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愛在午夜降臨前】。
江躍鯉拿起高跟鞋旁邊擺放整齊的白色板鞋,跟自己的小白鞋比了比。
謔,多出了好大一截兒。
44碼。
她被嚇到了。
對這位沒見麵的室友產生了幾分懼怕。
這雙大腳,輕輕鬆鬆能把她的頭踩扁。
以至於再看到高檀準備的厚厚的大紅包時,也沒有多開心。
更是把高檀寫的便條,撕成兩半。
【東西我用不上,多謝。】
【一點彩頭,合租愉快!】
江躍鯉小心翼翼地把鞋放了回去。
打開紅包旁邊的包裹,她準備的睡袍和**又被原封不動地送回來。
她捂著嘴歎了口氣,“難怪,這明顯碼太小。”
“哇,莫非這位被渣男拋棄的小姐姐,還是運動員?”
“腳這麽大,個子一定很高,籃球?排球?”
“不會是舉重或摔跤選手吧?”
江躍鯉挑了挑眉毛,心有戚戚。
下定決心,以後要跟這位44碼的姐姐保持距離。
這身高差,真打起來,她這168的身高一點優勢都沒有。
“得多渣的男人,敢欺負這樣有實力的小姐姐!”
江躍鯉心虛地朝次臥方向看了眼,然後踩著貓步回了自己房間。
換衣服,泡澡,護膚,用外婆寄來的草藥包泡了腳。
一套操作下來,她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飄窗上架著小桌板,電腦屏幕微弱亮著。
盈盈亮光打在江躍鯉挺翹的鼻梁,她抱膝坐著,盯著湖麵發呆。
直到天色大亮,旭日東升。
紅色霞光打在她混沌的臉上,江躍鯉歎了一口氣。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六點十六分。
她這失眠,也是六到家了。
江躍鯉聳聳肩,拿起手機準備拍照記錄下此刻的湖麵和此刻的無病呻吟。
調整角度時,似有美景進入視野。
鏡頭一轉,快速放大,無法聚焦,美景消失。
江躍鯉跪在飄窗上往下看,那個跑步的美男子,遍尋不見。
她捶胸頓足,“這破手機,明兒我就換了你!”
睡意來襲,她勾唇,帶著遺憾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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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檀六點起床下樓跑步,看到門口無規則隨意丟棄的鞋子,才知道房東小姐出差回來了。
他自詡機警,昨夜竟然沒聽到一點聲音。
又往客廳看了眼,沒有任何異常。
他笑了笑,拿出手機告訴賀敬年他運氣好,房東小姐素質很高。
信息剛剛發出去,又在換鞋時把信息撤回。
動靜小不擾民,可這亂飛的鞋子,讓他不適。
高檀俯身,指節勾著江躍鯉的鞋跟兒,擺正。
賀敬年:【?】
賀敬年:【一大早你發什麽神經?】
高檀麵不改色,眸色幽寂:【你幻覺了,繼續睡。】
賀敬年:【哥們兒值班,一夜沒睡。】
高檀:【難怪睜眼說瞎話。】
賀敬年懷疑人生臉:【......】
賀敬年:【你看我像二百五麽?】
高檀:【不必妄自菲薄。】
高檀收起手機,在鞋櫃裏拿出兩張擦鞋濕巾,把她鞋麵上的髒汙,一點點擦了個幹淨。
隨後帶上耳機,跑步去了。
他一向自律,換了環境也是如此。跑步的習慣養成多年,除非惡劣極端天氣,他都會在室外跑上一個小時。
高檀從南門出去,穿過馬路,來到鳳湖。
鳳湖沿湖修了一圈質量很高的橡膠跑道,高檀計算過,沿湖跑四圈,耗時一個小時。
跑步結束他還有時間上樓衝個澡,八點前出門,綽綽有餘。
入住這一周,房東不在,高檀不擔心兩人會碰到。
現在房東已回,他決定之後在七點半出門,以防偶然和意外。
初春的清晨,空氣中還有暮冬的寒氣。
一個小時下來,高檀薄汗津津。
林北在鳳湖出口等他,見他出來,先把水杯遞了過去。
“老板。”
高檀接過水杯,下巴輕揚,汗水滴落,鋒利的喉結上下滾動。
補充完水分,他開始拉伸,聽林北匯報今日的工作安排。
“海外的業務暫時交給副總,荔城的事你全權處理。”
林北頷首,一一記下,“專家從國外回來了,航班下午落地北州。”
“我知道了,你去地庫等我!”
高檀抬眸,往樓上看了眼,西府海棠的根莖無法移動,隻能讓專家上門。
這就得需要房東小姐同意,而房東小姐的廬山真麵目,他還沒見過。
淺淺睡了一覺的江躍鯉把臉埋在清涼的水裏,咕嘟咕嘟冒泡,人也清醒不少。
她餓了。
江躍鯉煮了一些餛飩,抱著碗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
在電視上投屏新上的短劇,給外婆打了視頻電話。
外婆很時髦,雖然頭發花白,但是很樂意學習新生事物。
手機、電腦這些電子產品,玩得賊溜。
“小魚,剛睡醒?”
江躍鯉眼皮腫著,還有些鼻音,“嗯。外婆,我不相親。”
外婆嗯了一聲,“你吃飯了嗎?”
“在吃您上次來包的餛飩,好香的。”說著,還把鏡頭對著碗,讓外婆看得更清楚些,“我不相親。”
外婆笑了笑,自動忽略她的抗議,“我給你買了一些瓜果蔬菜,等下送到,你記得放冰箱。”
江躍鯉噘著嘴撒嬌,“誰家老太太這麽牛啊,還會跨城市點外賣。哦,我不相親。”
她笑得眉眼彎彎,被餛飩湯的熱氣迷了眼睛。
外婆正在村裏的老年活動中心,有些亂,“你是會做飯的,給你買了隻烏雞,你燉湯喝。”
江躍鯉嘟嘴親親,看著外婆和藹的眉眼,“外婆,我不相親!”
外婆直接掛了視頻。
江躍鯉嗬嗬,無奈又無奈。
相親這事常有,外公外婆負責介紹,她和花落落負責應付攪局。
她不舍老人傷心,也有自己的法子來對付。
餛飩皮薄,裏麵有整顆蝦仁。
江躍鯉一口氣吃完一大碗,把這些愛和無奈全部吞入腹中。
吃飽喝足,外賣來的滿滿四大袋子瓜果蔬菜,安靜地放在門口。
全是她愛吃的。
江躍鯉樂得笑出了聲,拍了照,無意間看到玄關櫃上貼著的便條。
來自44碼姐姐。
【陽台角落有株西府海棠,我想救活。需要專家上門查看,不知是否可行?】
江躍鯉吭哧吭哧把這些愛意運到島台,捏著便條去到陽台,果然看到早就枯掉的枝幹。
她蹲下研究了一會兒,看起來死透了。
“這是西府海棠?還能救活嗎?”她自言自語,拿起書桌的筆,回了幾個字。
【可以。】
雖說合租前說的互不打擾,可44碼姐姐,她惹不起,也不敢惹。
她猜這株西府海棠或許是前任栽種的,感歎室友姐姐長情的同時又覺得渣男命大,沒被錘死。
於是,她又拿筆補了一句。
【你自便就好。我白天在家睡覺,晚上出門。】
完事又在句號後麵加了個紅彤彤的愛心。
末了,又把便條貼了回去。
幾天不在家,她先把冰箱清理一番,才把外婆買的食材放進冰箱。
擺放整齊後,給外婆拍了張照片匯報工作。
外婆是個貼心的老太太,還給她買了兩瓶紅酒,和一些雞尾酒。
小鯉魚:【報告外婆,彈藥充足,完美歸位,請領導放心。】
外婆:【小酌即可,不要貪杯,準備相親。】
江躍鯉:“......”
她興致來了,給自己調了一杯【一見鍾情】。
看著新上的短劇,不知不覺,一杯見了底。
還有二十集沒看完,江躍鯉意猶未盡。
又來了杯【愛在午夜降臨前】。
兩杯入腹,微醺上頭,後麵五集都沒看完,就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一覺,是近期以來,江躍鯉唯一一次不知天地為何物的美覺。
暗夜寂寥,夜色濃鬱。
江躍鯉躺在沙發上睡的輕鼾瑰香。
高檀長影相伴,在十一點十分走進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