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之鳳舞天下

第97章 一路打臉過來2。

字字誅心,楚謙不可思議看著楚雪舞,試圖在她臉上找到一絲編造的痕跡,然而除了嘲諷和隱晦的冷漠外沒有其他,這是楚謙再也淡定不下了,原以為這些事的尾巴已經清掃幹淨,卻不料有漏網之魚,究竟是誰透漏的?

除了雪舞還有誰知道這些秘事?

不行,絕不能讓此事流露出去。

好歹在官場上遊刃二十幾年,驚愕之下迅速想到應對的法子,以往一派清冷儒雅的氣勢徒然變冷,眼底的陰鬱一閃而過,雪舞爹爹隻好對不起你了。

“嗖”一支箭忽然射在楚謙的腳下,楚謙一抬頭九看見楚雪舞手持彎弓,神色冷漠的像在看仇人,楚謙的腦子轟轟亂了,雙眸難以置信直勾勾盯著麵前的人,雪舞恨他,恨不得殺了他。

“相爺還是不要動歪心思,不然本宮可控製不住手中的箭羽。”冷冷說道。

哼,她秘密帶人來相府必然做好萬全準備,她已經不再是當年會顧及虛無的親情而妥協的楚雪舞了,現在的楚雪舞是為複仇而來,不僅心狠連血液都是冷的。

“北淩楓弑父殺兄的消息一旦傳出去,您說他的皇位還能坐多久?唔?他是皇室唯一血脈定然能保全皇位,隻是楊太後不僅謀害寵妃,殺害皇子,還弑君奪位,結黨營私,與權臣不清不白,為了平息百姓怒火,肯定要有人站出來背負一切罪名,相爺您猜會是誰呢?”

淡漠的語氣像談論今日的膳食該吃什麽,讓楚謙不由生出寒意,是他小看這個女兒了,原以為論城府謀略湘湘更勝一籌,卻沒想到雪舞藏拙。

不用猜測,若當年的真相傳出去,首當其衝的便是她,為了顧慮皇上保全他的皇位她定然站出來攬下一切罪名,雪舞不宣告天下而是要挾他,可見目的是衝著相府勢力去,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連他都中計。

一直溫順不曾放在眼裏的綿羊有朝一日卻變成狼,還反咬你一口,這種滋味楚謙身同感受,就像吃了蒼蠅般惡心卻吐不出來,難受得很。

對於楚謙的識時務,楚雪舞表示滿意,放下彎弓,勾唇微翹,眉眼彎彎,明媚溫和的眼眸幹淨得像剛出生的嬰孩,絕對想不到剛才拿著箭威脅親生父親的人是她。

“本宮的目的想必相爺已然猜到,明日早朝您便以丁憂為由辭去丞相一職,推薦得意門生言慎行為相,若是讓本宮發現相爺耍花招,相爺和太後那些醃臢事就會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大陸,相爺“宅心仁厚,忠君愛國”定然不希望看見事態發展到最壞一步。”

“好,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坐,隻要你兌現承諾。”此時楚謙已沒有翻盤的機會,軟肋被楚雪舞扼住。他像老了幾十歲般頹然站著,連楚雪舞什麽時候走都不知道,他不敢傳信告訴楊太後,怕激怒到楚雪舞。

管家進來就看見一臉茫然的相爺,他伺候楚謙幾十年從未見過他茫然無措的一麵,看來楚家的氣數到頭了,唉,都是命啊。

第二日,楚謙以為妻丁憂辭去官職,朝中的大臣象征挽留一番,紛紛讚許楚謙有情有義,與楚夫人伉儷情深,經楚謙推薦的言慎行異常順利接過丞相一職,引得許多人羨慕嫉妒恨,尤其是楚家旁支一脈的仇視,要知道在北炎,貴族官爵是世襲,楚謙沒有兒子,偏偏不從旁支過繼孩子培養繼承人,反而拱手相讓給一個外人。

楚謙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啊,他何曾想過把整個楚家送給一個外人?隻是到如今阿地步已經不是他能掌控的,皇上自登基以來致力改革,削弱貴族世家特權,若無皇上背後推波助瀾,雪舞的計劃如何能順利展開?想必雪舞早已料到皇上的心思,才將計就計,既將楚家勢力收入囊下,在朝堂上培養自己的勢力,還順了皇上的人情,一石三鳥。

鳳棲宮。楚雪舞靠在軟榻上,疲憊地閉眼抬手揉眉心,她沒有昨天看到的那般決絕,調查之前從未想過從小疼愛她的爹爹是十足十的偽君子。當真相擺在眼前啪啪打她臉,掙紮幾天後她決定還所受害之人一個公道,特別是娘和九哥哥,還有父皇和月皇貴妃,他們何其無辜,卻因為某些人的私欲葬送生命,那幫殘忍的儈子手必須受到裁製。

這世間沒有什麽比權力解決問題來的快,權力真是迷人的東西,不然楊太後也不會冒著砍頭的危險逼宮,北淩楓也不會如願除掉九哥哥,南宮也不會出兵相助北淩楓。

與那些喜愛追求權力的人相反,楚雪舞無比厭惡權勢,卻無法否認它的好處,至少傾覆東山再起的楊家事半功倍。

娘,我會替您洗刷這些年的屈辱,九哥哥,舞兒會替你報弑父殺母之仇,等到一切都結束後舞兒就能做一直以來最想做的事。

“小姐,憐幽帶來了。”

柳依開口打斷楚雪舞的思緒,濃密的睫毛像蝴蝶震動的翅膀撲動,微微掀起,眼睛的茫然稍眾即逝,隨即覆蓋成滿目冰霜,柳依悄然偏過頭,不讓楚雪舞看見自己通紅的眼睛。

她什麽也幫不了小姐,自殿下走後小姐夙夜噩夢連連,有時記不清是身在斷淵下還是皇宮裏,別看小姐白日裏張狂目中無人,其實她出手教訓的那些人都是替殿下報仇,所有人都以為小姐忘了殿下,可是隻有她知道每當夜幕降臨時小姐會躲在角落裏舔傷口,望著那幅丹青黯然流淚到天明。

憐幽被暗衛架著胳膊進來,她害怕地掙紮,可是力氣太小掙脫不開,在柳依的暗示下暗衛用力踹向憐幽的小腿,憐幽不堪痛意撲通重重跪在地板,膝蓋傳來痛感憐幽不禁皺巴著臉,緊咬雙唇眼淚汪汪看著楚雪舞。

楚雪舞輕輕掃一眼,僅一眼卻含著殺意,讓憐幽害怕抖聳肩膀,低下頭不敢看,她從不了解皇後,以前皇後淡漠滿不在乎,現在的皇後陰晴不定,時而陰狠時而溫柔,每當夜半她總看到皇後寢宮映出人影,隱約傳來喃昵聲,有一晚因好奇她悄悄靠近皇後寢宮,卻看到皇後淚流滿麵拿著一幅畫癡癡笑著喃喃自語。

那時她害怕極了,想著皇後是瘋魘了,不然怎麽會對著畫又哭又笑,還跟它說話,加上回宮後皇後性情大變,想到這一層麵憐幽再也不敢和楚雪舞單獨相處,方才她呆在房間好好的,突然闖進一位陌生男子,二話不說直接架著她來到皇後寢宮。

楚雪舞在柳依耳邊低語幾句,柳依深深看來憐幽一眼後走出去,楚雪舞揮手示意暗衛退下,下巴抬起倨傲睨視跪在地上的憐幽,高高在上的目光讓憐幽覺得自己是塵埃裏的汙穢,多看一眼都會汙了楚雪舞的雙眼。

“知道本宮為何叫人綁你前來?”

平淡的問話讓人猜不出她心裏的想法,憐幽連連搖頭,睜大水靈靈的眼睛無辜地看著楚雪舞,仿佛在說“我犯了什麽錯,您要處罰我?”

茶杯飛過來砸在憐幽腳下,憐幽驚慌抬頭卻發現楚雪舞怒不可遏看著她,眼底的仇恨幾乎要將她燃燒,難道皇後她發現了?

“本宮來告訴你,究竟所犯何事。”楚雪舞深呼一口氣,將仇恨的火花壓下,冷冷地說,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她此時的心情。

“賤婢憐幽求榮買主,將本宮平日之事據悉透露給背後之人,其為罪一,在四季桃盆底藏有藏紅花,害我腹中胎兒,其為罪二,下藥迷暈北月將她拋棄子峰山,故意引來狼群,置北月於死地,其為罪三,此等不忠不義之舉,淩遲致死也不為過。”

憐幽瞪大眼睛驚恐萬分瞪著楚雪舞,唯恐她動一下就會下令將自己淩遲,三千六百刀,不到最後一刀絕不會讓你死,如此痛苦的死法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