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七十六章 驚為天人

王夫子繼續往下讀,隻見那諸葛孔明,麵對江東一群名士的輪番詰難,時而引經據典,時而反唇相譏,時而慷慨陳詞,時而循循善誘。

整個過程,唇槍舌劍,精彩紛呈,看得孟思遠是熱血沸騰,拍案叫絕!

“好!說得好!”

“罵得痛快!”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徹底沉浸在了這篇雄文之中,仿佛自己就是那舌戰群儒的諸葛孔明,意氣風發,指點江山!

而另一邊,王夫子的表現,也是不遑多讓。

他本就對周文舉偏愛有加,此刻讀到這篇文采飛揚,氣勢磅礴的《舌戰群儒》,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妙!實在是妙啊!”

“這哪裏是演義小說?這分明是經世之文,醒世恒言啊!”

王夫子越讀越是心驚,越讀越是佩服。

這文章的立意之高,邏輯之密,文筆之老辣,完全不像是一個六歲孩童能寫出來的。

不,別說六歲孩童了,就算是當世的大儒,也未必有這等手筆!

“此子真是個妖孽啊!”

王夫子放下書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感慨萬千。

他突然覺得,自己今天在周府說的那番話,根本不是什麽抬杠,而是事實!

像周文舉這樣的天才,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束縛他。

讓他寫寫小說,又如何?

說不定,他真的能開創出一個全新的文學流派,名垂青史!

想到這裏,王夫子突然又有些後悔。

自己今天下午,是不是也跟孟思遠一樣,當了一回“小人之儒”,差點扼殺了一個曠世奇才的靈感?

“不行,明天見到文舉,我得跟他賠禮道歉!”

王夫子暗暗下定決心。

這一夜,清溪縣和雲陵府,注定要有人,因為一篇小說而徹夜難眠了。

縣衙,後院書房。

夜深人靜,燭火搖曳。

陳世安處理完一天的公務,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書桌前,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粉色襦裙,年約五六歲的小女孩,正撅著小嘴,一臉不情願地拿著毛筆,在一張宣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字。

她便是陳世安的獨女,陳靈兒。

“爹爹,我寫完了,可以去睡覺了嗎?”陳靈兒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奶聲奶氣地問道。

陳世安睜開眼,拿起女兒寫的“大作”看了一眼,不由得莞爾一笑。

那紙上寫的,正是周文舉那首《憫農》。

字跡雖然稚嫩,但一筆一劃,倒也還算工整。

“嗯,不錯,有進步。”陳世安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女兒抱到自己的腿上,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寵溺道。

“怎麽,還在生爹爹的氣啊?讓你背首詩,就這麽不情願?”

“哼!”陳靈兒把頭一偏,氣鼓鼓地說道,“都怪那個周文舉!”

“要不是他寫了這首詩,爹爹就不會逼我背書了!我討厭他!”

陳世安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丫頭,真是蠻不講理。”

“文舉哥哥寫出這麽好的詩,你應該向他學習才是,怎麽還怪上他了?”

“我才不要向他學習!”陳靈兒嘴巴撅得更高了,“他寫的詩一點都不好玩!”

“爹爹,你以後不許再逼我背他的詩了!”

看著女兒撒嬌的模樣,陳世安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正想再教育幾句,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書案一角的那卷書冊上。

正是下午周文舉送來的那卷《三國演義》。

“好好好,不背詩。”陳世安靈機一動,拿起那卷書冊,在女兒麵前晃了晃,笑道:“那爹爹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這個也是文舉哥哥寫的哦。”

“故事?”陳靈兒的眼睛頓時一亮,“好啊好啊!是什麽故事?”

“嗯……這個故事啊,叫《三國演義》。”陳世安一邊說著,一邊展開了書冊。

他本來也隻是想哄哄女兒,對這所謂的“演義小說”,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在他看來,一個六歲孩子寫的故事,肯定幼稚淺薄,無甚意趣。

“話說諸葛孔明……”

陳世安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隨意而溫和的語調,念了起來。

陳靈兒趴在父親的懷裏,起初還聽得津津有味,可聽著聽著,就覺得有些無聊了。

什麽“舌戰群儒”,什麽“君子小人”,她一個字也聽不懂。

沒過多久,小丫頭便打起了哈欠,眼皮開始打架,最後腦袋一歪,靠在父親溫暖的懷裏,沉沉地睡了過去。

然而,講故事的陳世安,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懷中女兒的變化。

他的全部心神,已經完全被書冊上的內容給吸引了過去!

念著念著,聲音不自覺地變得高亢起來。

臉上的神情,從隨意,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震撼!

當讀到諸葛亮反駁張昭“坐談立議,無人可及;臨機應變,百無一能”時,他忍不住拍案叫絕!

“說得好!這才是真正的謀士!空談誤國,實幹興邦!”

當讀到諸葛亮痛斥那群江東腐儒“尋章摘句,世之腐儒也,何能興邦立事”時,他更是激動得站了起來,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罵得痛快!簡直淋漓盡致!”

“當今朝堂之上,不也盡是這等腐儒嗎?”

“整日裏誇誇其談,於國於民,毫無半點益處!”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羽扇綸巾,麵如冠玉的年輕謀士。

正孤身一人,站在江東的朝堂之上,麵對著一群自命不凡的所謂“名士”,以一己之力,辯倒群雄!

那份從容,那份睿智,那份氣魄,簡直是令人心折!

他完全沉浸在了故事之中,甚至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忘記了懷裏還抱著熟睡的女兒。

陳世安就這樣站著,一口氣將整篇《舌戰群儒》讀完。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書房裏恢複了寂靜。

陳世安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還舉著那卷書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

良久,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睡得正香的女兒,又看了看手中的書冊,隻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書冊上那一個個工整而有力的字跡,口中喃喃自語:

“這……這等文筆,這等氣魄,這等見識……”

“真的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寫出來的東西嗎?”

這一刻,這位見慣了風浪的探花郎縣令,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對“天才”這個詞的理解,實在是太過膚淺了。

跟周文舉比起來,那些所謂的“才子”,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爭輝,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