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李副將來了
銀針刺入要穴,暫時封住了毒素攻心的趨勢,但許綰的心卻比這山林裏的夜風還要冷。
指尖下,陸亦琅的脈象亂如一團糾纏的死結,生機正在被那霸道的毒素一絲絲吞噬。
陸亦琅在劇痛和毒素的雙重折磨下陷入半昏迷,臉蒼白如紙,憑著最後一絲本能,用盡僅存的力氣,抓住了許綰正在施針的手腕。
那隻手滾燙得嚇人,力氣卻很小,仿佛隨時會鬆開。
他幹裂的嘴唇翕動著,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模糊不清的字眼。
“孩子……”
這兩個字像兩柄重錘,狠狠砸在許綰的心上。
她猛地抽回手,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奄奄一息的男人。
他可以對她冷漠無情,可以讓她自生自滅,卻在生死關頭,還記掛著孩子。
許綰閉上眼,腦中飛速盤點著所有解毒之法。
這種毒她曾在一部孤本醫書上見過,霸道無比,發作極快,尋常草藥根本無用。
唯一的解藥,需要一味名為龍血藤的珍稀藥草作為主藥。
而這味藥,書上記載,隻生長在人跡罕至的懸崖峭壁之上,於晨露未幹時采摘,藥性最佳。
許綰再次睜開眼時,眼中所有的瘋狂與恨意都已褪去。
她要救他。
不是因為原諒,更不是因為舊情。
而是因為,她的孩子需要父親。
南國需要戰神,邊境的安寧,係於一人之身。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不能因為一己之私,置家國於不顧。
這個念頭一旦堅定,所有的恨意與不甘都被她強行壓下,隻剩下醫者麵對危重病患時的冷靜與決絕。
“伶月。”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好孩子,照顧好他。”
伶月連連點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許綰迅速檢查了陸亦琅的瞳孔,又探了探他的額溫,情況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
“這種毒,我隻在孤本醫書上見過,毒性迅猛,尋常解藥無用。”她語速極快,“唯一的解藥,主藥是龍血藤。”
“龍血藤?”伶月茫然。
“生於懸崖峭壁,色赤如血,需在晨露未晞時采摘,方有奇效。”許綰的目光掃過四周險峻的山勢,“我們必須在天亮前找到它。”
就在她準備起身辨別方向,尋找可能的懸崖時,一道粗嘎而憤怒的聲音如驚雷般在林間炸響。
“想走?問過老娘手裏的刀了嗎!”
火把的光亮由遠及近,映照出燕子三娘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山匪,個個手持兵刃,目露凶光。
方才洞中的廝殺顯然也讓她吃了些苦頭,發髻散亂,衣衫上沾著新的血跡,但那雙眼睛,卻比餓狼還要凶狠。
“好你個小賤人!竟敢夥同外人,耍得老娘團團轉!”燕子三娘的鬼頭刀直指許綰,“老娘好心收留你們,你倒好,恩將仇報!”
她顯然是將陸亦琅也當成了許綰的同夥。
許綰將伶月和孩子護在身後,迎上燕子三娘的目光,冷聲道:“大當家的,你講點道理,那些黑衣人是衝我來的,這位公子是為救我們才出手。”
“救你們?”燕子三娘嗤笑一聲,目光落在昏迷的陸亦琅身上,又掃過他身後那一路清晰的血跡,“他這一路灑的血,就是最好的引路蜂,你以為老娘是傻子嗎?”
她頓了頓,語氣森然:“我的臉,你說過能治好我的臉!現在,你必須跟我回去!”
她對治好疤痕的執念,已近乎瘋魔。
“我若不跟你走呢?”許綰反問,手中悄然扣緊了幾枚毒針。
“不走?”燕子三娘咧嘴一笑,笑容比哭還難看,“那老娘就先砍了這奸夫,再把你抓回去慢慢炮製!”
話音未落,她已高舉鬼頭刀,作勢要劈向陸亦琅。
伶月嚇得尖叫一聲,緊緊抱住孩子。
千鈞一發之際,林中驟然響起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伴隨著甲胄摩擦的金屬撞擊聲。
“保護將|軍!”
一聲沉穩有力的呼喝傳來。
數十名身著製式鎧甲,手持長槍的兵士如潮水般從林中湧出,火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這片山坳。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麵容剛毅,正是陸李副將。
李副將一眼便看見了倒在地上的陸亦琅和護在他身前的許綰,以及劍拔弩張的山匪。
他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大膽賊匪,竟敢圍攻威武大將|軍!拿下!”
訓練有素的士兵迅速散開,將燕子三娘等人團團圍住,冰冷的槍尖在火光下閃爍著駭人的寒芒。
燕子三娘也沒想到這深更半夜,荒山野嶺,竟會突然冒出這麽多官兵。
她握著鬼頭刀的手緊了緊,眼神驚疑不定地在李副將和許綰之間來回掃視。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這個男人,又是什麽身份?竟能引來如此陣仗的官兵!
將|軍?
這人是威武大將|軍?!
燕子三娘握著鬼頭刀的手臂猛地一僵,腦中嗡的一聲,仿佛被驚雷劈中。
南國上下,誰人不知威武大將|軍陸亦琅?
那是長公主的獨子,是南國的戰神,是憑一己之力鎮守邊關,令敵軍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她一個占山為王的土匪頭子,剛才竟想一刀劈了南國的戰神?
這個念頭讓她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火光下,李副將的麵容冷硬如鐵,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她,最終落在許綰身上,看到她正在為陸亦琅施針,沉聲道:“許姑娘,還請隨我等一同護送將|軍離開!”
許綰頭也未抬,指尖飛速撚動銀針:“他現在不能動,任何顛簸都會加速毒素流竄。”
李副將看著陸亦琅蒼白如紙卻暫時平穩的狀況,心中焦急,卻也不敢強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對峙中,山林深處,又一陣更為細碎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這一次,沒有火把,隻有兵刃在月光下折射出如同鬼火般的幽冷光芒。
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林間陰影處竄出,他們的動作悄無聲息,目標明確,直撲被士兵護在中央的陸亦琅!
“是之前的刺客!”伶月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