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奔赴沙場
秦冉將秦連接到自己府上養著,小女孩兒看著他時不哭不鬧,呆呆的,像一座陶瓷娃娃。
他又在新府的後花園種了一片竹林,竹林中建了一座竹屋,屋內掛著翠色紗簾,擺著檀木桌椅,勒令府中上下,未經允許,不得入內。
他自己也不常去竹屋,每次走進竹林,皆是閑暇時漫無目的的散步,散著散著便到林中,竹屋前。
屋前有個翠衣姑娘,倚靠著門廊,笑意盈盈的瞧著他。
隻見那姑娘生的傾國傾城貌,弱柳扶風腰,肌膚如白玉骨瓷,粉黛不施,黑發及腰,遠遠望著隻覺得清雅端莊,走進了細瞧,她微微斜靠在竹子旁,又覺得勾魂攝魄,再一笑,竟生出些孩子氣來。
此等人間少有的美人,少年每次瞧見,卻都微微皺著眉頭。
有點而愁人。
“這不是我的小相公嗎?今日天氣正好,相公來的也正好。”
女子一說話,風流情趣都溢了出來。
秦冉像是習慣了她這這般挑逗,不作聲,沉默的越過她走進屋裏,坐在檀木桌旁,開始一口一口的喝酒。
“原是來喝酒的,若我這兒不備著酒,你便不來了?”
秦冉抬起頭望著她,淡淡道:“若你沒有酒,我便帶一瓶過來。”
誰知著女子聽罷,非但不喜,竟冷冷的哼了一聲:“你這樣說,想必是又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了。”
“阿青又猜對了。”
姑娘姓祝,名一青字,秦冉喚她阿青。
祝青心裏罵一句無恥,眸子裏好像似漫上悲傷,幽怨的瞧著白衣幹淨的少年,委屈道:“秦郎啊秦郎,你何時能騙我一騙。你大可騙我一騙,我必然不會怪你,或許隻因一句帶著甜味兒的話,我便能為你赴湯蹈火,連命也不要了。”
秦冉眸子黑黑的,此刻彎了彎,出奇的溫柔好看。“我自是不願騙你,卻知道你有多少話是真,多少話是假,又有多少話,藏在肚子裏,從未告訴我。”
祝青瞧著他淡淡的如畫的眉眼,聽著他淡淡的聲音,忽而笑了。
“我的小相公,你可知道,你對我這般木訥冷淡,對外那般長袖善舞陰狠果斷,便是我如此歡喜你的理由。”
“阿青這是在誇我還是罵我?”秦冉又喝了一口酒。
祝青坐在少年對麵,牢牢盯著他,似要透過他眸子裏的霧,想尋到些什麽。她道:“我祝青活了五百歲,前一百歲深山修煉,後一百歲占山為王,中間三百歲,變換樣貌遊戲人間,從未有過想得到卻得不到的東西,也從未見過如你這般美貌可人的公子。唉。。。。。。這話我好像說過了,說過好多次,可每次你總是愛理不理,喝著我的酒,吃著我獵物,望著薄雲長天,卻從不看我。”
白衣公子不停的喝著酒,窗外的雲越飄越遠,祝青說話間,慢慢淡了,散了。
姑娘還在說:“五百年我看過多少凡人,凡人皆望名求利,皆勞碌辛苦,你也是凡人,雖你生的這樣一副好皮囊,卻也走不出世間囹圄,又何故故作矜貴,瞧也不瞧我一眼。”
祝青說話素來這樣酸,五年前秦冉初到浮玉山時,便知道,這是個不好惹的妖怪,是個記仇的妖怪。
“阿青說的什麽話,山上的五年,我白日裏瞧的是你,睡夢前瞧的是你,就連夢中都是你,你若願意,我這一生眼中隻裝你一個人,又有何妨?”
祝青愣了片刻,然後笑了。眉眼彎起來,似一朵顫巍巍嬌嫩的花兒。
公子走了,踩著一地青竹葉。
祝青坐在秦冉坐過的椅子上,托著下巴想他說的話,“明國氣焰漸強,早已開始暗地裏整編軍隊,約莫不過幾月便要打進楚國了。”
她問:“國之將戰,公子何從?”
秦冉道:“楚王信我,百姓盼我,百官一雙雙眼睛皆盯著我,阿青覺得,我可有選擇?”
祝青又嗤笑一聲,道:“公子果然一副愛國愛民的好心腸。”
秦冉反問她:“若有朝一日浮玉山被別的妖怪占領,屠了妖獸,砍了竹林,你當如何?”
“我定要扒光他們的皮,喝光他們的血。”說完,她嫣然一笑,道:“你現在可說明自己的目的了吧。”
秦冉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一隻青銅酒杯,那是他去浮玉山的第一年,送給這個女妖怪,用來討好她的一件禮物。良久,他才開口:“我知自己身患惡疾,命不久矣,大概這是我求阿青的最後一件事了。”
“若我終有一日戰死沙場,也算重於泰山,死得其所,隻可憐我那安王府裏的妹妹,爹是個沒心的爹,娘是個惡毒的娘,求你為她尋個好去處,讓她平平安安的過完這輩子。至於那個沒心的爹,若薑氏害死他,也請阿青在黃泉替他引個路,免的被怨氣纏身,做個孤魂野鬼。”
“公子還未說,自己將如何?”
“我。。。。。。阿青便將我的屍骨帶回浮玉山罷,埋在門前青竹下,哪一棵都好,隻要別叫那妖獸吃了,能日日見到太陽,聞到你屋裏的酒香,就好。”
秦冉說完了,抬眼望向祝青,瞧見她滿臉的淚。
當時的楚國和明國互相看不順眼,早已在交界處開戰,離國同明國又素來交好,若說單單一個明國不是楚國的對手,卻不一定頂得住兩國軍隊的夾擊。
適時,楚王派秦冉前往,以軍師之名。
這不是小丞相第一次當軍師,卻是第一次麵對如此大的陣仗,背負如此大的使命。
上百朝臣都眼睛都灼灼的盯著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希望他不負期望得勝歸來,又隱隱盼望著這個天之驕子從命運之神的手掌上跌落下來,狠狠的,跌進泥潭裏。
大楚皇城的百姓,文武百官,以及肅然立於城牆上楚王,應該都記得那一天。
或者說,記得那一天之後的三年。
那三年,丞相秦冉同當年的大將軍薑帶兵十萬,橫掃三國上百座城池,馬到處,皆成平地。
自明國邊境,縱向往都城侵略,橫向奪了衛、離兩國數十關口。那時間,邊境處民不聊生,哀鴻遍野,多少好男兒葬身沙場,妻兒寡母含淚罵天。
天不憐人,苟活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