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識破身份
蒙麵人行雲流水般的劍法,那種護她在先的本能反應,明明陌生,卻有種烙印在骨子裏的熟悉感。
但生死一線,容不得她細想。
“殺了她!”為首的殺手厲喝一聲,目光死死鎖定許綰。
一名殺手陰險地繞到陸亦琅身後,趁他專心應敵之際,手中鋼刀帶著破空的呼嘯聲,直劈向被護住的許綰!
陸亦琅察覺時已來不及回防,電光火石間,他竟以血肉之軀,用左臂硬生生為許綰擋下了這致命一刀!
“噗——”
刀鋒入肉的聲音在嘈雜的廝殺聲中格外清晰。
鮮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染紅了他的半邊衣袖,幾滴血珠濺到了許綰的臉頰上,溫熱而粘稠。
許綰瞳孔驟然收縮,一股難以名狀的痛意直衝心頭。
那殺手一擊得手,心神微鬆,正要補刀之際,許綰趁機將袖中毒針狠狠刺入其脖頸。
殺手痛呼一聲,捂著脖子倒地不起。
“跟我走!”陸亦琅忍著鑽心的劇痛,一把抓住許綰的手腕。
聲音因刻意壓製而嘶啞難辨,卻透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他不再戀戰,護著許綰孩子伶月三人衝出了血腥的山洞。
身後傳來燕子三娘憤怒的咆哮和兵器交擊的刺耳聲響,但那些聲音正在遠去。
夜色如墨,山路崎嶇。
陸亦琅一手捂著傷口,一手牽著許綰,在荊棘叢生的山徑中穿行。
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滲出,在他身後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奔出裏許,陸亦琅終於因失血過多而支撐不住。
腳下一個踉蹌,單膝重重跪倒在地,身體搖搖欲墜,麵罩後的呼吸聲粗重如風箱。
“你受傷了!”許綰來不及道謝,立刻上前,不顧他的掙紮,強行撕開他左臂的衣袖。
月光下,那道傷口深可見骨,血肉翻卷,更可怖的是傷口邊緣竟泛著詭異的黑色——刀上淬了毒!
“這是烈性毒,你……”許綰的聲音顫抖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她見過太多中烈性毒而死的人,若不及時醫治,不出一個時辰便會毒發身亡!
月色如水,山林寂靜得隻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許綰取出銀針,指尖微顫,卻準確無誤地封住了陸亦琅手臂上的幾處要穴。
她的動作快速而專業,但內心卻如驚濤駭浪般翻湧著。
“毒素已經被暫時控製住了。”她低聲道,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陸亦琅靠在一棵大樹下,麵罩後的呼吸聲粗重,但他的注意力全在許綰身上。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熟悉,仿佛曾經無數次為他處理過傷口。
這種熟悉感讓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許綰俯身清理他的傷口,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指尖輕撫過傷口下方,突然停住了。
那裏,有一道早已愈合的舊疤。
箭形的,獨特的位置,獨特的深淺。
許綰的瞳孔猛然收縮,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這道疤痕她記得,記得那麽清楚——那是陸亦琅在邊關遇襲時留下的。
當時她還隻是那個柔弱的通房丫鬟。
隔著層層紗布,她親手為他上過藥。
那道疤的形狀、位置、深淺,她記憶如新。
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在完全相同的地方,留下完全相同的傷疤。
許綰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蒙麵人。
他挺拔的身形,他剛才那行雲流水的劍法,他護她在先的本能反應,還有這道隻有她和他知道的傷疤……
一個荒謬到極點,卻又真實到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瘋狂炸開。
陸亦琅察覺到她神色的變化,心中一凜。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自己的舊傷暴露在月光下,頓時明白了什麽。
下意識地,他想用右手去遮擋,但這個動作反而更像是在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許綰的聲音帶著控製不住的顫抖,“到底是誰?”
她沒有直接說破,但眼中的情緒已經從最初的警惕和感激,變成了複雜的審視和正在升騰的怒火。
陸亦琅對上她那雙仿佛能焚盡一切的眼睛,喉嚨發緊。
他看見了她眼中的憤怒,看見了她強壓下去的滔天恨意。
他知道,自己精心隱藏的秘密,已經在她麵前暴露無遺。
“我……”陸亦琅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第一次在她麵前失去了所有的言辭。
許綰重新低下頭,繼續為他處理傷口,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壓抑的憤怒。
她用清水衝洗著傷口,手法依然輕柔,但眼中的冰冷幾乎要凝結成霜。
“這些日子,暗中跟著我的人,是你。”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射死餓狼的箭,是你射的,在山寨裏救我們的人,也是你。”
每說一句,她的聲音就更冷一分。
“你為什麽要跟著我?為什麽不放過我?”許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怒火,“陸將|軍,你到底想做什麽?”
她終於說破了他的身份。
陸亦琅閉上眼睛,知道再也無法隱瞞。
緩緩伸手,撤下了臉上的麵罩。
月光下,那張易容過的臉龐暴露在了許綰麵前。
可即使是易容了,許綰也認得他!
“綰綰……”他的聲音嘶啞,眼中有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別叫我的名字!”許綰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怒火如烈焰般燃燒,“你有什麽資格叫我的名字?”
她想起了他的冷漠決絕,想起了他的無情。
她沒有辦法再去接受他,即使弟弟還活著,可那些痛楚根本無法遺忘。
其實她早該想到的,除了陸亦琅,誰還有這麽大的本事,一路跟隨卻不被發現呢?
他的目的是什麽?
搶走女兒還是要她的命?
許綰還在思考著種種,陸亦琅突然如斷線的木偶般向前傾倒。
“將|軍!”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卻在碰到他的瞬間猛地收回了手,任由他重重跌在地上。
“夫人……”伶月抱著孩子,顫聲問道,“將、將|軍這是……”
“毒性發作了。”許綰跪在陸亦琅身邊,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脈象紊亂如麻,體溫也在急劇下降。
她咬緊牙關,從藥囊裏取出銀針。
手指輕顫,卻精準地刺入他胸前的幾處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