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她並非沒有心動
因著喬令妤落水之事,今日的踏春隻得早早結束。
喬令卿和馮氏在馬車外守著,由著喬令妤的丫鬟在馬車裏給她換了身備用的幹淨衣裳,而後馬不停蹄驅車帶著她往喬府趕。
三人一到了喬府馮氏就派人去請了大夫,這點動靜自然瞞不過喬鶴遠夫婦。
夫婦倆趕到喬令妤臥房的時候,喬令妤已經沐浴過換了幹淨裏衣,躺在床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馮氏說著話。
雖然麵色仍舊蒼白,但聽她說話的聲音應是沒什麽大礙,喬夫人這才鬆了口氣。
大夫來號脈過後開了點藥,而後便由喬府下人領著出了府。
“這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你妹妹怎麽會落水,你這個哥哥是怎麽當的?”
喬令卿麵對自家父親嚴厲的質問捏緊了手,指骨蒼白,顯然不知該怎麽說出口。
喬夫人目光轉向馮氏,溫聲道:“明玉,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不是出去還好好的嗎?”
馮氏側頭看了眼自家夫君的側臉,聲音徐緩地將今日麗湖邊的事情說了出來。
“兒媳瞧那謝公子人是極好的,今日受了這樣的委屈也沒有多說什麽,甚至一再保證不會將此事說出去或是要挾我們阿妤嫁給他,反是令卿不分青紅皂白將人給打了……”
喬鶴遠眉頭深皺:“哪個謝公子?”
喬夫人思忖了下,恍然大悟道:“是前幾日我和阿妤去裴府觀禮瞧見的那個謝公子吧,裴夫人的親兄,你那日沒去自是沒有見到。”
喬鶴遠頷首,轉眸看向喬令卿的目光帶著厲色。
“還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你妹妹好,一天天淨會添亂!”
喬夫人額頭一抽,在一旁拉他,“你也別說令卿,令卿也是想起了兩年前許家的事。”
喬鶴遠這下不說話了,撚了撚指腹思忖後對著喬夫人道:“你明日給那謝右安下個帖子,我瞧瞧這個年輕人,畢竟是和阿妤有關的事,謹慎些沒什麽不好。”
喬令妤以為自家父親也要為難他,忙不迭半起身焦急道:“父親要做什麽?這事真的同謝公子無關,是我自己不小心落的水……”
喬夫人按著她的肩叫她又躺回了榻上,心裏也仿佛窺見了一點端倪。
阿妤這個維護樣子,分明和兩年前被許如衍救起來的態度十分不同。
喬夫人含著笑安撫她:“你父親還能對人做什麽?左不過是親眼見見看看這人品性罷了,你既受了寒就好好躺著,往後可不能再像今日這麽不小心了。”
喬令妤訕然應聲。
她躺回榻上看著一言不發的喬令卿,仿佛看到了他眼中的自責,招了招手將他喚得更近了些。
“哥哥,我沒什麽事的,也並不是真的怪你,你不要自責。”
喬令卿看著妹妹白皙的臉頰,一雙水眸裏帶起明媚的清光,心中愧疚更甚。
他如今已經反應過來,其實今日他最該責怪的人是他自己。
父親說的沒錯,是他口口聲聲說為了阿妤好,要將她看顧好,可是阿妤落水的時候他卻丁點都沒有發現,由著旁人救下了他,他卻隻能無能發火。
如果兩年前那次許家宴會他也在場,他如此對著許如衍,說不定妹妹都不會和許家定下婚約了。
今日反倒是她還要安慰他。
“妹妹你好好歇著,哥哥明日再過來看你。”
喬令妤越溫柔寬容顧及他的情緒,他反而越是愧疚,馮氏也屈膝告退,挽著喬令卿的手跨出了房門。
喬鶴遠叮囑了幾句又看顧了她一會兒,也被管事叫走了。
喬夫人坐在榻邊,將妙晴端來的湯藥一口一口喂給她,看到她臉頰恢複了點血色才覺欣慰。
喬令妤喝下湯藥拿帕子壓了壓唇角,抬起水眸牽起了喬夫人的衣袖。
“阿娘,阿爹將人叫過來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若阿娘可以的話能否幫我看顧著些?怎麽說那謝公子也是筠筠的親兄,況且他本來也沒有做錯什麽。”
喬夫人看了看女兒瑩白的臉,撫了撫她披散下來的長發道:“阿妤,你是不是對那謝公子……”
兩年前,喬、許兩家定下婚約後,喬令妤是被逼無奈又不想牽連整個喬氏宗族未嫁女的名聲,所以才做出一副懂事體貼的樣子。
可是任誰都能瞧出來她心裏是不願的。
今日同樣的事情換了個人,她就百般維護,縱使有喬令卿動手在先,可依照喬夫人對自己女兒的了解,心存愧疚也不會維護到這個地步。
眼中的焦急擔憂都不是假的。
喬令妤被她說的一愣,而後緩緩低下了頭。
“阿娘,我也不知,隻是他今日寧願自損也不想汙女兒清白,女兒真的很動容。”
還有上回在落雪的浮霽山,他一路暗暗護著她,都讓喬令妤心裏有了點說不出的感覺。
她也不知這是不是喜歡,隻是這種感覺並不壞,和先前麵對許如衍一點都不一樣。
喬夫人看女兒微紅的臉頰,心中已然有了點分寸。
隻怕,阿妤對那謝公子也不是全然沒有心動的。
這興許不是一樁壞事,喬夫人想起上回遠遠看見那年輕人的一眼,暗想著等他登門時,自己也要再多看看才行。
……
喬令妤那頭喝了湯藥歇下,這頭謝韞和裴時矜也將謝右安送回了槐清巷。
謝右安滿身狼狽的模樣自然瞞不過自家爹娘,謝韞將今日的事徐徐說了,王成黛夫婦兩個都是心疼不已。
隻他們知曉喬令妤從前的事後,也並沒有說喬家人的不是,紛紛歎息著給他打水叫他沐浴。
謝右安換了身幹淨衣袍,已然看不出先前落水的狼狽模樣了。
謝韞細聲道:“哥哥別想那麽多,喬大公子隻是一時沒有轉過彎來,想來如今已經知曉是誤會你了,你也不必往心裏去。”
謝右安聲音遲緩:“喬姑娘那邊……”
謝韞忙接過話茬:“阿妤那邊下午我就再過去看看她,你救她救的及時,她定然也沒事的。”
謝右安聞言這才似鬆了口氣的模樣。
他不怕喬令卿為難他,他怕的是喬令卿最後直言不諱說的那兩句。
喬令妤會不會也以為他就是那等居心叵測的小人?又會不會看出了他的心思覺得他癡心妄想?
謝右安想到這裏心裏就一陣失落。
早知兩人如隔天塹,可他每回都抗拒不了哪怕隻是遠遠看著她的這種妄念。
從今往後,他怕是連看著她的資格都沒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