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八章 周明堂的考教

“當然能!”

老太太斬釘截鐵,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院子。

“為什麽不能!”

“我們文舉,可是咱們周家的麒麟兒,是咱們周家的寶貝疙瘩!“

“別說是上桌吃飯,從今往後,這家裏的所有好東西,都得先緊著他挑!“

“他挑剩下的,才輪得到別人!”

這一句話,擲地有聲。

不僅是說給周文舉聽的,更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王氏聽的!

王氏的臉色,在一瞬間“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完了!

老太太這句話,不僅僅是抬舉了周文舉,更是給了柳氏那個出身卑賤的丫鬟,一個天大的臉麵!

允許妾室上主桌,這等於是在動搖她作為正妻的根本!

王氏死死地盯著,那個被老太太和周明堂圍在中間,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小身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冰冷的恨意,從心底深處瘋狂地滋生蔓延。

她知道,自己母子在這個家裏的地位,已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而這一切,都拜周文舉這個年僅六歲的黃口小兒所賜!

……

第二天,天光大亮。

周家的大門外,響起了車輪滾滾的嘈雜聲。

幾輛裝得滿滿當當的騾車,在周府管家周福的指揮下,吱吱呀呀地停在了門口。

車上,是一摞摞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書籍。

“都小心著點!輕拿輕放!”

“這可都是老爺親自吩咐,從文淵閣買回來的寶貝。”

“磕了碰了,賣了你們都賠不起!”

管家周福扯著嗓子,指揮著家丁們,將一捆捆書籍小心翼翼地搬進府內,直奔周文舉那個偏僻的小院。

一時間,原本冷清的院子,被來來往往的下人擠得水泄不通。

柳氏站在廊下,看著那些幾乎要將兒子的小書房堆成山的書,激動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文淵閣!

那可是縣城,甚至方圓幾百裏內,最有名的書齋!

聽說裏麵的書,隨便一本都價值不菲,尋常人家一年忙到頭,都買不起一本。

如今,老爺竟然……竟然把整個書齋都快搬回來了!

這一切,都因為她的舉兒!

然而,就在整個周家上上下下,都因為這驚人的手筆而議論紛紛時。

周明堂卻換了一身常服,獨自一人,麵色沉靜地走進了周文舉的院子。

他揮了揮手,屏退了所有下人,包括正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柳氏。

“你們都下去吧。”

“我,要單獨考校一下文舉的功課。”

房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小小的書房內,隻剩下父子二人。

周明堂的目光,沒有昨日的溫情,反而帶著幾分商人的審視與銳利。

祖宗顯靈?

文曲星下凡?

這些話,哄哄老太太和下人也就罷了。

他周明堂在商海沉浮多年,見過太多裝神弄鬼的把戲。

今天,周明堂要親自驗一驗,這個兒子,到底是真金,還是鍍了一層金的頑石!

“文舉。”

周明堂隨手從那堆積如山的新書中,抽出一本最基礎的《三字經》。

“為父考考你,這書可能背誦?”

周文舉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便宜老爹的疑心病犯了。

他點點頭,用軟糯的童音回道:“爹,孩兒可以。”

周明堂翻開書頁,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人之初,性本善……下一句是?”

“性相近,習相遠。”周文舉脫口而出,沒有半點猶豫。

周明堂眉頭一挑,加快了速度。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時,運不窮。”

“曰南北,曰西東。此四方,應乎中。”周文舉依舊對答如流,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百無聊賴的表情。

這玩意兒,對他一個中文係教授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周明堂一連抽查了十幾處,周文舉全都對上了,而且每次都是脫口而出。

這讓周明堂有些驚訝。

倒背如流,確實不錯。

可死記硬背,終究是小道。

一個真正的天才,絕不僅僅是記性好。

要知道,科舉的重頭戲,可是朝廷最看重的策論。

周明堂將《三字經》放好,又從書堆裏,抽出一本紙頁泛黃的《論語》。

如果說《三字經》是蒙學的基礎,那《論語》就是聖人言,是讀書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周明堂修長的手指,點在其中一頁,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文舉。”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你來告訴為父,這句話,是何解?”

這個問題,他曾經也問過長子周文興。

周文興想了半天,也隻能磕磕巴巴地解釋出字麵的意思:君子看重的是道義,小人看重的,是利益。

這已經是同齡孩子裏不錯的水平了。

周明堂倒要看看,自稱被祖父在夢裏點化過的幼子周文舉,能說出什麽花來!

“這個嘛……”

周文舉眨了眨眼,小腦袋歪了一下,似乎在認真思考。

片刻後,他奶聲奶氣道:“爹,這句話的表麵意思,是君子心裏想的是道義,小人心裏想的全是好處,對不對?”

周明堂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隻見周文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孩兒覺得,這話說得對,但也不全對。”

“哦?”周明堂來了興趣,“那你說說,怎麽個不全對法?”

周文舉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一本正經地說道:“孩兒覺得,不管是君子還是小人,都離不開一個‘利’字。”

“人要吃飯,要穿衣,沒錢是不行的。”

“但他們的區別在於,把什麽放在前麵。”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用最淺顯的比方,開始深入講解。

“比如說讀書科舉。”

“君子讀書,參加科舉,是為了明白聖賢的道理,修身養性,讓自己成為一個對朝廷,對天下,都有用的人,這是‘義’在前麵。”

“官位和俸祿,是做好了這些事,自然而然得到的回報。”

“可小人讀書科舉呢,不想著學道理,就想著趕緊考上功名,好當官發財,作威作福。”

“這就是把‘利’放在了前麵,路就走歪了。”

這番見解,讓周明堂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一個六歲的孩子,能把“義利之辨”看得如此通透。

然而,周文舉的話還沒完。

他看著周明堂,眼睛亮晶晶的,突然話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