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皇上絕對不是娘娘的良人
果然,宮女們剛剛把桌子收拾幹淨,太後就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哀家聽說祈國叛亂,皇上準備出兵平叛?”
邱素素疑惑,不明白太後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問題。太後一心謀算著北越的皇位,無論如何太後也不應該跟祈國有什麽關係才對。
“是。”郝連玄翼開始發揚自己言簡意賅的良好習慣。
“平叛的將領確定了嗎?”太後貌似關心地問道。
太後這一問,邱素素立刻便自以為明白了她的意圖。太後這是想要向軍隊裏安插她自己的人吧。所謂軍政不分家,想要掌握一個國家的政權,首先就要把軍隊抓在手裏。不過後宮不得幹政,郝連玄翼連接口都不需要想就可以拒絕太後了。
但是郝連玄翼卻並沒有如她所想般拒絕,反而好像不記得這項規矩一般,淡淡地道:“大臣們都推薦夜藍蒼,畢竟他是我北越的不敗軍神,派他前去萬無一失。”
邱素素正在為郝連玄翼的異常驚訝的時候,太後又給了她更大的驚嚇。
“哀家認為不妥。”太後道:“夜將軍雖然神勇,但畢竟剛剛打了一場大仗歸來,身體肯定十分疲乏。這夜妃又在這個時候去了,她又是夜將軍僅存的親人,想來夜將軍必定是十分難過的。派一個身心俱疲的人去戰場還是主將這很不妥,而且夜將軍身上畢竟帶著白事,行軍恐有衝撞。”
邱素素差點控製不住鎮定的表情,隻好學著郝連玄翼麵癱。她記得郝連玄翼說過,當年奪宮之戰夜家是站在六王爺這邊的。雖然她認為夜家盡忠的對象隻會是皇帝,現在郝連玄翼已經登基了,夜家是絕不會參與到謀朝篡位的陰謀中的。
但是明麵上看夜家應該還是六王爺這邊的吧?太後這是自斷一臂?難不成是想以退為進?可是退是退了,她到底想往哪裏進?邱素素表示自己想不出來。
“那麽母後認為誰更合適一些呢?”郝連玄翼看不出情緒地問道。
“哀家認為南宮家的南宮謙就很不錯,南宮家也是武將世家,南宮謙將門虎子且青出於與藍勝於藍,比起夜將軍也是不差的。”
這一刻邱素素十分懷疑太後也被人換芯兒了,難道她不知道南宮家是鐵杆的保皇黨嗎?雖說南宮家的目的也不是那麽純粹,但是南宮家和雲家可是世仇啊。竟然把軍權白白送到南宮家手上,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郝連玄翼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為難地道:“母後說的十分有理,但是昨日大臣們一致舉薦夜將軍,朕也已經準了。這要是突然更改的話,朝臣們那邊還好說,但是夜將軍心中怕是會生出些許嫌隙。”
邱素素在心中對郝連玄翼表示萬分鄙視,這丫實在太能裝了,這會兒心裏肯定不知道樂成什麽樣了。
“夜家世代忠良,哀家相信夜將軍會理解皇上的苦心的。而且貴妃自小和夜將軍一起長大,自是有一番感情,也可幫著皇上多勸誡著些。”太後意味深長地看了邱素素一眼。
邱素素眨眼表示不太明白,太後這是……在給她上眼藥?
“太後說的是,臣妾身為貴妃為皇上分憂解難自身分內之事。隻是半年前臣妾不慎傷了頭,前塵往事俱不記得了,據親近的人說連習性都變了不少。臣妾覺著自己就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般,過往的情感也都隨記憶而去了,此時若再利用總覺心中有愧。”邱素素眼眸微垂,一臉傷懷地說道。
太後臉色變了變,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說一般,片刻又恢複了慈祥地笑容,說道:“貴妃莫要胡思亂想,就算沒了記憶,你還是你,怎麽可能變成別人。況且哀家隻是讓你幫著規勸開解一番夜將軍罷了,也並不是利用他的感情。”
“是這樣嗎?”邱素素抬眼迷茫地看向太後,隨即又一臉天真單純地笑道:“太後說是這樣就一定是了,臣妾不會讓太後失望的。”
“皇上這下放心了吧。”得到邱素素的承諾,太後抬眼看向郝連玄翼道。
郝連玄翼淡淡地道:“是,朕回到議政殿即刻便下旨,戰事緊急,還是讓大軍早些開拔的好。如此,朕就不打擾母後,先行告辭了。”
說著,便站了起來,邱素素也立刻道:“臣妾宮中還有些事要處理,也告辭了。”
“哀家也乏了,皇後也一起跪安吧。”太後揮了揮手道。從頭到尾皇後都隻扮演了一個雕塑般的角色。
邱素素看到皇後的臉上似有怨氣一閃而過,卻沒有放在心上。不管皇後會不會和太後鬧翻,她們兩人永遠都是站在對立麵的。不過如果皇後能夠給太後製造些麻煩,那也是不錯的。
隻是經過今天的事情,邱素素對太後已經不像以前一般忌憚了。玩弄後宮的隱私手段,她可能不是太後的對手,但是涉及到前朝的話,以太後目前表現出來的段數絕對不夠看。
太後畢竟是封建社會長大的女人,沒嫁人之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嫁了人又被困在這深宮裏,雖然做皇後的時候曾經上朝聽政過一段時間,目光卻終究有些狹隘,否則也不會出了這麽一個大昏招。
夜家在朝堂上的影響力是不小,但是夜藍蒼最大的價值永遠都體現在戰場上,還有他手裏握著的軍權。將他留在朝堂的話,他有的不過是一張嘴,一個人而已。
夜藍蒼素來不是能言善辯的,而且他個人的武力值是很高,但是單體再厲害,遇到群毆也得歇菜。太後把夜藍蒼留在朝堂上絕對是對人才最大的浪費啊。
況且這會兒太後真要篡位的話,夜藍蒼選擇幫誰還很難說呢。
直覺告訴他夜家人絕不會做出謀反的事情來,但是邱素素覺得或許她還是和夜藍蒼見麵聊一聊比較保險。不過見麵之前她一定先跟郝連玄翼打好招呼,免得這個醋壇子再打翻。
“娘娘,您別等了,皇上這麽晚還沒來,今晚定是不來了。”寒秋擔憂地勸道。
邱素素垂眸,淡淡地道:“把飯菜端下去熱熱吧,再等一刻鍾。”
紫陌匆匆從外麵進來,有些憤憤地道:“娘娘不用等了,剛剛奴婢得到消息,皇上翻了容嬪的綠頭牌,現在正在容嬪的宮裏呢。”
“是嗎?”邱素素淡淡地笑了笑,揮手對收拾餐桌的宮女道:“皇上不過來便不用熱了,反正這些飯菜還是溫的,本宮就這麽用些便好。”
“娘娘……”寒秋怔了怔,張口想要阻止,到了嘴邊的話卻在看到邱素素蒼白的臉色時怎麽也說不出來。
紫陌看著坐在餐桌前默默吃飯的邱素素胸中滿是酸楚,這一刻她無法確定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可是就算她不說,娘娘也遲早會知道。還不如現在說出來,省得娘娘白白等待。而且皇上明明說過,他以後隻要娘娘一人的,初一十五去皇後那邊是祖製也就罷了,可是為什麽還要去容嬪那裏?
可見皇上的話根本就不能信,她的娘娘值得最好的,皇上絕對不是娘娘的良人。紫陌默默握拳,心裏有了一個決定。
邱素素隻是坐在桌邊機械地重複著夾菜咀嚼的動作,她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這沒什麽,以前不也是這樣的嗎?可是心裏又有一個聲音在說,他明明答應了不會再碰別人,他說過就算初一十五不得不去皇後那裏,也隻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可是為什麽又要去容嬪那裏?
從來就知道承諾不可能代表永遠,邱素素卻沒想到郝連玄翼的承諾隻有不到半月的保質期。可是這又能怪得了誰呢,是她自己選擇了相信啊。明明已經心冷了,卻又因為這麽一句承諾忍不住心動。
罷了,她又不是那些養在深閨不知世事的弱女子,她有著二十一世紀帶來的新思想,有著不錯的醫術,現在還學會了武功,銀子也攢了幾萬兩,離開了皇宮她會過得更好。
“本宮吃好了,撤下去吧。”邱素素放下筷子,淡淡地道:“準備熱水,半個時辰後本宮要沐浴。”說完,便徑自起身進了內室。
揮退了跟進來服侍的宮女,邱素素從腰間的荷包裏取出和郝連玄翼簽訂的約法三章怔怔地看著。直到門外傳來宮女詢問她是否現在沐浴的聲音,才恍然發覺自己竟發呆了半個時辰之久。
“把浴桶抬進來吧。”邱素素將契約折好重新放進荷包裏。她說過相信郝連玄翼,不管看到聽到什麽,她都會給郝連玄翼解釋的機會。
此時,容嬪的寢宮雨花閣內,容嬪正赤身地躺在**,雙目緊閉。而郝連玄翼卻坐在房間正中的圓桌前悠閑地喝茶,身前還跪著一個一身黑衣的女子,情景著實有些詭異。
“貴妃知道朕宿在雨花閣之後有什麽反應?”郝連玄翼狀似悠然地問道,緊攥著茶杯的力道卻泄露了他內心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