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書生暈倒了
返回張府的路上,柳姨娘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臉上的憂色早已被毫不掩飾的得意取代。
“那賤人瞧著是活不成了,真是老天有眼!”她對身旁的紅玉低聲吩咐道,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你即刻去廚房,吩咐下去,給公子熬的湯藥裏,烏金砂的分量,再給我加一成,手腳幹淨些,莫要讓人察覺!”
紅玉心領神會:“是,夫人。”
柳姨娘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容:許綰一死,張文輝這病秧子再多拖些時日,等他徹底垮了,這偌大的張家,可不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柳姨娘派人送來的湯藥,黑漆漆的一碗,散發著濃鬱的藥氣。
張文輝惦記著許綰的病情,心中鬱結,強撐著精神將藥喝了下去。
藥剛下肚不久,他便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緊接著胸口發悶,那壓抑許久的咳嗽也變得比往日更加劇烈,仿佛要將五髒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
小院外的巷子口,不知何時起多了個不起眼的攤子,一位衣衫破爛年輕的書生靠著替給別人代筆養家糊口。
書生麵容普通,但身形高大,乍一看還以為是習武之人呢。
小院內,許綰推開院門,打算去院角透透氣,順便再觀察一下巷口的動靜。
那不起眼的代筆書生攤子依舊擺在那裏,書生本人則伏在案上,不知在寫些什麽。
許綰的目光隻輕輕一掃而過,並未停留。
她對這書生的出現,心中存著幾分淡淡的疑慮,但眼下張府之事更為緊迫,她無暇深究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
然而,就在她收回視線,準備轉身回屋的刹那,異變陡生!
巷口那原本伏案的書生,身子毫無預兆地晃了晃,接著便如一截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從凳子上栽倒下去。
“噗通!”一聲悶響,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桌案上的筆墨紙硯散落一地,他人事不省,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啊!”
附近有早起的婦人經過,見到此景,不由得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卻無人敢上前。
許綰心頭一跳,醫者的本能讓她不及多想,快步朝著巷口奔去。
伶月緊隨其後,麵帶警惕。
走到近前,隻見那書生雙目緊閉,麵色蒼白,嘴唇微微發紫,額角因為剛才的摔倒,擦破了一塊皮,滲出些許血絲。
許綰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頸脈。
脈搏細弱,但尚有搏動。
她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並無異常放大。
“伶月,快!”許綰當機立斷,聲音沉靜,“去把陸遠找來,搭把手,先把人弄進院裏再說!”
這書生雖然古怪,但眼下暈倒在她門前,她不能坐視不理。
“是,姑娘!”伶月不敢怠慢,轉身便朝張府的方向快步跑去。
許綰則繼續查看書生的狀況,試圖找出暈倒的原因。
她注意到書生雖然衣衫破舊,但雙手幹淨,指甲修剪整齊,不像尋常落魄之人。
而且他倒地之後,身體呈現一種自然的放鬆,呼吸也還算平穩,不像是突發惡疾的危重之兆。
許綰心中那絲疑慮又冒了出來,但人命關天,她暫時壓下了這些念頭。
不多時,伶月便引著陸遠匆匆趕來。
“許大夫。”陸遠對著許綰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落在了地上不省人事的書生身上。
當他看清書生的麵容,以及那略顯刻意的昏迷姿態時,唇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這小……演得還挺像。
不過,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仿佛隻是在看一個普通的暈倒路人。
“陸公子,勞煩你了。”許綰道,“這書生不知何故暈倒在此,我想先將他移到藥房,查看一下具體情況。”
“舉手之勞。”陸遠應了一聲,彎下腰,動作麻利地將那書生打橫抱了起來。
那書生身形不矮,頗有些分量,但在陸遠手中卻像是抱起一捆稻草般輕鬆。
許綰在前引路,陸遠抱著書生,伶月則警惕地殿後,一行人迅速回到了小院的藥房。
藥房內,依舊彌漫著淡淡的藥草香氣。
陸遠將書生輕輕放在一張臨時鋪開的草席上。
“多謝。”許綰對陸遠道。
“許大夫客氣,有事吩咐就是了。”陸遠目光在書生臉上一掃而過,平靜地道。
“好。”許綰點了點頭。
陸遠轉身離開,在跨出藥房門檻時,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終於明顯了幾分,心中暗道。
將|軍這步棋,倒是走得讓人始料未及。
這苦肉計加美男計,也不知許大夫會不會上當。
待陸遠走後,伶月才小聲問道:“夫人,這人瞧著有些奇怪,就這麽把他弄進院子,會不會有危險?”
她也覺得這書生暈倒得有些蹊蹺。
許綰一邊準備藥材,一邊輕聲道:“先看看情況再說,他若真是病人,我們不能見死不救,若是有詐……”
她頓了頓,清亮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思。
“那便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
以她如今的處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麻煩既然主動找上門,躲是躲不過的。
她倒要看看,這突然暈倒的書生,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藥房內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從外麵傳來幾聲模糊的鳥鳴。
許綰坐在床邊的小杌子上,手裏拿著一根銀針,看似在整理藥箱,餘光卻始終留意著草席上那書生的動靜。
伶月守在門口,也是一臉戒備。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草席上的人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眼睫微動,似是要轉醒。
許綰放下銀針,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那書生緩緩睜開眼睛,初時有些迷茫,目光渙散地在藥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許綰身上。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手臂撐了一下,又軟軟地倒了回去,口中發出一聲虛弱的咳嗽。
“水……”他嘴唇幹裂,聲音沙啞,帶著初醒的茫然。
伶月聞聲,立刻轉身去倒了杯溫水過來。
許綰接過水杯,扶著那書生的肩膀,讓他微微靠起,將水杯湊到他唇邊。
書生就著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水,幹澀的喉嚨似乎得到了一些滋潤,精神也略微好轉了些。
“多……多謝姑娘。”他喘息著,目光看向許綰,帶著幾分探究和感激,“我這是……在哪裏?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