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壽宴被孤立
五月二十五是謝老夫人的壽辰。
說是壽宴,不少人還知道這是丞相府遺失在外多年剛尋回來的那位千金的洗塵宴。
雖則謝家內部宗族都已讓謝玉茗認過親也上過族譜了,可說到對外整個燕京的宴會還是頭一回,因此整個丞相府上下都極為重視。
這次的壽宴是徐有容和謝玉茗一起操持的,位置就定在丞相府的後花園。
巳時三刻便已聚齊了不少賓客,笑語喧闐,衣香鬢影。
花園裏更有暗香浮動,和著這般場景更顯謝家門庭煊赫,盛極耀極。
那祝壽的賀禮也如流水一般進了丞相府的大門,管事一邊登記在冊一邊帶著幾個小廝招呼賓客,忙得腳不沾地。
能得到帖子來參加丞相府老夫人壽宴的都是在燕京裏有頭有臉的大戶,謝玉茗頭一回經曆這種場麵,根本馬虎不得,亦步亦趨地跟在徐有容後頭。
她今日穿著亦十分講究。
一身胭脂紅繡海棠紋的襦裙,腰封也是水紅色的,青絲被拾翠綰成了個精巧的隨雲髻,首飾除了發間一根金簪外便都是銀飾珠飾,削尖的小臉上略施薄粉,整個人透著一股淡豔。
謝淮書是一介男子乍一看看不出什麽,徐有容自己也偏愛豔麗些的顏色,謝老夫人細細一打量卻蹙了眉。
謝玉茗是很清瘦的。
她自己本身身形就單薄,這一月又不知是不是因為宴會的緣故提前刻意少吃了些,臉蛋更清減了許多。
這個模樣用些碧色湖色雪青寶藍還能襯得氣質清冷不俗,偏偏是胭脂紅就有點撐不起來了。
加上那雙吊梢眼,倒是和鎮北侯府那位有些相似。
可鎮北侯府那位分明是……
“你今日的衣裳是誰為你配的?”
謝玉茗怯怯看她一眼,輕聲道:“回祖母,是紅袖為孫女選的衣裳,拾翠選的首飾。”
謝老夫人頷首。
這樣濃的顏色首飾自然要素淡些,否則豈不是成了戲台上的戲子了?
拾翠抿了抿唇,接到謝老夫人投過來的目光福了一福,心想她已經盡力了。
大小姐偏信紅袖,她能有什麽辦法?
“祖母,可是有什麽問題?孫女想著今日是祖母壽辰,自該穿的喜慶些……”謝玉茗捏著深紅裙裾,心裏忐忑極了。
謝老夫人冷冷瞥了眼紅袖,又緩和些語氣對謝玉茗道:“無妨,祖母隻是瞧你又瘦了些,往後可得好好用膳緊著身子。”
謝玉茗鬆了口氣,同時心裏熨帖。
唯有紅袖還在為那一眼莫名其妙,想到謝老夫人看拾翠那一眼的柔和,側頭狠狠瞪了拾翠一眼。
拾翠目不斜視,根本不搭理她。
“老夫人,阿妤來給您賀壽啦!”
喬令妤穿著天香絹的石榴裙,跟在喬夫人後頭走了過來。
她和謝韞親近,同謝老夫人也沒那麽多生疏,就俏皮了些。
謝老夫人看見她就笑了,“阿妤來了,快過來我瞧瞧。”
喬令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從喬夫人手裏接過一個錦盒遞到錢嬤嬤手裏,溫聲道:“這是阿妤親手抄的佛經,還請老夫人莫要嫌棄。”
“你的字是全燕京女子中最好的,這一卷佛經是老身高攀了,怎有嫌棄之說?”
誰不知道喬大學士養女兒比門生還嚴苛,喬府的字畫更是千金難求。
這樣長長一卷的佛經,其價值早已不止它本身了。
喬令妤淺淺笑著,被誇地微紅了臉,同時側頭看向靜立在一旁的謝玉茗。
這就是原本的相府千金?
她水眸流轉著將她打量了一圈,微微一福便算作見禮。
謝玉茗早從紅袖那得知這就是和謝韞關係最好的喬家女,見她打量心裏忐忑了一瞬,也跟著見禮,“喬家妹妹好。”
喬夫人想起喬令妤和謝韞的過往,生怕她說出什麽來,忙說著場麵話,“阿妤,你與玉茗年紀相仿,往後也可以多走動走動。”
喬令妤自然不會當眾拂了喬夫人的麵子,搪塞著點了點頭。
謝老夫人心裏亦有思量。
燕京貴人之間的圈子很多,如他們這般年紀的,也有喬令妤謝玉茗這般年紀的。
方才徐有容帶著她見了不少夫人,可也不是事事都能跟著她操持的,有些事還得她自己去摸索。
“玉茗,我與喬夫人說些話,你們這些小輩也別拘著,臨煙水榭的睡蓮開得正好,你帶著阿妤去瞧瞧。”
謝玉茗錯愕,一下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徐有容也跟著附和,“是啊,眼下尚未開席,你們便自去走走,我方才瞧見臨煙水榭那不少人呢。”
傅家和魏家的那兩個千金也在那,自己這個女兒回了丞相府還沒有交好的女子呢。
活在世家裏,這樣怎麽行呢?
喬令妤思量著看了謝玉茗一眼,轉瞬就明白了謝老夫人和徐氏的意思。
“謝姐姐,我們走吧。”
謝玉茗回神,見喬令妤已經含笑等著她這個主人家帶路,忙應著聲咬了咬唇作勢在前頭走。
謝老夫人點了點頭。
喬令妤是個十分懂禮數有分寸的,雖然她和筠筠走得近,但人也是落落大方沒得說,有她帶著玉茗不會出什麽大差錯。
這廂,謝玉茗和喬令妤走了幾步,喬令妤見太過安靜,便問了幾句可還習慣之類的話。
謝玉茗低著聲答了幾句,左不過是些無趣的話,喬令妤便對這個新的謝家千金有了數。
她心裏低歎,這樣的宴會沒有筠筠在還真是沒意思啊。
兩人安靜了片刻,前方的回廊走來一人,遠遠一看極為搖曳生姿。
那人身形越近,謝玉茗臉頰越白。
朝這頭走過來的女子滿身裝扮與謝玉茗十分相似,一襲水紅色灑金對襟長裙,高高挽起的發髻上斜插著一朵重瓣金花的大簪,白皙頸項上掛著水滴墜子,瞧著華貴不已。
那人瞧見謝玉茗這身裝束也是一愣,頓住了腳步似笑非笑地看她。
“這位是?”
喬令妤給她執了個簡單的禮,微微頷首喚了一聲陸姨娘。
陸姨娘?
一位姨娘怎有資格來參加丞相府壽宴?
兩人這身打扮這麽相像,謝玉茗想起謝老夫人看著自己皺眉的樣子,臉頰更是蒼白,連帶著心中對紅袖都惱怒了幾分。
這挑的是什麽衣裳,居然和一個姨娘的做派挑到了一處!
等等,鎮北侯府魏家那位代掌中饋極受寵愛的陸姨娘?
自己回丞相府犯的第一個錯,就是給這位陸姨娘送錯了禮,遭了徐有容斥罵。
一旁的喬令妤不知兩人還有這般囹圄,溫聲介紹道:“這是丞相府的千金,閨名喚作玉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