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囂張:太子養妻為患

第二百八十九章 麵無血色

沈雁掩唇一笑,移開了視線,但眼角餘光卻有意無意地往宣雲霖身上掃。

這場拔河的鬧劇又持續了半個時辰,獻帝才喊了停,但這位帝王顯然意猶未盡,笑道:“下次有空,朕再舉行一次拔河大賽,你們文武官員分開比,現在本部門選出前三強,然後再部門之間比……”

宣雲霖一句都聽不進去,心裏想的全是自家小妖精的身體狀況。

好不容易應付完了這個昏聵的皇帝三叔,宣雲霖迫不及待地往兩儀殿外走,可剛下了石階,他就聽得有宮女道:“郡王殿下且留步。”

宣雲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難不成他這個三叔還想找他的茬兒?

宮女小跑過來,顯得有些鬼鬼祟祟,似乎怕被人發現。她掃了眼周圍,見幾乎沒什麽人,這才壓低聲音道:“昭儀娘娘邀你去昭陽殿一敘。”

宣雲霖連回應一句都嫌多餘,轉身便走。

“誒!殿下!”宮女提起裙擺就要追上來。

宣雲霖驀然回身,猛然抽出腰間佩劍直指小宮女,冷著臉道:“叫你們娘娘收起不該有的心思!不然本王宰了她!”

宮女哪兒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麵無血色,雙腿都軟了。

等到她把這番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沈雁時,後者立馬扇了她一巴掌,直接把這可憐的小宮女給扇地上趴著了。

“混賬!”沈雁睚眥欲裂,也不知道這句話是罵的小宮女,還是罵的太原郡王。

小宮女瑟瑟發抖,也不敢一直趴在地上,連忙跪在地上額頭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沈雁七竅生煙,姣好的麵容全被怒氣填滿了。但她左嘴角又突然慢慢勾了起來,“哼!真是個不懂風情的男人!”

這口氣聽上去不怎麽生氣,好像還帶了幾分欣賞與愛慕。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六王府。

宣雲霖一回府就直奔廂房而去,根本沒心思去書房處理其他事情。

但一進屋就發現很安靜,平日裏,小娘子這個時候早吆喝著要他做事兒了,今日這般倒是不尋常了。

繞過屏風才知道原來是小妖精睡著了,床頭站這個小丫鬟在輕輕打扇,見他來了,這丫鬟忙要行禮。

宣雲霖比了個噤聲的動作,拿過丫鬟手中的團扇,打手勢叫她出去。屋裏的丫鬟都很識趣,全都躡手躡腳地快速退了出去,又輕輕地關好了門。

怎麽睡著了呢?

以前也不見小妖精這麽嗜睡啊……

宣雲霖看著對方的睡顏,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尹櫻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天邊還有些許燦爛的霞光,那是金烏每日對人間最後的留戀。

“小郎君,你回來了……”尹櫻紅揉了揉眼睛,由於剛醒,說話聲音蔫噠噠的。

“嗯。”宣雲霖輕輕嗯了一聲,紅聲問道:“有哪兒不舒服嗎?”

“沒有。”尹櫻紅搖搖頭,打了個哈欠,淚眼汪汪地道:“就是有點餓。”

宣雲霖忙叫丫鬟們把早就溫好的飯菜端了上來,看著小妖精吃得香,他卻想到一些別的事情。

萬一有一天小娘子就這樣睡過去醒不來了呢?

最多三個月,也就是說可能連三個月的時間都沒有,如何能保證小娘子每天都安然無恙地醒過來呢?

這根本就是在折磨他,無異於將他淩遲處死,每天都在擔心小娘子會死,每天都在想一睜開眼睛會不會就看不見小妖精了……

“小娘子,去泯礱山好不好?”宣雲霖道。

尹櫻紅正在夾菜的手一滯,然後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麵無表情地看著身旁的美少年,什麽話也沒回應。

宣雲霖這次沒有碰對麵的小妖精,沒有去按她的肩膀,也沒有去拉她的手,就這樣坐在繡墩上,緩緩地、鄭重地道:“你如果不去泯礱山,那我倆肯定會天人永隔。可你若是去了泯礱山,我倆還有可能相守到尹頭。”

尹櫻紅低垂著眉眼,仍舊沒有答話,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宣雲霖繼續道:“夏歸藏的確很厲害,百鬼宮也的確深不可測,但這也不代表你就沒有任何可能下山啊。當年,舅舅不也偷偷下山成功過嗎?你要先活下來,我們才可能在一起。我不想……”

他頓了一下,壓抑住驀然湧上來的酸宣,這才接著道:“你要是死了,我會很痛苦。你活得很瀟灑,但我就沒什麽意義了。要是擱以前,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就算去地府我都陪著你。但我現在不行,我手下有兄弟,我不能這麽不負責任……”

宣雲霖腔中的酸意一陣一陣地往上湧,他往上望了一下,克製住眼中的酸意,幽幽道:“我的人生還很長,我不想以後的路沒有你陪我。你不能圖自己一時開心就先拋下我走了。你不能這麽不負責任的。你是我娘子,你要對我負責的。”

尹櫻紅還是沒有說話。宣雲霖輕輕托起她的下巴,看見她在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我不想逼你,但你也別逼我,好嗎?”宣雲霖眼眶濕潤了,他抬手輕紅地擦去小妖精的眼淚,卻越擦越多,怎麽都擦不幹淨。

尹櫻紅吸了吸鼻子,抽噎道:“對不起。”

這句話意味不明,也不知道是要為拒絕對方的提議而道歉,還是為對方這麽痛苦而道歉。

宣雲霖目光變得很複雜,把人擁入懷裏,不再多說什麽。

尹櫻紅快要被鋪天蓋地湧來的惶恐淹沒,她沒法告訴宣雲霖……她有很不好的預感,她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會死,回不回泯礱山都是一樣的。尹櫻紅這個人真的會死,不是像之前殉葬那樣假死,是真的沒了,死了,世上再也沒有尹櫻紅這個人了。

可這種預感說出來未免太荒謬了,連自己想來都覺得可笑又可怕,她如何開得了口向旁人訴說?

尹櫻紅拿出帕子自顧自地擦眼淚,哽咽地道:“你讓我再想想。”

夜裏,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她一直覺得既然死是不可避免的,那至少要死在小郎君身邊。可這樣似乎是不對的,她讓小郎君這麽痛苦……

就這樣想著事情,不知不覺中意識就模糊起來,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宣雲霖早上朝去了。

尹櫻紅覺得眼睛很難受,照了鏡子才知道,原來已經腫了。自己昨晚一直偷偷地哭,不知哭了多久才弄成了這幅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