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有妖氣

第九十七章 鬥酒

芩九越來越覺得白述不對勁兒了:

這一路下來,白述吃飯看著她,睡覺看著她,幹啥都要看她一眼,若隻是看著她倒也罷了,還笑得滿麵春風溫柔似水的,好生奇怪。

就比如現在這樣.........

“白述,還有四裏路就到京城了,你住什麽旅店嘛。”

芩九站在雲來旅店門前,望著不遠處京城星星點點的燈光,不由得發出此問。

白述敲了敲旅店的門,道:

“此時已經過亥時了,這幾日你或許會來月事,所以不得熬夜。”

“你怎麽會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芩九不由得掏出小鏡子來照了照自己的臉。這幾日熬了夜,這麵色的確不佳。

聽說女人來月事之前麵色都不太好,白述肯定是這麽看出來的,對對對,一定是這樣的.......

可即便如此也很奇怪啊?他莫不是對我這副皮囊一見傾心了吧。

啊,好糾結.......

白述要是喜歡現在的我吧,豈不是顯得他對以前的我和小團子他娘用情不專?他要是不喜歡現在的我,豈不是又在變相的說現在的我不如以前有魅力?

“你在後麵做什麽?天還冷,快些進來吧。”白述身旁站了個笑盈盈的客棧老板,熱情地招呼著芩九白述往裏走。

老板的眼睛上下打量一番這兩人:

男的高大俊朗,女的嫵媚清秀,還眉目傳情情意綿綿的,一看就是一對兒啊。

於是,老板請了清嗓子,道:

“二位客官,最近吧,來住旅店的客人特別多,所以咱家這廂房.......就隻剩下一間最好的廂房了。哦不過二位大可放心,本店的廂房寬敞得很,住三四個人都沒有問題的。”

芩九望著靜悄悄的走廊,供客人吃飯的飯桌上都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灰,她狐疑地反問道:

“你確定你這家店隻剩下一間房了?掌櫃的,說謊可是要爛舌頭的呀!”

“這個這個.......公子,您覺得如何呀?”

白述笑著看著芩九,道:

“我聽她的。”

客棧老板一臉諂媚地湊上前,問道:

“那.......姑娘?”

“這還用問?兩間!當然是兩間了!”芩九激動得那兩根手指頭都要伸到客棧老板臉上去了。

“那........公子您怎麽說?”

白述點點頭,道:

“兩間吧。”

“好嘞好嘞!公子,您住醉香居,至於姑娘,就住隔壁的雲夢居吧。”客棧老板悄悄壓低聲音,湊到白述耳邊道,

“公子,咱們家的廂房啊,床鋪都是靠牆而設的,尤其是醉香居和雲夢居的床鋪,僅僅就一牆之隔哦。祝您今晚好夢。”

白述流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拍了拍客棧老板的肩膀,讚一聲:

“上道。”

客棧老板自豪地扭了扭腰身:

“那可不必須的!想當年咱追咱家婆娘,那可是沒少花心思......公子,您就好好努力吧!”

“喂,白述,你在那兒站著幹啥?上房裏看看呀!”芩九揮著手中的房號木牌,喊道。

“來了......”

此處地處偏僻,即便是上等廂房也並不十分華麗精美,不過擺設物件倒是一應俱全。

“還不錯,勉強能住吧。”

芩九撲到床鋪上,抱著軟綿綿的被子雀躍地打了個滾。

此時牆的那頭傳來床板的吱呀聲,想來時辰早已過了亥時,按白述的作息習慣,的確是到了該睡覺的點兒了。

芩九手一揮,放在桌上的兩個玉酒瓶就飛到了她手中,芩九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那兩個精致的玉瓶。

芩九深知自己有個不好的毛病,那就是睡覺前愛胡思亂想頭腦風暴,導致自己睡覺的時間越拖越晚,

但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個兒:

客棧老板要安排我們住一間房,白述卻沒有拒絕......難不成真是因為到了血氣方剛的年紀,寂寞太久,所以跟一個剛認識的姑娘同房也毫不拒絕?

那我和小團子他娘算什麽啊?

白述你個老色鬼,看我怎麽整你。

可看他今日對言月的態度,也不像是這種饑渴難耐之人呐......

難道他真認出我來了?不可能啊,我沒露出什麽破綻啊?若是認出來了,為何又不說呢?

還是說白述因愛生恨了,故意不說,想把我留在身邊整我?他這麽小心眼,這個設想非常合理啊!

不行不行,我還是去看看吧。

芩九悄悄打開窗戶,醉香居內額燈光已盡數熄滅。她摘下窗前的一片樹葉,貼於額前,低聲默念咒語。

醉香居內沁著很淡的一陣皂莢香味,躺在**的少年墨發如瀑,神色安詳,睡姿極為端正。

這副模樣,看來睡得還挺死的。

芩九環顧四周,白色的衣袍掛於床前,隨著春風如紗簾一般輕拂著。

月影婆娑見,一樣東西從衣服口袋裏悄悄掉了出來。

芩九走上前去,將掉在地上的東西拾起來。

“這是什麽?一張紙條?”

芩九將紙條捏在手中,反複看了一番過後,才將紙條緩緩展開。

願君平安喜樂,餘生萬事皆勝意。

芩九狐疑著抓了抓惱掉:

“這不是我許願的時候掛的紙箋嗎?怎麽會在這種地方.......”

“這麽晚了,你在我房裏做什麽?”

忽有人在耳旁衝她悄悄輕吐了一句話,如鬼魅一般,嚇得芩九差點兒露出那炸了毛的狐狸尾巴來。

“啊!”芩九本能地一巴掌扇了過去,卻被那人輕而易舉地接住了。

“白述,你怎麽醒了啊......”

“養成習慣了。倒是你,悄悄跑來我房間做什麽?”

白述剛沐浴不久,身上滿是皂莢的清香,隨著敞開的衣襟飄散而出。

芩九被抓了個正著,一時間手足無措,指著手裏拎著的兩個玉瓶便道:

“我......哦對對對,我睡不著,想找你喝酒來著。不過我看你睡著了正想走呢,結果你就醒了.......”

“無妨。”白述鬆開芩九,走到桌邊一拂袖,坐下,隨手從桌子上取了兩個茶杯,隨後,他看著芩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手指篤篤地在桌上敲了敲,道,

“過來。”

“啊?哦........”

芩九心想:架勢做得還挺足啊!若不是看到你之前喝完酒耍酒瘋的那副模樣,倒還真要被你給騙了。

“好啊!喝就喝!不過光喝酒太無聊了,總得找點樂子吧?”

“你想如何?”

“嗯.......你喝一杯,我回答你一個問題,反過來,我也一樣。看誰先倒下。”

“好,我先來。”

芩九勝券在握,自信滿滿地飲了一杯。哼哼,對付白述這樣的一杯倒,我對自己的酒量還是很有自信的。

酒香清冽甘甜,好喝!

芩九問道:

“你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喜歡什麽都不會的。”

白述仰頭飲了一杯,麵色便微微透出紅意來了。

他問道:

“你可深愛什麽人嗎?”

“那是自然。”

“你可有忘記他?”

“白公子,這是第二個問題了,想知道答案,你得再喝一杯。”

芩九笑眯眯地回應。

白述又仰頭幹了一杯,麵上的紅意更甚,但目光還是澄明的。

芩九心生疑惑:怪了,小麵癱這幾年酒量倒是長進了,都喝兩杯了竟然還清醒著......

白述問道:

“你可有忘記他?”

芩九輕快地一笑,撩了撩頭發:

“當然了,心裏沒有我的人,還記著做甚?我呢,回家睡了一覺,醒來就將他給忘幹淨了。”

白述笑了笑,芩九分明從那笑容裏嚐到了苦。

芩九又斟了一杯酒,同白述碰了碰杯:“那你呢?你就不曾忘記愛的人嗎?”

“從未。”

“大叔,別騙人了,我才不信呢。”

白述一笑:

“聽琴嗎?”

廂房一旁的屏風邊正正好擺了一張古琴。

芩九將酒杯舉在嘴邊,一挑眉,隨意答道:“隨便啊。”

話說白述會彈琴嗎?我好像忘記了什麽,怎麽有種不好的感覺.......

芩九忽然站起身來,朝白述撲過去,喊道:“等一下白述!不要啊!”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一陣吱呀喀喇的琴聲已傾瀉而出,如五雷轟頂不絕於耳,白述卻還一臉享受得陶醉其中。

對啊,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上回他喝醉酒在人家屋頂彈琴的時候,那家人差不點兒被他的琴聲嚇死!

隨著這陣可怕的琴音,屋頂的瓦片紛紛墜落,啪嘰一下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粉碎。

客棧老板噔噔噔地跑上樓梯,望著塌了一個大洞的房頂,臉上的神情當真是哭笑不得。

“二位客官,您要是對小店的廂房有什麽不滿意,可以跟我提的嘛。何必.....何必拆這屋頂呢哎喲!”

芩九賠笑道:

“抱歉啊老板,回頭房屋的修理費,就記他賬上吧。我們賠,我們賠......”

芩九好說歹說才把抱著一對碎瓦片默默流淚的老板給勸出房去。

芩九望著掉了一地的瓦片,難以置信地鼓掌道:

“白述,我之前是不相信武林中人能把琴當做武器使,現在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