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34章 權勢滔天

可以說,如今大半個大齊朝堂都握在傅家手裏。

而傅鈞作為傅家的嫡長子,傅承裕的許多事情他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譬如永禧元年江州那個案子。

哪怕當時傅鈞年歲還小,卻也很早就知道自己這個父親縱橫捭闔朝堂這些年做下的每一樁事。

傅承裕培養他也極其用心。

因為他不光是傅家的人,更是集齊了傅許兩大世家的優秀血脈。

隻要他以後能立得住,那麽傅家再延續百年榮耀就不成問題。

“你今日來,可有何事?”

傅承裕緩緩摩挲著指間的玉扳指,又往後靠了靠陷進紫檀荷花紋的太師椅裏,抬眼盯著自己的兒子語氣和緩。

傅鈞聲音愈發恭敬:“父親可聽聞宗家的事?那宗藩和兒子來往數次,兒子擔心……”

“不必擔心。”

月光斜照入戶,將傅承裕的目光映得冷然。

“他若還想他家中人活命,有些事他自己就會掂量掂量。”

傅鈞心下了然,隻怕父親手中早已有了宗家的把柄。

傅承裕的確是有把柄的,可以說他在位二十年掌握了不少燕京中官員的把柄,對於宗家他所獲悉的正是極樂散之事,卻不知早已有人捷足先登知道了這個秘密。

而謝韞能知道這個事情也並不全是與裴時矜說的那樣,自然是她前世就已知曉。

可傅承裕也慣是個謹慎的性子,他瞧了一眼外頭夜色洶湧,忽道:“不過傅家從不做僥幸的事。”

“鈞兒,這個棋你怕是得棄了。”

傅鈞默了一下,毅然決然開口:“那兒子去安排。”

“去吧,做的隱蔽些。”

傅鈞抬步便往外走。

“等一下,”傅承裕忽地開口喚住他,“那宗家如今是在刑部大牢還是在大理寺?”

傅鈞一愣,回身直言道:“大理寺,怎麽了父親?”

傅承裕手在扶手上敲了敲,眉頭也皺起來。

六部裏幾乎都有他的人,唯獨這個大理寺自從裴時矜上任後就如鐵桶一般,他的手也很難插進去。

偏偏近來朝中又有傳聞,說永禧帝和這個大理寺新上任的裴時矜走得很近。

帝王這是在培養隻效忠於自己的臣子。

那麽裴時矜最近頻繁出入皇宮,又是在查什麽呢?

外頭的人都知道是私鹽大案,傅家自己卻知道這裏頭有傅家的手筆。

雖做的隱蔽,但就怕有心之人順藤摸瓜,一不小心牽扯出什麽來到底是個麻煩。

一念至此,他斬釘截鐵開口:“這事你不用管,為父親自找人去走一趟。”

得把傅家摘出來,宗家又必須要滅口,他手裏將好有一支暗衛是西羌人,後來被他培養成了死士。

這些人自落入他手裏後就被他養著,如今就有了用武之地。

即便事敗也能有個合理的解釋,就說宗藩早就和西羌勾結,正好能快點治他個死罪。

“是。”

“私鹽一案正在風口浪尖上,這段時間你安分些,也別被那裴時矜抓住把柄。”

傅鈞斂聲應是,心內卻多有不屑。

他早就派人查過那裴時矜的底細了,一個身後連家族都沒有父母雙亡靠科舉入仕的,捏死他就如捏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

父親到底是年紀大了,怎地對這種人都百般忌憚?

“好了,你去吧。”

傅鈞便退下了,留傅承裕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麽。

如今的永禧帝,十六年前是被硬架上來的。

世家的人商議出了個結果,便是將這個將將脫離黃口小兒年紀的半大孩子捧上了皇位。

沒有根基,沒有心腹,張口不能言,也極易拿捏。

可如今他卻想培養自己的臣子。

傅承裕歎息一聲。

當年十一歲的帝王到底是長大了,心思也越發難猜了。

看來他也是時候敲打敲打他們這位少帝了。

……

翌日晴光大好,步入暮春後天氣也漸漸有些熱了起來。

謝韞房中的燈昨夜直至三更方歇,無人知曉她都在忙活什麽。

待太陽升起,她便與王成黛去了酒肆,還帶了些先前做的兩壇梨花釀,準備今日起就試試反響如何。

她穿著緋色對襟長裙,烏發仍舊是斜編成辮用絲帶綁住,眉眼間有一種得天獨厚的明媚幹淨。

王成黛看著她,暗暗咂舌,隻覺自己這個女兒愈發美得心驚。

不由得又想起昨夜同謝文彥說的宋茂一事。

她靠近自己女兒,不動聲色道:“筠筠,聽說近日城中有些不太平,這幾日沒事你就少出些門,或者去哪裏都同阿娘打個招呼。”

謝韞一愣,莞爾笑道:“這事不是早答應阿娘了嗎?阿娘放心,筠筠心中都有數的。”

王成黛心頭的憂慮卻是一點沒減。

不過很快她就沒時間憂慮了。

王記酒肆今日生意格外的好,人數足足比先前多了兩倍不止。

王成黛瞠目結舌。

謝韞也有些懵,算盤打得飛快,水蔥似的手指來回撥動,白皙的臉頰很快就帶了紅暈。

左邊的酒櫃很快就空了起來。

王成黛納悶,有些費解地自語:“這也不是什麽逢年過節的大日子啊,怎地今日我這酒肆這麽熱鬧……”

這可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趁著空閑的當口,右邊成衣鋪的楊家嫂子走了出來,見她臉色便眉飛色舞笑道:“王家妹子你還不知道吧,昨兒個你這酒肆沒開張,可是有不少人來問哩!”

謝韞奇道:“這是為何?”

楊嫂笑容如花,吐掉口中的瓜子,“來得不少都是男子,我估摸著是前日你們這酒肆開張了一日,許多人路過瞧見了,今日怕不是都是來看筠筠的吧!”

謝韞一時失語。

王成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難怪那些人付銀子的時候總不住地拿眼往筠筠身上瞟,合著還是沾了她的光。

她心裏的憂慮更甚了。

自家女兒如此貌美,將來要嫁一戶什麽樣的人家才能護得住她呢?

王成黛雖這幾年經營酒肆,可早些年家中也是個書香門第出身,不然也不會嫁給當時還是工部郎中的謝文彥。

後來即便家中出事,謝文彥也被削了官身,那時熟識的人都勸她和離改嫁,她也沒有再嫁。

可她深知女子的美貌會帶來什麽。

若是在權貴人家那自是不用說,可如今筠筠隻是個平民身份,這樣的好顏色恐怕會招來禍事。

她這樣想著,就見酒肆門口出現了一個她絕不想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