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珠

第60章 工作安排

李璞非常敏感,同樣作為女性,她能感覺到薑淑萍眼神想表達的意思,生活了三四十年,一直陪伴在身邊的愛人,因病逝世離去,換作是任何人那種打擊和痛苦是很難接受的。

李璞記得非常清楚,那時候還小,她的爺爺去世的時候,父親李文山就特別擔心,料理完後事,一直跟他的奶奶在一起生活了一個多月,倒不是擔心老人家想不開,而是幾十年的生活習慣,忽然間沒了,換做是任何人也接受不了。

記得李文山曾經跟她說過。

他奶奶在老伴,安排完後事的三天,今天才稍好一些,之前的三天一直躺在**,飯也不怎麽吃,更是不說話,把李文山嚇得夠嗆。

後來好在老人家似乎是想明白了,開始吃飯,也去公園遛彎兒,但那種生活習慣短時間內沒辦法改變,有好幾次,老人家做完飯,還情不自禁地喊李文山父親的名字,特別是聽到鸚鵡的叫聲,老人家便會想起李文山的父親,一想起來就會哭一陣,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月,直到後來他的奶奶再也沒有哭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李文山才回家住。

李文山跟母親說,搬到家裏一起來住,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老人家根本不同意,家雖然很小,小區也很破,格局也不好,但老人家就是願意在這個地方呆著,正是因為有了那次的經曆,所以李璞很理解薑淑萍現在的心情,在這個時候更重要的是疏導。

更何況薑淑萍現在癌症痊愈而換來的是他愛人,忽然間胃癌去世,前前後後半年多的時間,發生了如此的轉變,這種事情無論是換做誰,都很難以接受。

“你是個挺好的姑娘,但你太追求自我和平等主義了。”

薑淑萍慢慢地變得話也多起來,李璞非常懂她,“你是不是不想結婚?也不想要小孩!”

“阿姨,我目前確實是這麽想的,可能任何城市都不能把我留下來,無法挽留我,我會在各個城市流浪,為我的小說吸取足夠多的養分,或許某一天,我想明白了,我會立刻結婚。”

李璞對於上海這座城市,不能說沒有情感,畢竟她出生在這,雖然寫了很多城市背景的小說,也有不少很暢銷,還有兩本小說,已經在影視改編的路上,不過李璞並沒有信心和勇氣,以上海為背景創作小說。

上海之城沒辦法掌控,你隻能適應她,在適應的過程中,一點一點逐漸擁有,至少這座城市會讓你覺得,你已經開始擁有了她。

“情感和婚姻可沒有你想的那麽容易,那個東西不是說來就來,說有就有的。”薑淑萍終於從**徹底離開,穿著劉源江早就為她準備好的拖鞋,走到床前,把窗紗也打開,屋裏立刻明亮起來,在**躺了三天,薑淑萍腰酸背痛,外麵的世界依舊如此,太陽照常升起,夜晚來臨天空繁星點點,一切都是那麽井然有序,但是人卻變了,人沒了。

李璞這個女孩子很會勸人,在她之前,薑淑萍的親屬,有很多的人都勸她,薑淑萍依舊沒有從痛苦的掙紮中蘇醒過來,甚至真的想過,用那幾條絲帶結束自己的生命,在整個過程中,張淑萍並沒有想劉源江,想念的是她的老伴劉永傑。

李璞的話洞穿了薑淑萍的心,死者已經永遠逝去,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要充滿陽光希望,力爭把每一天都過好,更何況李璞說的非常對,劉永傑的壽命似乎延續在了她的身上,就算是不為自己,為劉永傑,薑淑萍也要堅強地活下去。

“媽,您還吃嗎?電飯煲裏還有。”劉源江眼睛微紅,他躲在自己的房間裏偷偷的掉了眼淚,並不是不夠堅強,而是劉源江,真的需要發泄情緒,工作情感和家庭這三座大山,幾乎要把劉源江壓垮,每一件事情都像是一把匕首,深深地刺入劉源江的心髒之中。

“再給我盛一碗吧。”薑淑萍是真的餓了,李波說得很對,不能吃太飽,也不能吃過於甜或者是難消化的食物,更不能劇烈運動,要是這麽做的話,會對身體和器官造成嚴重的損傷。

劉源江又給薑淑萍盛了滿滿的一碗白米紅棗粥,“媽,你可要好好活著,我現在已經沒有了父親,我可不能再失去你了。”

父親劉永傑的離去,劉源江感覺自己的靠山沒了,母親薑淑萍還在,這個家就在,如果薑淑萍也離去,劉源江不知道該怎麽接麵對接下來的生活,如果有一天真的跟何馨步入婚姻殿堂,劉源江沒有父親祝福已經是一大遺憾,如果母親也不去參加他的婚禮,劉源江不知道這婚戒的還有什麽意義。

“源江,媽會好好的活著,你放心吧。”薑淑萍從劉源江手中接過那碗白米紅棗粥,“我聽說最近你工作遇到了麻煩?”

劉源江不想談工作的事,不過母親竟然問了,他又不能不說,“確實是有很大的麻煩,可能一開始我們的研發方向就錯了,有點好高騖遠,高估自己的能力,沒有認清現實。”

劉源江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其實一開始何馨就跟我說,也許真的趕不上,吊艙推進器,我們研發起步較晚,國產的第一艘大型郵輪,如果用我們自己研發的吊艙推進器,確實存在安全隱患,但我覺得,隻要我們有信心,應該可以,可事實證明,或許真的是時間不夠。”

劉源江的認知中,已經不僅僅是時間不夠,這麽簡單的事,即便是有再充足的時間,或許研發也沒辦法進行下去,這一步邁得太大,跨越性太強,中間出現了研發斷層,步子走得急,就容易不穩,很容易摔倒。

“這也沒什麽,成功就是在無數次失敗中摸爬滾打中出來的,更何況你們都不屬於摸著石頭過河,根本沒石頭,是自己研發。”薑淑萍鼓勵劉源江說道:“你是研發團隊的負責人,技術骨幹,在這個關鍵的階段,一定要團結好隊伍,大家的心思不能亂,沒準還能有轉機。”

“我知道了。”劉源江點點頭,李璞來他家,已經住了兩晚上,也該讓李璞回家了,“媽,我把李璞送回家,她來咱們家兩三天了,還沒有回家呢。”

“行,去吧。你放心,媽會好好的。”薑淑萍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臉上浮現出笑容,隻要活著就有希望,劉源江還要結婚生子,她還要接送他的孫子,幼兒園上下學,到以後上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畢業,看著孩子一天一天長大,就像看著劉源江和何馨小時候一樣。

“薑阿姨,您保重身體。”李璞臨走出家門之時轉身回頭跟薑淑萍打招呼。

薑淑萍同樣跟李璞招手,“謝謝你,李璞,你的小說《爆裂無聲》中那個啞巴才是你認為最完美的人吧。”

“阿姨,您真懂我。”李璞微微一笑,禮貌性地輕輕鞠躬,轉身離開。

劉源江車開得很穩,心情也舒緩了不少,至少他的母親薑淑萍開始吃飯,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雖然這一切如同夢境一般,劉源江多希望這是一場噩夢,隻要是夢就有醒過來的一天,可眼前的一切證明這是**裸無法改變的事實。

劉源江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李璞,她瘦了很多,皮膚也黑了不少,頭發長了很多,眼神比原來更加篤定,之前的空靈和陰鬱少了不少,李璞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狂風暴雨過後掉落在地麵上的花瓣和枝葉,都會讓她心疼的落淚。

“看我幹什麽呀?”李璞也發現劉源江在看她,“薑阿姨可有那個意思,她問我何馨怎麽樣?阿姨可真是著急了,你跟何馨得抓點緊,我看阿姨表達得很清晰,你跟何馨要是不抓緊結婚,我可就要成湊數的了。”

薑淑萍跟李璞說那些話,意思很明顯,劉源江跟何馨結婚最好,如果兩個人走不到一起,李璞願意,劉源江不反對,就可以結婚,畢竟人到了一定的年紀,結婚過日子生孩子,或許才是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將近四十歲的人,戀愛情感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李璞也認同薑淑萍的觀點,她比劉源江年齡還大,家裏人催婚,都已經成為家常便飯,隻要是李文山一打電話,肯定是問結婚的事。

“什麽叫湊數?如果連這種事情都能湊合,那其他的事就更能糊弄。我媽呀,就是想看著我早點結婚,給他生個孫子。”

劉源江明白李璞說湊數是什麽意思,不就是代替何馨跟他結婚嗎,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劉源江不同意,李璞肯定也不願意,也不同意,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自從劉源江的父親,胃癌晚期住院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幾個月,他跟何馨之間的聯係非常少,何馨也很少主動聯係他,要不兩個人都達成了一種莫名的默契,誰也不會主動聯係誰。

家裏出了這麽多事,亂成了一鍋粥,劉源江的情感細胞,也都被家人分擔,他對何馨的那種情感,也不如之前強烈,想必何馨對他也同樣如此,這段時間,董萌也非常安靜,劉源江還不止一次的看到陳嶺峰,開著豪車到單位門口接董萌走。

他們現在都是成年人,這社會上有一定的工作經驗,也變得更加成熟,似乎情感已經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事業有成和對名利的追求,慢慢地已經擠占了大腦對於情感需求的空間。

“到了一定的年齡,肯定要結婚呀,所謂的自由戀愛當然不包括相親,你以為相親是自由戀愛嗎?無論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相親之前,勢必要看看對方的條件,工作家庭年收入,工作單位的性質,學曆,甚至是身高體重,還包括最基本的照片,等等這些東西,會把一個男孩或者是女孩包裝成一個商品,就像我們去超市買東西一樣,先不管這個東西是好是壞,胃口如何?第一眼看上去吸引人,包裝精美,自然被購買的概率就大。”

李璞單手拄著下巴,輕輕地按下車窗電動按鈕鍵,把車窗的玻璃開到最大,“相親之後,兩個人慢慢地接觸,隻要是能談得來,互相看著順眼,基本上半年左右就能結婚了,你說那個時候能有什麽感情,速度快一點的,尤其是年齡比較大的人,可能一年多孩子都生出來了,情感之類的,可以在結婚之後,柴米油鹽醬醋茶中慢慢地培養,你別說,這種在認清現實和自我之後的婚姻,往往還更加穩定,大學時候談戀愛,有多少能結婚?”

“這些問題,我們沒有必要不去接受,甚至去否定,到了一定的年齡想結婚,想生孩子,那可能兩個人就結婚了,在一定的物質條件加持下,婚姻會更加穩定。”

劉源江不想反駁什麽,李璞說的並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不過他跟李璞之間不會有什麽。

李璞的父母對於李璞已經不是嚴重的催婚階段,現在是逼婚。

這半年多的時間以來。

李璞先後換了三個城市,在每一個城市生活都不超過三個月,會把這個城市的很多角落都走一遍,李璞便會離開。

李文山擔心他的寶貝女兒已經形成了一種思維定勢,也不結婚,就這麽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走下去,那還得了。

李璞大學時期也沒有談男朋友,畢業之後,沒怎麽在外麵工作,待在家裏寫小說,妥妥的宅女。

讓李璞去相親,她也不去。

聯係一下她的初中高中大學同學,李璞也不去。

甚至李文山還找到了李璞,高中同學的父親,側麵打聽到他們高中一個班的,五十多名同學要舉行聚會,逼著李璞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李璞就是不去,原因也很簡單,沒興趣。

李文山發現問題很嚴重,可能是他的女兒寫小說,在臆想症的作用之下,有點分不清楚現實和幻想得渾渾噩噩,一個女孩子不結婚,不跟外人接觸,封閉自己的內心是不是精神狀況有問題。

在李文山的威逼利誘之下,李璞才去精神病醫院,做了一個什麽所謂的鑒定,結果非常樂觀,李璞並沒有任何問題。

“我爸我媽跟我說過很多次了,讓我快點結婚,他們覺得你挺好,說你很優秀,我自然也不差,相互之間知根知底,兩個優秀的人,兩個優秀的家庭,這樣的婚姻很難想象會有問題。”

“李老師真這麽說?”劉源江在等紅燈,感覺這個問題有點嚴重,如果自己的母親薑淑萍非常支持,加上恩師李文山再施加一點壓力,讓他跟李璞結婚,這還真難處理,在這個特殊的時間段,母親薑淑萍的情緒很不穩定,劉源江也不敢頂撞。

“我有必要騙你嗎?所以現在咱們兩個人得聯合在一起,一致對外才行,要不然的話,咱倆就成夫妻了,你跟何馨就永遠沒機會,實話實說,我無所謂,做一個合格的妻子和母親這個信心,我還是有的,不過我隻有一點,不能影響我讀書和寫書,其他的事情你想幹啥都行。”

“什麽意思,我不懂。”劉源江記得很清楚,李璞雖然對他很有好感,但並不是那種愛慕,李璞追求的並不是婚姻,可為了讓父母關心,有可能結婚。

李璞反正也無所謂,誰也不能阻擋她寫小說,“我可以跟你結婚,我也能做一個合格的妻子和母親,就這麽簡單呀,我現在都快被我爸媽逼瘋了。你也可以解救我,唯一的方式是你跟何馨在一起,因為我爸媽現在覺得你就是最理想的女婿,倘若有一天,他們跟薑阿姨在一起密謀,你自己想想結果吧,反正我是頂不住。”

“李璞,這樣可不行,你要對你自己的人生負責呀。”劉源江知道自己拗不過薑淑萍,但隻要李璞能夠頂住,他這邊的壓力就小太多了,在這個特殊敏感的時期,如果薑淑萍提出來,讓劉源江跟李璞結婚,劉源江甚至都不敢反抗,雖然薑淑萍是高級知識分子,不可能用尋死覓活這種方式威脅,但劉源江還是覺得最好不要試探為妙。

“我盡量吧。”李璞看劉源江緊張得笑了笑。

……

上海外高橋造船有限公司,電氣項目部綜合辦公室,安然在給電氣部門的人,開近期的工作部署會。

安然穿著運動鞋,寬鬆的牛仔褲,上衣是一件肥大的襯衫,也許是還在哺乳期的緣故,安然的臉色紅潤嫩白,她一米七出頭的身高,盤著頭發,五官說不上長得有多立體漂亮,但很有氣質。

何馨的領導安然正式上班,雖然已經休完了產假,但是因為有喂奶假,能提前走一個小時,安然對何馨的工作非常滿意,目前大型郵輪建造有條不紊地進行,電氣部門的最繁雜的工作已經完美驗收合格,隻剩下一些收尾和配合協調工作。

“下一步的工作部署,各位還有什麽意見嗎?”安然快速地合上記錄會議內容的筆記本,看了一眼手表,要趕時間回去喂孩子。

長方形的會議桌,安然坐在正中間的主位,何馨坐在她的左手邊,工作部署的主要內容是安然,接管了何馨,對大型郵輪建造後續的絕大多數電氣項目相關工作,而何馨負責的是一些邊緣性的外圍工作,以及員工的培訓考核和一些檔案的歸類整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