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遭遇襲擊
繞過房屋,來到一條雜亂不堪的胡同,胡同寬不過一米多,長約二十米,手電光照射下,胡同中空無一人。
難道我聽錯了?那聲叫喊是胡同後麵發過來的?
看看兩邊的牆壁,高約三米半,放在從前我可以輕易越過,如今卻……
之前發出求救聲的姑娘呢?凶狠的歹徒呢?
從我聽到聲音到進入胡同,前後不到半分鍾,難道那姑娘已經被歹徒製服並轉移了?
“啪啪”,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猛然轉身,手電筒對著身後照射過去,一個魁梧的黑影堵在了胡同口,距離我不過三四米。
他穿著寬大的黑衣,頭上戴著連衣帽,帽子將他大半張臉都遮住,我沒看清他的樣子。
但是我感覺,這人好像有點眼熟。
“你是誰?”我問道,心說這人莫非就是李風雲提過的在學校門口那個神秘黑衣人?
來人沒有回答,抬起拳頭就朝我轟了過來,速度很快我來不及躲避,下意識抬起左手格擋,同時右手揮拳對準他的麵門還擊。
而後,他伸出左手穩穩攥住我的手腕,同時一記頂膝擊打在我的腹部,我吃痛,身子一弓,就感覺後脖頸處傳來劇痛,這是被對方重擊……
沉悶的擊打聲音傳來,我失去了意識……
……
醒來時腦袋暈暈的,脖子很疼,我感覺自己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被綁在身後,雙腳也被綁上了,嘴巴裏被塞入了不知什麽東西,耳朵好像也被堵住了……
沒敢睜開眼,我先感受了一下周圍環境。
周圍很安靜,聽不到噪音,地板很硬,憑手感像是沒有裝修過的水泥地麵,沒有風,我確定自己在室內。
之前在胡同裏被一個身手極好的家夥幾下子放翻,如今被人捆在地上,想必就是動手那家夥所為。
身上應該沒有其他的傷,我神誌清楚,大概是被放倒打暈之後就弄到這裏捆了,沒有遭受更多的罪。
微微眯起眼睛,試著觀察周圍,發現自己果然在室內,躺在一間沒怎麽裝修的清水房的地麵上,牆麵沒做處理,光線昏暗,一盞簡陋的白熾燈從屋頂垂下來,從我這個角度能夠看到的範圍來看,屋裏沒有人。
沒敢轉頭,怕身後有人。
不多時,身後果然傳來人聲。
“怎麽樣?”
“唉,別提了,估計是找錯人了,完全就是個廢物。”
“那怎麽辦,宰了他?”
“算了吧,待會兒把他扔出去算了,這樣的廢物對咱們沒有威脅。”
“也是,殺這種廢物簡直髒了咱們的手。”
……
這是兩名男子的對話,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耳朵裏被塞了些東西,想必是為了不讓我聽到重要的信息吧。
從倆人的判斷來看,他們抓我來這裏好像不想殺我,還說宰了我這種廢物會弄髒他們的手。他們所說的“找錯人了”,讓我有些疑惑,他們找的不是我?
既然他們沒準備殺我,我更不能睜眼了,隻能繼續假裝自己還在昏迷中,祈禱這倆家夥別變卦,別再把我弄死了。
同時我也在想,他們到底是什麽身份?找錯人,是什麽意思?他們說我是個廢物,聽起來好像是因為我這廢物的身份,救了自己一命,讓他們不屑殺我,還說我對他們沒有威脅。
“想不到短短三年時間,就變成了一個廢物,這家夥挺可憐的,以前的時候也挺能打,現在被我一招製服,反應遲鈍、速度太慢、缺乏敏銳性,連起碼的自我保護都做不到,這樣的人,真沒什麽用。”
“唉,世事難料、物是人非啊……”
倆人還在討論著,我雖聽不很清楚,卻也知道二人在說什麽。
他們似乎對我很了解,說以前的我挺能打,其實三年前,我算不上能打,隻是長期堅持鍛煉,身體素質不錯,沒事喜歡看看近身格鬥技巧,與人打過幾次架,除了李風雲那樣的大塊頭**,一般人還真不是我對手,尋常同齡人能打兩三個。
回想一下之前在胡同裏被黑衣人收拾的過程,感覺那家夥也不是特別厲害,三年前的我就算打不過他,估計也能逃跑,現在卻被輕易製服,實在汗顏。
診療中心的三年,對我而言是身心上的摧殘,腦子不靈光、身手不矯健,甚至在聽到女子呼救的時候,嚇得腿都邁不動。
對了,那女子呢?
想來想去,我明白了……
對方是衝我來的,跟那個女子沒什麽關係,甚至發出求救的女子,很可能是個誘餌。
他們知道以前的我,也知道現在的我。
他們說我反應遲鈍速度太慢,缺乏對危險的敏銳性,的確如此,在剛剛回想的時候才想起來,當時我朝胡同走去的時候,經過那間破舊房子,房子前立了一根看起來挺結實的木棍,可是我卻因緊張而忽略了,沒有抄起木棍,赤手空拳就去了胡同。
明知道胡同裏可能有歹徒正在行凶,還傻乎乎不帶家夥就衝上去,真特麽是廢物。
以前的我,絕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我暗自後悔當時過於莽撞,同時腦海中靈光一閃……
就在這個瞬間,我忍不住想要流淚。
就是那短短的靈光一現,讓我想明白了很多,決定賭一把。
與其在這裏裝死,任人將我像拖死狗一樣拖到街上丟棄,不如大膽賭一把,如果剛剛閃過的靈光真的是以前那個舒靖的想法,那麽,我一定能賭贏。
那個人,幫幫我吧,我還不想死,我還想找回從前的舒靖,我想讓他重新回到我這具皮囊……
“李風雲,先禮後兵怕是不太妥當吧?”毫無征兆地,我開口了,用不大卻堅定的聲音,打斷了身後正在交談的二人。嘴裏塞著東西,我說話的聲音並不清晰。
倆人同時停了下來,其中一人開口道:“你特麽醒了啊,說什麽胡話?被打傻了?”
我確定,之前交談的二人之中就有一人是李風雲,不是現在說話的這個。
“老大,你怎麽不說話,我問你呢,幹嘛讓別人回答?”我仍舊堅定不移地說,盡管聲音還是很不清楚。
我聽到了微笑的聲音,沒錯,是李風雲的笑聲。
他轉到我麵前,跟他一起的還有另一個人。
李風雲麵帶微笑,他身邊那人卻一臉不解。
這人我也認識,三年前打過交道。
他就是當時負責楊文超案子的警官,徐浩青。
李風雲幫我取出嘴巴裏塞著的半團抹布,又取下我耳朵裏塞著的棉花,再解開繩子,開口道:“舒靖,你讓我很意外,也很開心。先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跟你提過的徐警官,現在應該叫他徐隊了。”
徐浩青穿的便衣,三年不見老了不少,兩鬢可見白發,臉上皮膚鬆弛。
“你好,又見麵了,叫我老徐就行了。”他主動跟我握手。
握著他厚實的大手,我估計就是這隻手把我打暈的。
介紹完畢,三人席地而坐,徐浩青遞來香煙,我沒有推辭。
雖然對他印象不好,但也知道對方的身份,不敢過於囂張,畢竟經曆了那三年,我變了很多。
點上煙,我問:“李風雲,你不準備說點什麽嗎?”
我沒喊他老大,因為他的行為在我看來,似乎已經擔不起曾經這個稱呼了。
李風雲並不在意,反問我:“老三,你是怎麽發覺是我們的?”
“其實我也不太確定,隻是推測吧,”他喊我老三,我感覺應該回應一下,“老大,我先說說自己的判斷吧,等我說完了,希望你也別再瞞我。”
李風雲點點頭。
“一來,我懷疑的是你之前就說了謊。老大,你帶我回家的路上,一路都有人跟蹤,可你毫不在意,很從容拐了幾次,靠近棚戶區的時候就把對方甩掉了。那時候我並沒有注意到問題,直到在你家裏時候,你說的那些話。”
“你提到了‘他們’,講述了神秘黑衣人的事,並不斷暗示‘他們’的可怕,其實你是在引導我,想讓我將跟蹤者當成‘他們’。”
“不過你的破綻還是很明顯的,你說你跟徐警官有交情,說徐警官已經查到一些關於‘他們’的信息,說徐警官已經肅清警方中的內鬼。這樣一來,有些不合理的就是,既然你跟徐警官交情不錯,徐警官肯定不會眼看著你被‘他們’跟蹤,或者讓你涉險。”
“你身手不錯,可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那些無處不在的跟蹤者真的是‘他們’的人,那麽警方的人一定就在你身邊,時刻保護著你,為了不打草驚蛇,才沒有動‘他們’派出的跟蹤者。”
“而跟蹤者並不止一人,要保護你的警力也不會隻有一兩個人。可是我剛從你屋裏出來就被人盯上了,然後胡同裏麵傳來女子求救聲,我趕過去的時候沒看到什麽女子,反而被徐警官偽裝的黑衣人襲擊,弄到這裏。”
“這就很矛盾了,既然有警力在附近,怎可能發生這種事,我一個大活人被人放倒弄到這裏,警方卻沒有救我,就算怕打草驚蛇,你們也一定會保證我的安全,至少會派一兩個警察假裝巡邏製止對方劫走我的行為。”
“單憑這一點,尚不足以說明襲擊我的人就是老大你和徐警官,隻能算是疑點。二來,徐警官偽裝的黑衣人看起來有些眼熟,我懷疑自己以前就認識他。”
“不過我也沒想到他就是徐警官,隻是覺得奇怪,思索自己在什麽地方見過他。動手的時候我發覺,這家夥很厲害,出手淩厲速度很快,力量也很足,我完全不是對手。”
“但是,現在的我不是他的對手,不代表三年前的我也不是他對手。老大,三年前咱倆沒比劃過,但是我見你跟別人動過手,知道你的厲害,我能確定的是,放在三年前,襲擊我的黑衣人絕對不可能在很短的時間製服你。”
“他的手段不錯,但還沒達到最精銳的特種兵的水準,最多隻能算是訓練有素身手矯捷的軍警之類的,在他麵前你不會沒有還手之力的。所以我確定,襲擊我的黑衣人並非三年前校門口放倒你的家夥。”
“也就是說,這個黑衣人是別人假扮的,這就很值得懷疑了,因為我從沒有見過你說的黑衣人,隻是今天在你房中才聽說他的,從你那裏出來,就遇到別人假扮的黑衣人,這不是此地無銀嗎?很明顯,這個別人假扮的黑衣人與你有關。”
“三來,從你們的對話可以判斷,你們並不想殺我,之前的事情似乎更像是某種考驗,或者說測試,包括女子驚呼的地點也是專門挑選的,在胡同前麵的房子旁邊還刻意放了一條木棍,想必是為我準備的吧?”
“可是我腦子實在不好使了,邁不動步子不說,連找個趁手的家夥都忘了,傻乎乎衝了進去,結果被徐警官打暈,說來慚愧,如果我拿著木棍跟他動手,至少不會被一招幹翻。”
“四來,除了上述這些,我在這間破清水房醒來的時候,還在想另一個問題。你們把我耳朵塞了,好在塞得不是特別狠,我多少能夠聽到你們說的一些話,試問二位,如果真的是素未謀麵的‘他們’,何苦塞上我耳朵?你們說話的時候,不就是怕我聽出你們的聲音嗎?”
“老大、徐警官,你們別這樣看我,我現在這個腦子不好使,上麵那些話都是我的猜測,之所以這樣,還有一個原因,這一係列的事情發生得過於巧合,像是編排好的劇本。其實我醒來的時候聽到你們的談話了,當然我也不知道你們那些話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隻要躺在這裏裝死,就能免過一劫,但我不甘心,因為我想把自己在這三年裏麵失去的東西,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