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知曉了他的秘密
裴時矜?
謝韞愕然抬頭。
王成黛見她好奇,便將疊好的布料放到一邊,上前幾步壓低了聲音。
“那個裴大人,當真不是什麽好人哩!”
“上回阿娘見他拉著你就早有這種預感,你知道楊嫂方才與我說了什麽?”
謝韞蹙了眉,隱隱覺得有幾分不對勁。
“他居然動手打了當朝尚書令的女兒!”
“天爺,居然有男子動手打女人的,還是個貴女,據說那姑娘險些被他掐死,眼下憔悴得緊呢。”
謝韞杏目圓睜,站在蓊蓊鬱鬱已經開了石榴花的樹下滿是不可思議。
“然後呢?”
王成黛回想了下,隨後拍了下大腿恨聲道:“這麽可惡的人,聖上居然隻罰了他三十杖,太便宜他了。”
謝韞:“……”
“我問的不是這個,阿娘,他就沒有如此做的理由嗎?”
王成黛目露茫然,搖了搖頭。
“再怎麽有理由,他也不該對一個女子這樣啊。”
謝韞倒吸一口氣,低頭沉吟。
阿娘說的道理是沒錯,可是裴時矜動手打了傅瑤,這話聽著怎麽那麽不像真的呢?
就算是裴時矜和傅家有私仇,他也不會在傅鈞剛被削了官職這個節骨眼上做出這樣的事啊,否則豈不是主動往傅家遞了個把柄?
越想越沒有道理。
“阿娘,楊嫂是如何知道這事的?可是外頭都傳開了?”
王成黛笑了笑,“嗐,你楊嫂十裏八村的人誰不認識,平素又最愛聽這些八卦,不過今兒這事的確已是沸沸揚揚了,便是我從她那回來的路上都聽著了兩回。”
謝韞心裏一個咯噔,呼吸微沉。
王成黛見她神思恍惚,心念一轉道:“筠筠難不成真對那人……”
謝韞矢口否認:“沒有的事。”
“阿娘,這事應當有隱情,咱們既然不知曉事情的全貌,還是不要與旁人一樣非議的好。”
怕自家阿娘不信,她緊跟著又補充一句:“免得惹禍上身。”
王成黛神色肅了肅,“阿娘省得,不妄議他人。”
待謝文彥與謝右安回來後,四人在院中用了晚膳。
謝韞想著近日發生的事,難免有些心不在焉的,晚上也早早就回了房。
這個地方越來越有她喜歡的生活氣息了。
夜幕低垂,院中隱約可聞幾聲蟲鳴。
她推開槅窗坐在案前,案側是一柄牡丹薄紗菱扇,細細長長的柄是玉做的,也是謝右安去街上書肆時順手給她帶回來的。
初夏的空氣都有了熱意,他說見街上女子手中都輕輕搖著這個,便給她也買了柄。
兄妹如今感情十分不錯,王成黛他們也很欣慰。
謝韞還在窗前的地上種了幾株木芙蓉。
從前在丞相府的芙蓉苑,木芙蓉和水芙蓉競相綻放,每到夏季便是一片雲蒸霞蔚的葳蕤之景,十分宜人。
再過段時間,槐清巷便也能看到了。
謝韞彎了彎唇,笑容陷進去露出兩個梨渦。
又想起今日王成黛說的事,她臨窗望了眼夜色下的院子,遲疑著低喚道:“空青。”
空青應聲出現,倒真應了那句來無影去無蹤。
起初謝韞還有些不習慣,幾回下來也十分適應他的存在了。
“你可知你家大人出了何事?”
空青吐掉口中叼的狗尾巴草,搖了搖頭道:“屬下被派到姑娘身邊貼身保護之後就很少見到蕭統領了。”
謝韞知曉他口中說的人是蕭翎。
聞言,她目露失望,隨後又仰起頭。
“眼下我在這也是平安的,不若你去打探一番順便看望看望你家大人?”
空青雙手一攤,露出了一個為難的神情。
“謝姑娘,大人說的貼身便是要在姑娘身邊不得離開,就算是姑娘睡著了屬下也得在屋頂曬月亮打個盹就是了,若屬下擅離職守姑娘這頭生出什麽意外,屬下這條命也不必要了。”
謝韞瞠目結舌,“你家大人這麽不講道理?”
空青鄭重點頭。
“除非姑娘和屬下一道去瞧瞧,這樣就不算屬下擅離職守了。”
謝韞低頭想了想,微有幾分猶豫。
如今這個時辰阿娘他們也該睡了,自己隻去瞧一眼就回來應當也沒什麽吧?
實在是好奇得緊。
空青見她應聲,想起昨夜他在燕雀樓的所見,頓時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
他的輕功極好,幾個起落間就將謝韞帶到了裴府。
裴府裏明明有不少下人,卻靜的出奇,空青打聽到了裴時矜的行蹤之後,就徑直帶她去了上回的那處水榭。
月光輕柔恬靜,池麵的水波斜映出天上的彎月。
裴時矜站在水榭邊的棧橋上,手中捧著一個白玉瓷罐,動作緩慢地抓了把魚食扔進池子裏。
謝韞:“……”
大晚上喂魚,能瞧得見嗎?
聽見這邊動靜,裴時矜微微側頭,目露訝色道:“你怎麽來了?”
謝韞回身,發現空青已經十分自覺地站在了水榭外頭,不由得心中升起一絲怪異。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徑直道:“今日聽阿娘說了你的事,空青也不知事由經過,我本想喚他來瞧瞧,可他說不得離開我半步,我便和他一起來了。”
“是嗎?”裴時矜似笑非笑,若有似無地睨了眼棧橋外的人。
那頭空青身子一震,忙仰頭欣賞月色。
“那是什麽花?”
謝韞於水榭邊俯身,見得幾尾魚兒窸窣搶食,旁邊還有一株開得極盛的花。
隻是夜色裏看不分明,一時辨認不出。
上回來這裏的時候,倒好似沒有見過。
裴時矜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輕啟薄唇:“鳳凰翎。”
蓮的一種,花瓣繁密,粉白相間,宛若女子凝脂玉潤,搖曳生姿。
“我母親生前愛極。”
謝韞了然,怕是她上回來的時候這鳳凰翎還沒開花呢,難怪未曾見過。
她想起自己的來意,斟酌著用詞開口。
“你……打了傅瑤?”
裴時矜低低“嗯”了一聲,偏頭瞥見她杏眼裏毫不掩飾的疑惑,輕聲道:“她辱罵我的親母,不能打麽?”
謝韞微微一怔。
兩世加起來,她還是有些了解這個一直不對付的傅瑤的。
她性子直,仗著有人撐腰常常口無遮攔,隻怕說出口的話比他眼下漫不經心的“辱罵”二字還要來得不加掩飾。
碧玉妝的金簪,傅瑤,還有這滿池盛放的鳳凰翎。
她不假思索地開口:“你同傅家的私仇……和你母親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