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之鳳舞天下

第47章 青蓮玉飾,許諾。

楚雪舞從腰帶上取下青蓮玉掛飾,若非蓮花冰燈融化她還不知道當初阿笙說的乾坤是什麽?果然阿笙最了解她了,不然也不會把青蓮藏在冰燈裏,等她發現時人已經回南漓了不想要也不行。

楚雪舞輕柔第撫摸拇指大的青蓮,眼眸思沉,她知道青蓮代表漓家,阿笙以整個漓家向她許諾無論何時漓家都會傾盡所有幫她。若是可以此生她都不願動用青蓮,阿笙是她今生難得的唯一知己好友,若非迫不得已她不願牽扯阿笙,他那樣孤傲清冷的人不適合權勢鬥爭。

九哥哥,你把命賭給我,我絲毫不敢鬆懈,無論結局怎樣我都要保住你的命,你在賭殊不知我也在賭。就看老天會不會偏愛我們?

楚雪舞將青蓮係在墨羽的腳上,動作輕柔的彈它的腦袋,盯著它蔚藍的鷹眼,認真地說:

“務必交到阿笙手裏,去南漓路途遙遠,你要當心。”

墨羽骨碌碌轉動鷹眼,揮動翅膀表示知道,楚雪舞站在窗邊目送墨羽,聲音消散在鳳中,

“我等你回來。”

不管是否賭對我都等你回來,北一寒,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活在永無天日的冰冷裏。楚雪舞站在窗邊吹風,抬頭凝視湛藍的天空良久,直到北月忍不住開口提醒她用膳。

楚湘湘從楚雪舞那兒出來後直奔北淩楓那裏,不巧的是北淩楓和大臣在書房商討國事,楚湘湘隻好在大廳等,一等就是晚上。

北淩楓滿身疲憊進來,錯愕地看著端莊坐在裏麵的楚湘湘。

鳴然開口解釋道:“湘側妃中午就到了,屬下勸她改日再來,但湘側妃執意要等主子回來。”

“知道了”

北淩楓擺手,斂下眼底的不耐煩,掛上溫和平易近人的笑臉。

“湘湘怎麽來了,可用過膳食?”

“殿下好”

“湘湘不必多禮”

綠撫替楚湘湘不值,想開口為自家小姐說好話卻被楚湘湘瞥過短暫的眼神鎮住,到嘴巴的話變成問好。

北淩楓微點頭,像是沒看見主仆倆的小動作。

“本宮未曾用過晚膳,不如湘湘留下來陪本宮可好?”

“全聽殿下安排。”

“鳴然吩咐備膳。”

“是”鳴然拱手,轉身出去。

見鳴然的背影消失在拐彎處楚湘湘低頭對綠撫細語:“你去同鳴然大人說我的忌口。”

綠撫見楚湘湘有意支開自己沒有多言,聽命去跟上鳴然。

北淩楓喝口茶潤潤喉,身體的疲憊被苦茶緩衝不少。

“湘湘可是有事對本宮說?”

楚湘湘搖頭輕笑,果然什麽也瞞不住他,既然要幫他總該知道他心裏如何想才能作計劃。

楚湘湘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依舊溫柔地微笑,

“淩楓,你可有想過雪舞她過得不開心,強行把她綁在身邊會讓她心生反感,你真的愛她?”

北淩楓笑容僵硬,雙手握拳,倏爾臉上恢複溫和的笑,眼底卻冰冷。

“湘湘為何這麽說,我當然愛雪舞了。”

他怎會不知道雪舞同他在一起日夜煎熬,可放手他做不到。北淩楓不動聲色觀察楚湘湘,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什麽。

“縱使雪舞不愛你,終其一生也不快樂你也要留下她是嗎?”

楚湘湘神情悲愴,滿目哀傷,眼角微紅。

北淩楓雖然不知道她今晚為何失控,卻不願說違心的話。

“是,我要把她留在身邊,死了也要帶進墓穴。”一字一句堅決道。

楚湘湘嘴角泛起苦笑,本來就是預料之中的答案,為什麽親耳聽到還是心如刀絞。

“湘湘,明白了。”像是承諾語氣十分堅決,雪舞對不起了,姐姐欠你的來世再還。

鳴然和綠撫回來是倆人停止談話,空氣流淌異樣的氣氛。鳴然收攏衣襟減少風灌入,才出去一會回來就安靜的呼吸聲都可以聽見。綠撫也感受到氣氛不好,低著頭默默布菜。

……

“嘎吱”密道石門打開,渾身黑色寬袍包裹看不清容貌,身上散發陰冷氣息,嘴裏發出“桀桀”的怪笑聲。

“你是我見過最大度無私的人,明明恨不得對方消失卻為了心愛人費盡心思謀劃如何挽留他的心上人,嘖嘖嘖。”

無視那人的嘲笑,楚湘湘提起精神,警惕地盯著那人,熟悉的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會驚愕萬分,哪裏是溫柔嬌弱,分明是冰冷薄情掩藏極好。

“你別忘了雪舞是淩楓心尖寶,若是雪舞出了個意外淩楓會怎樣?”

“可不是還有你嗎?憑你的手段趁虛而入再耍點心機還怕她楚雪舞不成。”黑袍人走近楚湘湘,冰涼白森的手遊走在楚湘湘的肩膀上,陰冷黏膩的氣息縈繞,讓楚湘湘渾身難受。

“我絕不會做傷害淩楓的事”楚湘湘咬牙淡漠地說,眼眸警惕的盯著黑袍人。這人城府深沉,心狠手辣,與其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哈哈,你不舍得傷害北淩楓卻用親妹妹作跳腳板,不知道你那個傻乎乎的妹妹知道你原本的醜目還會不會認你?”

黑袍人狂傲大笑,搖曳幽暗的燭光打在身上格外陰森,楚湘湘臉露薄怒,身子微顫,

“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的,若是雪舞同九殿下成功了你的計劃就功虧一簣,所以你到底幫不幫?”

黑袍人靠近楚湘湘在耳邊說道:“美人的要求我怎會不幫?但你要記住你設計她可以,一旦讓我發現你傷害她我就不會像今天這般憐香惜玉了。”

明明是夏天楚湘湘卻感到冰冷,耳邊的陰氣串到心底不禁一顫。衣袖底下的雙手緊攥成拳。

黑袍人詭異一笑,消失在密室暗道裏。北一寒,我倒要看看你怎麽翻雲覆雨,嗬嗬,布下的網該收回來了。

黑袍人走後楚湘湘跌坐在地上,雙手捂臉低聲抽泣,黏糊的淚水從指縫流出。雪舞,姐姐對不起你。

楚謙單手負背桀驁的身姿讓人忍不住毀了他,將他的高高在上踩在腳下。

山水墨畫圖的屏風裏映射出朦朧的身影,燭光微暗,搖曳再風中顯得弱小,涼風從窗口吹入掀起層層紗幔。

“北一寒大勢已去,如今再折騰也是強弩之末,本宮要的是北一寒死,還有楓兒登上九五至尊。”

若是有人在肯定驚訝,這不是瘋魘掉的楊皇後?楚謙麵色清冷看出去情緒,盯著屏風後的身影,動了動唇。

“不要小覷他,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動用平城大軍。太子即位是必然的,你何必近功急利?”

“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北寒陌當初為何封太子你不知道?為了那孽畜他連楓兒都犧牲。”屏風後傳來嘲諷的聲音,楊皇後從屏風後走出來,關進冷宮的日子讓她憔悴不少。

下巴尖細卻風韻猶存,一顰一笑都優雅得體,體態流露嫵媚風姿。

塗滿殷紅蔻丹的手指柔弱無骨攀上楚謙的肩膀,挑逗似的撫摸清冷俊臉,低頭朝楚謙耳朵呼氣。

“師兄,你說過無論如何都會幫我的。”

楚謙握拳僵硬身體一動不動,緊抿唇似乎在壓抑,內心波濤洶湧,臉上依舊清冷。

“我不會食言,他不好對付,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我自然知道,所以要出其不意”

楊皇後優雅轉身走到軟塌上半躺半倚,胸前的領口半敞開露出雪白的肌膚,眼眸欲拒還迎。

楚謙喉嚨可疑地滾動,側過臉斂下眼底的濃鬱,聲音緩慢清冷,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那你要如何?”

楊皇後看到他一本正經的模樣覺得好笑,師兄還是老樣子,永遠都是君子翩翩,淡泊名利,若讓世人皆知他們心目中的謫仙人竟是執拗,骨子裏冷血不顧妻子女兒的人該多精彩?想想都覺得熱血沸騰。

媚眼如絲欲說還休睨看楚謙,紅唇不緊不慢吐出,仿佛在說無關緊要的事。

“逼宮”

楚謙驚訝,麵上依舊清冷,眉頭擰成川字,逼宮登基為皇會留下汙名,雖然太子是儲君本來就是名正言順,但皇上還在,逼宮就是大逆不道。

似乎猜到楚謙想什麽,楊皇後開口道:

“此事你不用管,本宮有辦法,你隻需宣讀聖旨擁立楓兒為皇,以防萬一你暗中率精兵包圍皇宮,本宮要北一寒又來無回。”

看到她猙獰的麵孔楚謙低頭不語,該來的總會來。外麵不知何時狂風忽咋,紫明色的閃電在厚厚的烏雲穿梭,轟隆隆的雷鳴擊破天空,頃刻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