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有妖氣

第九十九章 我比流言蜚語更早認識你

“就是你們剛出發去西陵山的那天 ,南嶺一帶遭到了海寇入侵,原本區區海寇根本無法突破城門的防守,但不知這其中出了什麽問題,守城的那名將領竟然將城門大開,導致半個城的百姓遭海寇屠戮。

雖然英明神武的我當機立斷就親自帶人過去補救,但依然傷亡慘重。然後又不知流言從何處而起,那名將領竟說他是隸屬您的麾下,此番行徑都是受您示意打開城門的,他隻是奉命行事。

但據我所知,當日情況是這樣的:這名將領的確是咱們驃騎軍南陵分軍裏的一個小頭頭,平日裏就囂張跋扈,好戰喜功,當日就是他,想學先人演一出空城計賣弄,結果弄巧成拙了。一出了事他就將這些事情都推到了您的頭上,人也不知溜到何處去了。

百姓們又正在氣頭兒上,然後......所以就.....就成了你們今天看到的這個局麵了..........”

“豈有此理!這群人有腦子嗎?別人犯的錯,關我們家小白什麽事?”

芩九一時憤慨,激動得直起身子來,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地道頂上,地道頓時塌下來了一塊兒。

羌狄連忙將地上的泥土抓起來,把那個窟窿堵上,噤聲道:

“噓!少夫人你小心點呀,這地道是我臨時挖的,還不太牢固呢!”

芩九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白述的神色,跟平時一樣波瀾不驚的,看不出來他究竟是什麽心思。

“白述.........”

阿竹阿梅侍在洞口前,將幹淨的毛巾遞給灰頭土臉的三人。

一身著金色龍紋衣裳的男子佇立於前,聽著外頭的一片喧囂之音,眉頭微微皺起,目光深邃。

白述問:

“你怎麽來了?”

那男子緩緩回過頭來時,神色一下子變得柔和起來:

“白兄,這段時間你不用去軍機營了,好好在家裏休息吧。南嶺那邊的事情我會處理妥當,你不必再跑一趟了。”

白述沉默片刻後,點點頭:

“我知道,以我現在的立場,即便去了也難以服眾。”

“你放心,等這段風波過去了,我自會讓你官複原職。”

李承傲拍了拍白述的肩膀。

芩九聞言,上前冷聲質問道:

“陛下,白述受此不白之冤,難道就這麽忍氣吞聲地過去了?那些在外麵造謠生事汙蔑的人難道不該嚴懲嗎?”

“小丫頭,你年紀輕,不懂這其中的暗波洶湧。你越是反抗,外麵那群人才會越做文章,他們現在咬定了這件事是白述所為,我們手上既沒有認證也沒有物證,你光憑一張嘴出去說,誰會信?低調處理能讓他受到的傷害降到最低,明白嗎?”

芩九一哼鼻,不滿地抱胸:

“切,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把慫說得這麽清新脫俗的。”

李承傲笑道:

“小丫頭,你如此為白兄抱不平,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愛他愛到無法自拔呢。總而言之,這不是你們這群小屁孩該管的事兒,放心交給我吧.......”

芩九還想說什麽,卻被白述攔住了:

“好,麻煩你了。”

“客氣,咱倆誰跟誰。”

李承傲一語作罷,便從白府的牆頭逾牆而出,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在他那匹汗血寶馬身上,將馬鞭瀟灑地一揚便奔騰而去了。

芩九一嘟嘴,不滿道:

“白述,難道就這麽算了嗎?那豈不是讓你做替死鬼?”

“李承傲所言不無道理,我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白述笑了笑,

“槍打出頭鳥,你出去了也不許跟別人吵架,明白嗎?”

芩九不屑道:

“切,我跟你又不似跟他關係那般好 ,才不會因為你跟別人吵架呢。”

原本芩九想著回到京城便回不泛洲去,可如今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她便是回去了也無法安心。

白述雖然早熟,但也是正兒八經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少爺,莫說被人冤枉,除了他爹怕是沒有人敢說他半句不是。

白述速來擅長隱藏自己的心思,他雖然嘴上不說,心裏想必是介意極了。

想到這兒,芩九撓撓了頭,支支吾吾著說道:

“嗯......我奔波一天也累了,現在又是飯點兒,吃完飯我還得好好睡一覺.....你看你家門口這架勢,我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所以我決定了,還是明日再走......”

芩九這一留,就又在白府蹭吃蹭喝了數日。每日都有人一大清早前來喧嘩,比他們幹本行工作時還要準時準點。

不過托他們的福,白述得空了許多,即便十年之前白述也時常陪她吃飯,但總是來去匆匆的,如今能和白述坐下來悠哉悠哉地吃飯,芩九心中多少都有幾分竊喜。

總而言之,禍福相依。

“小桃,今天讓我去買菜吧,再不出趟門兒我就要發黴了。”芩九拉著小桃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

“隨便你,壞女人.......”

小桃鼻子裏哼了一聲,將手中的菜籃子遞給她,十分嫌棄地白了她一眼。

芩九毫不在乎地晃了晃手中的菜籃,衝小桃的背影揮了揮,笑道:

“謝謝咯!”

以前還不覺得小桃對外人態度有多差,如今換了個身份一瞧,這態度的確是差得可以啊!

芩九順著後院的牆根摸索著,將某處的地皮一掀,赫然出現一條暗道。為了防止遭人圍堵,羌狄將原本的暗道重新挖了一遍,直通賣菜的集市。

“哎,如今想出一趟門兒可真不容易。”芩九抖了抖落了滿身的灰土。,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一群人圍在賣菜的公告欄前,嘰嘰喳喳指指點點。

“咦?白府裏那位怎麽近日半點兒動靜都沒有了?”

“嗐,你還想要什麽動靜,做了虧心事,自然是慫得隻敢在家裏躲著了唄,虧我以前還覺得他是一代少年英豪,真是瞎了眼了。”

“要我說啊,這決策失誤也不能說是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兒,畢竟勝敗乃兵家常事兒,況且.......”

“況且個屁!照你這麽說,南嶺那些個枉死的人就活該為他的錯誤買單了?兄台,做人要講良心,要懂得換位思考,你的親人不在其中,你自然能冠冕堂皇地說出這檔子話來。”

“就是,我們若不推己及人,江陵國如何才能同仇敵愾,我們這也是為了國家社稷著想,嚴懲惡徒!”

“對!他就一**賊!我聽說他之前還去定芳閣,當街拐走過良家婦女呢。”

“這事兒我也聽說過。”

“何須聽說啊!就我家那婆娘,天天被他勾得魂兒都沒了,如今他幹了這麽令人發指的勾當,她還在幫他說話,你們說這白述莫不是個男狐狸精轉世吧。”

“肯定就是了。若不是太愛我的國家,誰願與這種人活在同一片土地上.....”

“就是,哈哈哈哈哈.......”

那人正笑得猖狂,突然被人用菜籃子“梆”地一下狠狠敲到了腦袋。

“誰啊!誰打我!”他憤慨地大喊道。

“我!本姑奶奶,打的就是你這種滿口胡言的蠢才!是誰給你的勇氣當街胡言亂語造謠生事的?”

芩九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一手揪著那高頭大漢的衣領。

“我造謠?小姑娘,你也不打聽打聽,白述他行跡惡劣.......”

“我不知他有什麽惡劣行徑,我隻知他在南疆犯京之際,獨自一人扛千軍萬馬,以身守城,而你們,都不過是在他的庇護下苟且於此罷了!”

“你.......即便白述曾經戰功赫赫,如今犯了錯,就該接受懲治,不該拿曾經的功勳來做借口!小姑娘,你如此費心費力地替白述開脫,莫不是收了白家的錢,是被收買了吧!”

此言一出,圍觀的群眾皆是群情激憤揭竿而起。

“你胡說八道什麽!”

“聽你狡辯呢,來人啊,將她轟出去。白家的走狗不配來我們集市!”

一時間,滿天的菜葉子從各個攤販中飛來,芩九隻有一張嘴,說不過他們,便將菜籃子頂在頭上,慌慌張張地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謠言真可怕......”

芩九跑到牆根邊喘著粗氣,手裏默默結出一個咒印,將掛在身上的菜葉子臭雞蛋給除了個幹淨。

時間都這麽晚了,再不回去恐怕白述就要發現我偷偷溜出去了。

待芩九沿著暗道爬回去,腦袋才剛探出地麵,便見白述背著手,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像極了抓包現場。

“嗨,白述,這麽巧啊......”芩九趴在洞口,討好似的衝他笑笑,忙不迭將手中的菜籃子提上來,指著它道,

“我可不是跑出去玩兒啊,是.....今天府裏沒有人買菜,所以我就去了,總不能讓大家都不吃飯是不是?”

見白述還是不說話,芩九從洞口爬出來,試探著戳了戳白述的胸膛:

“你真生氣了?別生氣了,我發誓,我雖然出去了,但我絕對沒有跟人吵架,也沒有......”

芩九話音未落,白述忽而就將她拉到了懷裏,一手在她的頭發上溫和地撫了兩下,頭重重地埋在她的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