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憂心過度
老漢眼睛都直了,這一錠銀子夠村裏好幾戶人家一年的花銷了。
他連忙收起銀子:“成成成,村口那間茅屋一直空著,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多謝村長。”伶月鬆了口氣。
等伶月領著許綰來到那間茅屋時,幾個村民已經在幫忙打掃了。
茅屋雖然簡陋,但勝在幹淨,屋後還有個小院子,倒也寧靜。
“姑娘,這地方是簡陋了些。”伶月有些心疼,“您從小在長公主府長大,哪裏住過這樣的地方?”
許綰抱著女兒走進屋內,看著陽光從窗欞灑進來,竟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挺好的,至少沒人會找到這裏。”
“可是……”
“伶月,我在長公主府住得再好,那也是籠子。”許綰輕撫著女兒的小臉,“現在雖然簡陋,但我們自由了。”
伶月見她心意已決,隻好歎口氣開始收拾行李。
次日一早,伶月準備去村裏買些米麵蔬菜,許綰卻也要跟著去。
“姑娘,您剛出月子,還是在家休息的好。”伶月勸阻道。
“我悶了這麽久,想出去透透氣。”許綰已經換上了粗布衣裙,看起來確實像個普通農婦,“再說寧姐兒也需要曬曬太陽。”
兩人來到村裏的小集市,雖然東西不多,但勝在新鮮。
許綰看著滿目的蔬菜瓜果,竟覺得比長公主府的山珍海味更有滋味。
“大嫂,這白菜怎麽賣?”她指著一堆新鮮的白菜詢問。
賣菜的大嫂熱情地介紹著價格,許綰也不還價,痛快地買了一些。
伶月在一旁看著,心中五味雜陳。
回到茅屋後,許綰竟主動要幫忙做飯。
“姑娘,這些粗活您哪裏會做?”伶月慌忙阻止,“還是讓奴婢來吧。”
“我又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許綰卷起袖子,“小時候父母還在的時候,我什麽活沒幹過?”
說著,她熟練地洗菜切菜,動作雖然有些生疏,但確實像那麽回事。
伶月看得目瞪口呆:“姑娘,您……”
“別大驚小怪的。”許綰淡淡一笑,“人總要學會照顧自己。”
然而剛忙活了一會兒,許綰突然臉色發白,手中的菜刀啪地掉在地上。
“姑娘!”伶月嚇了一跳,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許綰。
許綰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伶月懷中。
“姑娘,姑娘您醒醒!”伶月慌了神,連拍帶呼都沒反應。
寧姐兒也被嚇哭了,哇哇大叫。
伶月手忙腳亂,一時間不知該先照顧誰。
“這可怎麽辦才好?”她急得團團轉,想起村長說過村裏有個老大夫,連忙把孩子抱在懷裏,又背起許綰往外跑。
村長聽說有人昏倒了,連忙指路:“陳大夫就住在村東頭,你快去!”
伶月氣喘籲籲地跑到村東頭,卻見一個白胡子老頭正忙著給人包紮傷口,根本脫不開身。
“大夫,求您救救我家主母!”伶月跪在地上哀求。
陳大夫看了一眼昏迷的許綰,皺眉道:“你看我這裏,一時半會兒空不出手,這樣吧,我讓我徒弟去看看。”
他回頭朝裏屋喊道:“陽小子,你去看看這位姑娘。”
“來了師父。”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接著走出一個年輕男子。
他看起來二十來歲,穿著一身青色布衣,眉眼清秀,手裏還拿著半包好的草藥。
“姑娘這是怎麽了?”年輕人走到許綰身邊,動作輕柔地探了探她的脈搏。
“我家主母剛出月子,身子本就虛弱,剛才在做飯時突然就暈倒了。”伶月急切地道。
年輕人點點頭:“產後體虛,又操勞過度所致,快,大家搭把手,把人抬進屋子裏去。”
伶月連忙道謝:“多謝這位公子,不知公子貴姓?”
“免貴姓陳,叫我阿陽就好。”年輕人溫和地說,“先不說說這些了。趕緊進屋。”
“哎,好。”伶月記住了這個名字,心中滿是感激。
阿陽坐在床邊,指尖輕搭在許綰的皓腕上,閉目凝神。
片刻後,他眉心微蹙,緩緩收回手。
“姑娘這是憂思過重,心神耗損所致。”阿陽看向伶月,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憂慮,“她身體底子本就虛弱,又經曆大變,若不及時調養,恐會落下病根。”
伶月聞言,眼眶立刻紅了:“求公子救救我家姑娘!”
“莫急,我先給她施針。”阿陽施完針沒一會兒,許綰就醒了過來。
阿陽見狀,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和幾包藥材,遞給伶月,“這裏是溫養心神的藥丸,每日一顆,再用這些藥材煎水服用,切記,姑娘須得靜養,不可再勞累,更不可再憂心忡忡。”
說著,還不忘看向躺在**的許綰,見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眉宇間凝著一抹散不開的愁緒,顯得心事重重,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這樣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究竟經曆了何種磨難,竟讓她如此心力交瘁?
“多謝公子!”伶月接過藥丸和藥材,連連道謝,看出他眸中的探究,頓時心中警惕,生怕他問出什麽不該問的。
“公子醫術高明,我家姑娘能醒來真是萬幸。”伶月將懷中的寧姐兒遞給許綰,接著攙扶著讓許綰起身,客氣而疏離地道,“公子繁忙,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阿陽見狀,知道對方不願多談,便也不再追問,溫和一笑:“不必客氣,這是醫者本分。”
“多謝公子。”許綰微微點頭致謝,轉身和伶月離去。
阿陽看了許綰一眼,見她氣息平穩了許多,這才放心地讓他們離開。
兩人回到住處,伶月長舒了一口氣,安頓好許綰和寧姐兒,才將藥材和藥丸小心翼翼地收好。
“娘親沒事,娘親隻是累了。”
許綰輕拍著寧姐兒的背,迷迷糊糊地同女兒一起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時已是傍晚,不過身體能感覺到輕鬆了許多,頭也不再那麽暈了。
“姑娘,您醒了!”伶月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進來,見她醒來,臉上露出喜色,“快,喝點粥暖暖身子。”
許綰接過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粥是阿陽開的方子裏的,特別叮囑要清淡溫和的。
伶月看著許綰緊皺的眉心,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阿陽的話轉述給了許綰,“大夫說您是憂思過重,心神耗損所致,還說您若不及時調養,恐會落下病根。
許綰聞言,手中的勺子頓了頓。
她知道自己心裏憋著一口氣,這口氣不散,病就永遠不會好。
“我知道了。”她放下勺子,眼神有些空洞,“伶月,你說,我真的能放下嗎?”
伶月心頭一酸,輕聲道:“姑娘,您現在最要緊的是把身子養好,等身子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許綰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喝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