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61章 原來如此

徐浩青:“沒錯,我先用這桶乳膠漆刷了一遍,又用另一種顏色相近的乳膠漆在上麵寫下數字,果然,馬本濤看出牆上數字的時間比你們要短得多。”

李風雲:“濤子,你怎麽做到的?”

濤子又有點不好意思:“沒什麽啊,很簡單嘛,就是之前跟你們說過的,我們這種人對相近顏色的細微差距的分辨能力更強。”

徐浩青:“你們回去等等,加大難度,待會兒喊你們過來你們再來。”

跟李風雲和濤子回到那個房間,這次我和李風雲一直盯著濤子,防止他作弊。

又過去十幾分鍾,徐浩青喊:“來來啦,再過來看看。”

再次進入這個房間,另一麵牆壁中間被塗成了粉色。

盯著這塊粉色的區域看了很久,我還是沒能看出什麽,而濤子已經站到門口透氣去了。

李風雲更是一臉茫然,問徐浩青到底寫沒寫東西。

徐浩青微微一笑:“沒寫的話,我瞎忙活啥?”

濤子輕咳一聲:“我說了?”

“等等,我再看看。”

我還是不甘心,繼續努力看。

這次盯著粉紅色的區域看了幾分鍾,滿眼一片粉色,終於看出些許眉目。

的確,這片粉色區域的左上角,顏色跟其他位置有細微區別,好像寫了個漢字。

“徐隊,上麵寫的是漢字?”我問。

徐浩青點點頭,笑著看濤子,問:“上麵寫的什麽?”

“寫的是漢字,‘油漆’。”濤子很淡定地說。

徐浩青:“對,就是這兩個字,舒靖、風雲,你們都沒看出來?”

李風雲搖搖頭,表示連字都沒看見。

我隻看出好像是漢字,根本看不到寫的幾個字、寫的什麽內容。

果然是這樣!

徐浩青:“這次,我用的是同一種油漆,就是這種粉色的油漆,先塗一遍牆後,再用這種油漆在上麵寫字,這樣的話,寫字的地方油漆會更厚一些,顏色上會有一些差距,但憑咱們正常人的眼力,很難看出這種差距。”

“現在,你們再回那間屋裏等著,難度繼續加大。”徐浩青說。

濤子雖然不知道我們在搞什麽鬼,卻也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又回到房間等待。

再過去十幾分鍾,徐浩青喊我們過去。

這次來到房間,第三麵牆壁上醒目的鮮紅色映入眼簾。

這麵牆上中間的區域被塗成了鮮紅色,跟韓春生家書房同樣的顏色。

我看了看地上放著的油漆桶,對了,就是這種漆,八千塊一桶的紅漆,速幹無味高檔進口油漆……

這次我們三人對著牆壁看了很久,李風雲第一個走開了。

“老大,你看出來了?”我問。

李風雲:“我特麽放棄了。”

我也沒看出這片鮮紅的區域上有什麽異常,但我知道,徐浩青一定在上麵寫了一些東西,方法跟之前的一樣,他先用紅色油漆在牆上刷一遍,塗抹均勻後,再在紅色區域的某個位置寫下一些東西。

隻是,我看不出來。

旁邊的濤子也緊皺眉頭,似乎沒有看到牆上寫的什麽。

徐浩青的臉色有點難看,點上根煙道:“濤子,看不出來就算了,證明你隻是色弱,還不算色盲,比不上色盲患者那樣強大的對相近顏色細微差別的觀察力……”

不料濤子忽然開口:“我看出來了!這是個字,對吧?”

徐浩青:“對。”

“這個字念什麽?我不認識,上麵一個力,下麵兩個力,呈品字形排列……”

我擦……

我沒想到,徐浩青在牆上寫的字居然是“劦”。

徐浩青:“不認識就算了,這是個生僻字,恭喜過關,馬本濤同誌,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的確能夠分辨出常人看不出來的相近顏色的細微差距。”

濤子一臉得意:“那可不,我都說了,色盲色弱在有些時候還是有優勢的。”

徐浩青:“嗯嗯,不早了,先把你送回去?”

濤子:“啊?這就回去?晚上一起吃飯唄,我請大家喝酒……”

徐浩青:“下次吧,我跟舒靖風雲他們還有點事要說。”

濤子流露出些許遺憾,看得出來他真的想請我們喝酒,或許是徐浩青這個“測試”,讓他找到了自信,或許是他覺得下午那一千塊錢的紅包沒送出去,幹脆請我們喝酒算了。

但我也知道,徐浩青拒絕他,是因為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終於搞清楚韓春生書房裏牆壁上我們看不到的字是怎麽回事了。

就是徐浩青測試我們的這種手段!

濤子一個人先走,我和徐浩青李風雲留下開會。

“舒靖,你先說說吧。”徐浩青道。

“得了,讓老大說吧,他最早察覺到的。”

唉,慚愧啊……

當濤子告訴我們色盲色弱患者對相近顏色細微差距的敏感性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

可那時候的我還後知後覺,要不是李風雲跟著一起,估計就錯過這個查出真相的絕佳的機會了。

李風雲點上根煙:“其實大家都明白,韓春生事件中牆壁上咱們看不到的字,跟濤子的情況一樣。”

“韓春生是色盲患者,有人在他書房北麵的牆壁上,用跟牆壁同樣顏色的鮮紅油漆寫下一些字,咱們看不見那些字,韓春生卻對色彩的明暗度極度敏感,在轉身看牆上掛鍾的時候,他看到了牆上的字,並被那些字嚇得半死。”

“咱們衝過去的時候,沒有發現那些字,原理跟剛剛的測試一樣,因為咱們都是色覺正常的人,對相近或者說相同顏色的細微差別分辨不清楚。”

李風雲說完,我和徐浩青同時點頭。

的確是這樣。

之前我們沒能查到韓春生是色盲的事實,也沒往這方麵想。

徐浩青:“韓春生是個完美主義者,同時又是色盲患者,可是別人卻不知道,從小到大幾乎沒人知道他的秘密,但他自己老早就知道了,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完美,他跟所有人隱瞞了自己是色盲的事實,就像濤子當年能夠考取駕照一樣,在以前的體檢、日常的生活中,他一定將自己偽裝成正常人。”

所以,我們沒能查出來。

李風雲:“對,韓春生沒有車,也沒有駕照,就是因為他是色盲患者,而且很可能是紅綠色盲,他判斷紅綠信號燈的時間比普通人更長,或者說,他不容易分別出紅綠燈。”

“還有,昨天那個技術人員老夏說,韓春生書房裏的油漆刷得很不規範,北邊和西邊的牆壁上刷了三層漆,東邊的刷了一層,天花板刷了兩層,牆壁中間刷得厚,四個角落刷得很隨意,這是有人刻意為之。”我說。

“沒錯,因為對方在北邊的牆壁上寫下字,那些字把韓春生嚇得夠嗆,等咱們不注意的時候,對方又用那種油漆再次刷滿牆壁,將牆上的字覆蓋,這樣一來,就算再有別的色盲患者進入書房也無法看出牆上曾經寫過字,因為,那些字都被後麵刷的油漆覆蓋了。”徐浩青補充說。

“嗯嗯,而且當時因為時間倉促,對方刷油漆的時候刷得並不仔細,導致中間的油漆厚、角落的油漆薄。至於其他牆壁和天花板上那種層數不同、周圍和中間不同的刷油漆方式,也是對方提前動的手腳,為的就是不讓咱們注意到,隻有北麵的牆壁上油漆層數有問題。這樣一來,警方技術人員查看的時候隻能發現,書房的油漆刷得很隨意、很不負責任,將咱們的注意力轉移到當初刷油漆的工人身上。”

“其實,工人並沒有問題,而且那名工人當時一定是隻刷了一層油漆,因為那種油漆質量太好了,一層足以蓋住牆壁本來的顏色。”

討論到這裏,結果已經顯而易見。

徐浩青總結道:“有時間、有機會做到這些的人,隻有一個。”

“張瑩瑩!”

的確,韓春生是色盲,別人不知道這個秘密,但張瑩瑩作為他的妻子,一定早就知道了。

張瑩瑩不光知道韓春生是色盲,還知道色盲患者對相近顏色的細微差距的敏感性極強。

所以她製定了這個計劃,慫恿韓春生將書房刷成別的顏色,然後她將剩餘的油漆藏起來,等時機成熟,在牆上寫下某些字,那些字對韓春生來說一定是非常可怕的,受到驚嚇的韓春生變得神神叨叨心緒不寧,這種情況下,原本很聰明的韓春生開始愚鈍,更容易被人收拾。

在計劃實施之前,張瑩瑩一定早就確認過,她知道韓春生的確能區分出那種相近顏色上的細微區別,從而製定這樣的計劃。

那天晚上吃過飯,韓春生跟往常一樣在廚房洗碗,張瑩瑩有足夠的時間跑到書房拉上窗簾,在牆上寫下讓韓春生害怕的字,等韓春生回到書房注意到那些字,她再裝作沒事人,過去安慰韓春生。

或許,她給韓春生倒的水中,加入了某種藥物,讓韓春生失去反抗。

待垃圾車出現,張瑩瑩的同夥趕來,張瑩瑩在家中關掉監控設備,而我和徐浩青卻因老醜的出現被吸引,追著老醜跑了半天,李風雲在失控的車上出了車禍……

電話男已經承認,老醜是去救人而不是害人的。

垃圾車上的張瑩瑩的同夥,發覺我們被別人引走,立刻展開行動,將韓春生擄走,為了掩人耳目,又用苦肉計將張瑩瑩迷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