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241章 借宿一晚

李風雲皺起眉頭,提出自己的疑惑:“你不覺得這樣做的話,有點大費周章嗎?他們完全可以直接帶走謝聰,連那把火都不必放,那樣的話,不是更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嗎?”

“話雖如此,可是作為房客的謝聰忽然失蹤,房東很可能會報警,他報警的話,警方自然會將謝聰的身份調查出來,我是指他們會找到謝聰的家人,跟謝父謝母說明謝聰那幾個月在出租房獨居的事,那樣一來,謝聰失蹤,警方會持續追查謝聰的下落。”

李風雲:“那又怎樣?你認為是失蹤一個人引起的轟動更大,還是燒死一個人引起的轟動大?很明顯,死人的話,事情遠比失蹤一人更引人注意。”

被李風雲說的啞口無言,我重新梳理一下思路,認為他說的也有道理,但我內心深處依舊認為,死在火海的人未必是謝聰。

“老大,我還是不敢苟同,我覺得燒死的人不是謝聰,至於‘劦’組織是怎麽想的,我還沒想通。”我堅持自己的立場。

李風雲點點頭:“好吧,不排除這個可能,畢竟燒焦一具屍體,往往意味著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是單純殺人那麽簡單,況且謝聰是我師兄,很有可能的是,我們的師父就是‘劦’組織成員,謝聰是試驗品、跟組織有關,他的確不應該被糊裏糊塗燒死在出租房。”

討論一陣子,還是沒有結論,隻是多了一些懷疑罷了。

李風雲給徐浩青打電話,要調取謝聰的卷宗,想知道那具屍體是如何被認定為謝聰的。雖然上次已經看過他的卷宗,但當時我們沒有特別注意過屍體的身份,有點遺漏。

“好,你們等會兒。”徐浩青說。

這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我們準備打車回去的時候,才發覺這地方過於偏遠,根本打不到車。

有點出乎意料,本以為這地兒能叫到車,結果我們嚐試撥打出租車公司的電話、滴滴打車等,都沒人肯跑這麽遠過來接人。

“老大,我去跟房東溝通一下,他門口停了輛車。”

說著,我準備去找房東讓他送我們,李風雲卻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興奮道:“要不咱們今晚就住在這裏?”

“拉倒吧,窮鄉僻壤哪有招待所呀。”張小康說。

李風雲:“雖然沒有招待所,卻不代表沒有咱們容身之地。”

他指了指前方被燒黑的房子,我明白,他這是想讓我們在謝聰曾經租住過的房間將就一晚。

“未嚐不可。”我讚同他的意思。

張小康也很好說話,自然沒有反對,三人來到被燒黑的房子裏,這間房不大,門窗全都毀於兩年多前那場火災,屋子裏麵烏漆嘛黑,本就沒有通電,加上被燒的痕跡,更顯荒涼破敗。

打開手電檢查一下房間,就看到在屋子一角畫著一個人形的石灰輪廓。

這是當年那具屍體被發現的位置,這地方應該是放床的,不過床已經被燒得一幹二淨。

地麵很髒,卻沒多少灰燼,屋頂基本爛完,當年那場火留下的灰燼定是被雨水衝刷得差不多了。

檢查完房間,李風雲從背包裏拿出幾件衣服墊在地上,作為我們的床鋪。

三人躺下來,屋子四麵透風,好在這個季節溫度還可以,並不冷,要不然在這裏睡一晚上,非得生病不可。

暫時睡不著覺,躺下之後,李風雲又站起來,喊著我們出去抽煙。

我看看這間破屋說道:“在屋裏抽不一樣嗎?”

李風雲:“總感覺不大吉利,畢竟發生過火災,咱們要是再在屋裏玩火,我怕引來髒東西。”

“不是吧,老大你不是唯物主義者嗎?”

“誰跟你說老子是唯物主義者的?存在即有理,既然咱們老祖宗傳了那麽多年的怪力亂神,還是小心點為妙,再說了,當年死在這裏那位仁兄也不知道是誰,萬一他陰魂不散,見咱們在這裏抽煙,也過來蹭一根,那該咋辦?”

被他這麽一說,我也覺得瘮得慌,三人這才出來房間,跑到外牆角抽起煙來。

“臥槽,這是什麽?”李風雲忽然說。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月光昏暗也不知道他在看啥,我打開手電筒,在他腳下發現了一個煙頭。

撿起煙頭看看過濾嘴上的標誌,李風雲說:“長白山,這是長白山香煙係列中的‘藍尚’款,奇怪,真是奇怪……”

“老大,別疑神疑鬼,一根香煙頭而已,這附近雖然荒涼,卻也住了一些居民,說不定是誰在這邊抽的唄,也可能是從其他地方吹過來的……”

李風雲卻堅定地搖搖頭:“不大可能是偶然,你知道香煙的地方保護主義嗎?”

“那是什麽?”

“簡單來說,每個省、每個城市所售賣的煙草,是有一定規律的,因為煙卷利稅高,對一個地方的財政收入有較大影響,所以各省市本著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的原則,約定俗成形成地方保護權,換言之,這款長白山在咱們全省都買不到,你在L市見過嗎?沒有,買不到的。另外,咱們現在是在這間房子的西麵牆外,這個季節刮的是東風,風從東邊吹過來,怎麽可能把別的地方的煙頭吹到西牆後麵?還有,這個煙頭很新,最多不超過三天。”

我接過煙頭仔細查看,過濾嘴的確很新,上麵寫著“長白山”,這種煙在我們那裏的確沒有賣的,如果李風雲說的煙草地方保護主義是準確的話,那麽距離我們不是很遠的W市也不可能買到這種煙。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這煙是附近居民外出打工或者出遠門的時候帶回來的,我知道很多煙民在出差的時候,喜歡購買當地特色煙品嚐。

我把煙頭裝進密封袋裏,思索著這玩意兒的來曆,李風雲說的有一定道理,但單純一個煙頭,並不能證明什麽。

我注意到,李風雲變得非常警覺,他不斷打量著四周,周圍光線昏暗,似乎在那些昏暗之中,藏著心懷叵測的敵人。

而後,李風雲湊到我和張小康身邊耳語,默數三個數後,三人同時將手機上的手電筒對著周圍照射過去。

遺憾的是,周圍除了殘垣斷壁之外,什麽都沒有。

我還是感覺,李風雲有點過於敏感。

但轉而一想,他的直覺那麽敏感,說不準這根煙頭真的跟這裏發生的火災有關。

在外麵檢查一圈,沒有任何發現,我們這才返回破屋,時間不早了,三人躺下之後沒再說話,醞釀著睡意。

可能是最近沒吃林成輝開的助睡眠的藥,我感覺這段時間睡眠質量明顯下降,不管睡幾個小時,醒來的時候總是無精打采,入睡也很慢,忍不住就想起林成輝、小倩、老醜他們……

李風雲和張小康陸續打起鼾來,剩下我一人,感覺有點心慌。

畢竟是死過人的破屋,門窗俱毀屋頂爛了一大半,到處透風,躺在這裏感覺有些涼意,想找個牆角避避風,又看到唯一完整的牆角下,是白石灰畫出來的死者輪廓。總不能去那個輪廓上睡吧?

這樣胡思亂想著,不知過去多久,我忽然聽到了火車鳴笛聲……

睜眼一看,發現周遭環境發生劇變,我正站在荒郊野外,眼前是望不到頭的鐵軌,而我自己也站在鐵軌上。

臥槽,這是哪裏?

下意識的,我以為自己做噩夢了,不過很快,我想到了林成輝,心說難不成“劦”組織還有林成輝那樣的催眠高手,在控製我的夢境?

猛然間,我感覺自己右邊很近的地方有人,一回頭,一個孩童的身影不知如何出現在我右手邊,距離我隻有不到半米,我站在左邊的軌道、他則站在右邊的軌道上。

看著熟悉的側臉,我忍不住叫了出來:“是你?”

是那個人!

我不記得他的名字,卻能認出他的側臉,沒錯,就是他,那個人,曾經的童年玩伴,所見最優秀的人……

他好像沒聽到我說話,就這樣愣愣站著,目視前方。

“喂,你在幹嘛?”我打著膽子問他,同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腳上穿著一雙足球鞋……

腦子“嗡”一聲,這雙足球鞋是我十二歲那年,我爸送我的生日禮物……

對啊,我這才注意到,自己跟身邊的那個人差不多高。

也就是說,此時的我,才十二歲?

因為有過被林成輝入侵夢境的經曆,現在我已經完全確認,自己的確是在夢裏,隻是不知道這個夢是我之前反複做過的噩夢,還是有人在操縱夢境。

他還是沒說話。

我的童年夥伴可不是聾子,為什麽現在他不說話?

沉默的他,有些嚇人。

我害怕了,一雙腿肚子都在打顫,不願離這個奇怪的家夥這麽近。

他雖然長著那個人的臉,但他的反應卻不是那個人應有的反應,我懷疑,我的夢境被別人操控。

在夢裏,我擁有自己相對獨立的意識,但看到的人和物,卻是受別人控製的,這樣的感覺很不好,卻不得不承認,也很奇特。

十三年前,我跟那個人就這樣肩並肩站在鐵軌上嗎?

因為害怕,我本能地往左邊靠,遠離右手邊的那個人。

靠過去一米多的時候,一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那個人猛然轉過頭來,朝我這邊看……

我迎上了他的目光,這一對視,讓我忍不住驚聲尖叫。

他的左半邊臉是正常人的臉,右半邊臉卻是血肉模糊,上麵還沾滿砂礫、石子……

“啊……”一聲大喊之後,我眼前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