又大了，附和道：“就這樣的人，你還要留在府裏，戚商，你要違背長輩，成為不孝不悌之人嗎！”
“族叔，嬸子，我……”
“動不動拿孝道壓我爹，你們算什麽東西！”
戚丹不管不顧地掄起地上的掃把掃過去。
“這個族譜是鑲金了嗎，不入就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