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有妖氣

第九十八章 群起而攻之

“白述,不是我你說啊,你可能當真不是這塊料........起開起開,我示範給你看。”

白述不滿地一撅嘴,但還是乖乖讓開了。

芩九隨手撥弄,琴聲穿過門外灑滿銅綠的門環,穿過布滿漁火的江堤,闖過布滿螢光的蘆葦群,繞進客棧旁的巷弄,滑進郊外的胡同,徘徊寒風凜冽的村口,在清幽的簾外,悠悠****,不絕於耳。

看著白述一臉驚呆的神情,芩九心裏那叫一個得意忘形。

“怎麽樣?”

白述低咳兩聲:

“還......不錯。”

芩九瞪大了眼睛:

“我這要是算還不錯,你那就是不堪入耳了好吧。要不,你叫我一聲師傅,為師就將這手藝教給你哦?”

白述思索片刻後,道:

“我不想學這個。”

“不想學琴?那你想學什麽?”

“手塤。”

手塤?他最喜歡的難道不是古琴嗎?

“這有何難。不過今日太晚了,我明日再教給你,咱們把酒喝喝幹淨就去洗洗睡吧。”芩九舉起其中一瓶酒,沒幾下就幹完了。

白述依樣畫葫蘆,舉起酒杯,目光卻忽而一愣,酒杯在空中舉了半天,就如提線木偶似的不動了。那張俊俏的臉龐也登時變得通紅。

“喂,白述,白述你怎麽了?”

芩九拿手在白述麵前揮了揮。

不對,這一幕怎麽這麽眼熟呢.......?

“砰!”白述一頭撞在了桌子上,目光迷離眼神呆滯,明顯就是醉了。

“難道是北伽的酒後勁兒太足,方才扛得住,如今就扛不住了?”

不過為了防止他一會發酒瘋又跑出去,還是先把他給綁起來吧。

芩九將白述的腰帶解下來,將他的手腳都捆了,還七七八八地打了許多個死結。

芩九滿意地拍了拍手:

“哈哈,白述啊白述,你還不是栽在我手上了。”

就讓我來好好盤問盤問你。

“白述?白述?”

“嗯?”

白述微微抬起頭來,咂吧著嘴,目光朦朧。

芩九試探著問道:“我有問題要問你,你會如實回答嗎?”

白述乖順地點點頭:

“嗯。”

芩九指著自己,問道:

“白述,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那,我叫什麽名字。”

白述猶豫了片刻,目光中盡是委屈之色,一邊搖頭一邊卻緩緩挪到了床榻邊,因為手腳都被芩九捆上了,他那副模樣可真像極了被欺淩後的良家婦女。

芩九走到白述身前。

“喂,白述,你答應回回答我的問題的,不可以出爾反爾哦。”

芩九拍了拍白述的臉,卻摸到了一點濕漉漉的東西。

這是什麽?是眼淚......

什麽情況?哭了?

“白述,白述你怎麽哭了?”

芩九心中一驚,手腳慌亂。

難道是我對他太粗魯了?還是戳到他什麽傷心處了?不會吧不會吧。他可是在戰場上被人亂殺地差點淪為廢人都不曾掉過一滴眼淚的不敗戰神啊。李承傲也說了,白述要是掉眼淚,這種概率不亞於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芩九討好般地笑著迎上去,拉拉他的衣角:“白述,小白,你別哭嘛,是我錯了,我不問你了好不好?”

“我找不到她了。”

芩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後,她笑道:“你是說小團子他娘的事兒吧,我知道啊......”

“她為何不願回來?又為何拋下我了?”

“這個.....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原諒我嗎?”

“你放心,我沒生你氣.....”

“你別走。”

“我不走我不走,時間不早了,我哄你睡覺行不行?”

“好。”

躺在**的白述眉頭緊鎖,眼角還盈盈含著淚光。

芩九捋了捋白述亂糟糟的劉海。

唉,白述這麽個要強的人竟也會被折磨到哭的地步。也是,父母不在了,一共三門妻房全死絕了,還要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又當爹又當媽肩上還扛著國家重任,他也累了吧......

白述,這十年,你好像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幸福,你經曆了些什麽?小團子的娘親,又真的讓你如此放不下嗎?

芩九慢慢握住白述的手,那爛熟於心的咒訣卻怎麽也念不出來了。

算了,還是不看了.......

芩九將手舉到唇邊,低沉婉轉的塤聲便傾瀉而出,融進了月光裏。

白述,等你回到了白府,我就離開.......

次日,辰時。

白述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問芩九:

“你怎麽起這麽早?”

芩九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投去十分鄙視無奈地目光:

“不是起得早,是根本沒睡。”

白述一歪頭,問道:

“為何?”

芩九差點兒就掀桌而起了:

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麽!

昨天我想回我房裏自己睡,你非要我跟你拉手,拉著我的袖子不讓我走。好不容易我在地板上睡著了,你又爬起來在外麵瞎晃**,又拉著我在人家屋頂上呆了一宿......要不是本狐狸仙兒神通廣大把你弄回來,你現在還睡人家屋頂上呢。

“沒什麽......大概是老了吧......”

芩九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白述策馬,不過一刻鍾的功夫便到了京城南門。

芩九翻身下馬,對白述說:

“已經到京城了,古寺裏的寶貝我也尋過了,我得走了,後會有期。”

白述跟著翻身下馬,定立原地片刻後,他問:

“確定不多留幾天嗎?”

芩九笑著擺擺手道:

“不必了,我此番是偷跑出來的,若是再不回去,家裏人該著急了。”

“那你何時再來?”

白述冷不丁捉住了她的手腕。

“想來時我就來了唄。”

白述默而不語,隻是神色哀傷。芩九也猜不透他在想寫什麽。

芩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大叔,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是他!就是他!他就是白述!”

一群人忽而從街坊的各個角落裏躥出來,有的手裏提了斧頭,有的拎著菜籃,將白述和芩九牢牢包圍住了。

芩九往白述身旁貼了貼,望著眼前這群一臉憤怒的人,低聲問道:

“這是什麽情況?”

白述答:

“我也不知道。”

那群人之中為首的一個中年男子指著白述,目光中皆是怒意:

“白述,你對得起我們嗎!你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人嗎!枉我們這樣信任你!”

“作為我江陵國的護國將軍,你竟如此不負責任,亂下指令。隻可憐我那遠在他鄉的妹妹,還未學成歸來就遭此毒手!是你害死了她!”

“別廢話,把他抓起來,帶他去見官!”

“對,把他抓起來!”

從頭到尾,他們所說的話就沒一句是能讓芩九和白述聽明白的。

什麽枉我信任亂下指令,白述難道這幾天不是同我一道在西陵山嗎?哪有去過別的地方?

他們走之前這些人對白述明明還是畢恭畢敬的,怎麽一回來就人人喊打了?

一人忽而指著芩九大喊:

“他身旁那個女的也一起抓起來!誰知道是不是她教唆了白將軍?”

“嘿你這人......”

芩九聽見有人說她,氣不打一出來,擼了袖子便一副要上前揍人的架勢。卻被白述給攔住了。

“先回府。”

芩九點點頭,和白述一道翻身上馬,那群人自然是不樂意,紛紛湧上前來,將所有通路都堵了個嚴嚴實實,寸步難行。

白述隻得棄馬,拉著芩九從城牆上飛身而去。

“白述,這什麽情況?我們不過是出去玩了一道,回來這些人怎麽就對你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芩九許多年沒有跑過步了,靠在白府附近的牆根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白述朝外看了看,歎了一口氣,道:

“家也回不去了。”

“啥?為什麽?我快渴死了,就指望著進去喝口水呢!”

“你自己看吧。”

芩九從牆根後探出腦袋去。

隻見白府外也聚了一大群人,口中罵罵咧咧喊著要見白述,但不知是不是他們的領頭者沒有組織好,這幾聲呐喊喊得忒不整齊。

“這可怎麽辦?”芩九一屁股坐在路邊的大石頭上。

“喂,將軍.....姑娘......看這兒.......”

一個聲音忽然從石頭底下傳來。

芩九連忙跳開,躲到了白述身後。

不會吧!石頭成精了?

石頭被緩緩挪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來,下一秒,一個墨發高高束起的腦袋便從洞裏探了出來。

是羌狄。

“羌狄,你改行挖地道了?”

羌狄連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四下看了看,衝他們招招手,對他們說:

“趁現在沒人,你們趕緊過來.......”

這條通道像是新挖不久的,或許是倉促之間挖的,並不太平整,也隻能容人弓著腰才能前行。

總而言之,就跟狗洞似的。

“小侍衛,外麵這些人是什麽情況啊?”芩九不滿地拍了拍落在頭上的灰土,問道。

羌狄滿麵的悲憤。

“將軍,你們是不知道,我們這幾天都是怎麽熬過來的!一出門兒就有一群人衝你扔菜葉,上街買個菜還得蒙著麵,就連酒都不敢隨便出去喝了,我都好幾天沒有吃到醉裏仙的沙舟踏翠了,還有.......”

“說重點!”

白述和芩九不約而同地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