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117章 無法說明

內心深處這個聲音,真的是我所想的嗎?

我使勁搖搖頭,不認可那些話。

可我知道,那似乎是我的潛意識。

真的是因為潛意識裏容不得別人,不願讓李風雲知道那個人處處都比我強,才不跟他說的嗎?

不對不對,不是那樣的!

那是為什麽?

我覺得腦袋很疼。

使勁揉揉腦袋,一個更加可怕的想法出現。

我特麽難道真的有人格分裂?

那個人並不存在,隻是我幻想出來的?隻是我分裂出來的另一個人格?隻是我為了找一個比我更優秀的玩伴,才想象出來的不存在的人?所以,我才會不記得他的名字,因為他根本沒有名字……

不不不!絕不是那樣的,我手裏拿著他製作的小玩具和他寫的紙條,雖然我記不得他的字跡,卻也知道這些字肯定不是我寫的。

再說了,這段時間我一直跟李風雲在一起,哪有時間製作玩具,之前我倆一同進屋,很明顯是有人在外麵放下玩具然後離開了。

嗯嗯,對對對,我沒有人格分裂。

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老大,你能看到我手裏拿的東西吧?”我試探著問。

“你特麽沒病吧,你拿著個會敲門的小玩具,當我傻嗎,還問我能不能看到……”李風雲不明所以。

“之前咱倆是不是一起進來的,進來後我沒出去吧?然後外麵就響起這個小玩意兒的敲門聲?”

“臥槽,舒靖你特麽能不能清醒一點,是不是這段時間壓力太大了?咱倆進來後你特麽就沒出去過,怎麽,你斷片了?這特麽才喝多少……”

好吧,這下確認了,那個人真的存在,不是我分裂出來的人格,因為我壓根兒不可能瞞著李風雲搞這種小玩意兒。

可是,我為什麽還是不願意講述關於那個人的一切?

這種感覺,好難受。

明明想說出來,可話到嘴邊了,就是開不了口,好像大腦裏有個開關,命令我的語言中樞,讓我不能說出關於那個人的事。

極度鬱悶。

我忽然發覺,在我準備講述那個人的事的時候,自己的腦子不受控製了。

這種情況讓我感到無比的恐懼,不能控製自己的語言能力,不能說出來想說的話,這特麽什麽情況?

努力了半天,我嚐試用另一種方式講述。

“老大,我想跟你說個事。”

“那你說啊,你剛剛不是就要說那個事嗎?”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在我即將開口講述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講不出來……”

“你特麽是不是不信任我,你覺得我是‘劦’的內鬼?”李風雲從疑惑轉變為憤怒。

“老大,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說,我也覺得非常奇怪,我有一段經曆,想分享給你,可就在我要說出來的時候,就發現根本沒辦法講出來,好像是自己沒辦法控製自己的語言中樞,不能組織起關於那段經曆的任何言語……”

我這樣跟李風雲講了半天,他終於聽懂了我的困惑。

李風雲久久沒有說話,隻是一個勁兒抽煙。

我放下那個人製作的玩具和紙條,不知該怎麽跟李風雲進一步解釋。

他抽了半天的煙,才開口:“舒靖,你是說,你想告訴我那一段以前的經曆,但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對吧?”

我點點頭。

“那段經曆對你來說,很重要,對吧?”

我再次點頭。

“但是你無法說出來,你要不要試試看,寫下來?”

聽了他的建議,我開始嚐試,可是拿起紙筆,愣是寫不出一個字,寫點跟那個人毫無關係的字,又能寫出來,說明我的識讀能力正常,唯獨牽扯到那個人之後,我無法寫下。

用手機、電腦、甚至是打電話也都是一樣,我根本無法記錄或者跟別人描述關於那個人的一切。

我陷入深深的恐懼,自己也不明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子的。

仔細回想,我上次跟人談起那個人,是那個人搬家後不久。

有一天早上醒來,我發現自己忘了那個人的名字,就問我爸媽,結果爸媽都說不清楚那個人叫什麽。

後來,我又問過兩次,都得到同樣的答複,然後漸漸地,我再也沒有跟別人包括我的父母提起他。

直到現在,我忽然發覺,關於他的記憶,似乎正在遺失、塵封……

李風雲過來扒開我腦袋上的頭發,仔細看我的頭皮。

“老大,你在幹嘛?”

“我看看你腦袋上有沒有傷……”

我忽然想起趙樹蘭……

那時候我問她小倩的事,她說一無所知,我跟她谘詢小倩、谘詢時間感知障礙,她沒說清楚我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反問我是不是腦袋受過傷。

現在李風雲也這樣問。

“老大,你停下來吧,你是不是覺得我腦袋摔過或者撞過,現在不太好用了?”

“有這個可能啊,舒靖你別這樣看著我,你沒看人電視機上,有些人在出了車禍或者被人拿棍子敲打頭部後,會失憶?”

“老大,先說一下,我並沒有失憶,隻是關於那一段經曆,我不知怎麽回事就是說不出來,但我還記得啊,再說了……”再說了,再說什麽?李風雲說失憶,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有那麽一丟丟。因為,我忘記了那個人的名字,隻能記得他那張清秀稚氣的臉。

算是失憶嗎?不算吧,我能記得他的樣子,記得他說的話,記得跟他在一起的經曆,隻是時隔多年,有些記憶變得模糊,但我知道,自己的確記得。唯一完全不記得的就是,他的名字。

我甚至想過,那個人是不是在跟我接觸的時候,就從沒提過自己叫啥?

每次回憶,我隻記得他喊我舒靖,卻忘了自己怎麽稱呼他……

最終,李風雲也沒能分析清楚我到底哪裏出了問題,他建議我等下次去心理科複查的時候,跟醫生說明一下情況。

好吧,如果那個醫生能跟李風雲這樣理解我說的話。

“所以,十三年前,你十二歲,有人在你十二歲的時候跟你分別,現在回來了,包括這個手工製作的小玩具,也是當年你們分別時候別有紀念意義的信物,對否?”李風雲說。

“呃,差不多吧,差不多,對,一別十三年,他回來了,這東西就是他親手製作的。”說這個的時候,我還能控製自己,可要想再繼續細說,就開不了口了。

“他怎麽不直接來找你?搞這麽多名堂幹嘛?難不成,這是你倆的小秘密?小浪漫?”李風雲問。

“別開玩笑了,我也想不通,那個人……算了,我也看不透他……”

這也是我所疑惑的,無論是這個玩具還是那張紙條,都表明那個人回來了,可是他為什麽不直接跟我聯係,而是跑來放下玩具和紙條就走了?

從他留下紙條來看,他現在並不想跟我有正麵接觸。

是察覺到,“劦”組織的事了嗎?

他認為正麵接觸可能會有危險,不願意暴露自己?

有這個可能,他相當聰明和優秀,比我厲害多了,或許他已經察覺到危險,所以躲了起來,潛伏在暗處,觀察“劦”組織的動向。

我相信,既然他回來了,就一定會幫我。從小就是這樣,我需要他幫助的時候,他總是不遺餘力地幫我,可我卻從沒有幫過他,因為如果連他都搞不定的事,我更幫不上忙。

總之,他回來了。

忘了他的名字,我還記得他的樣子,就算十多年過去了,我相信再次見到他,我還是能認出他的模樣。

知道他回來了,我忽然感覺到心安。

他在,安全感就在。

李風雲還想問我關於那個人的事,可我就是張不開口,最終隻能無奈地搖頭,他也不再多問,擺擺手去睡覺。

我需要那個人的幫助。

……

一覺醒來,看看桌上的小玩具和紙條,確認昨晚發生的事不是夢,李風雲已經起來洗刷,問我怎麽睡這麽久。

看看時間,早上八點多,有點晚,倒也不誇張,還以為自己那種時間感知障礙在睡覺的時候都會發作。

“昨晚睡得怎麽樣,沒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吧?”李風雲問。

“還好吧,沒怎麽做夢,林醫生開的藥還挺好使,過兩天我再去查查看,看看有沒有進展,順道跟他說說那段無法講述的經曆是怎麽回事。”

“估計他也會問你,腦袋是不是受過傷。”

“可能吧,好像這個詢問是標準流程。”

因為“劦”組織的威脅,我倆還是綁在一塊兒,一起去店裏幹活。

家電超市的店長看到李風雲又來了,幹脆接了個電話離開,說自己有事……

嗬,這家夥還是一如既往地欺軟怕硬。

又在店裏待了一天,一切如常,店長不敢得罪我們,我們也難得清閑……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眼鏡打來電話。

“舒靖,晚上有事嗎?”眼鏡問。

“沒什麽事,怎麽了,你那邊需要幫忙嗎?”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找你幫忙一樣……”

“沒有沒有,隨口一說。”

“嗯,晚上來我家喝點吧,我弄了點菜,你方便通知一下李風雲嗎,不方便的話我給他打電話。”

“方便,好嘞兄弟,幾點鍾?”

“六點半。”

掛掉電話,身邊的李風雲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