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她成了修仙界第一人

第八十八章 饅頭染血,謙謙君子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令人來不及反應。

一縷寒光襲向街邊的和尚的刹那,和尚卻尚未回神,隻是怔怔地望著石橋上的少女,臉色愈發蒼白。

驟然間,和尚的眉眼間怒火翻湧,如春雨衝刷泥漿般渾濁難堪,直衝河溝。

他甚至沒有問秦君姓甚名誰、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眼前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決定先殺擋路之人,再滅橋上那如妖的少女。

至於那屋簷下的少女,便是一隻受驚的兔子,能往哪裏跑?

今日,既已出手,便難免殺生。

既然決定殺生,殺一個,跟三人又有什麽分別?

起心動念之間,和尚已經有了決定,於是一身氣息刹那高漲,殺氣如滔滔洪流,滾滾而來。

和尚起心動念的刹那,秦君立刻察覺,心中震驚不已。

此人與若蘭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竟要置她於死地?

為殺若蘭,這和尚竟不惜先殺自己,再殺橋上少女,這是要連殺三人?

這哪裏是心懷慈悲的出家人,分明是混世魔王!

危急關頭,秦君哪還顧得上什麽規矩。

手中靈劍震**,一道斬天裂地的劍意即將迎向襲來的青年和尚。

既然對方起了殺心,自己又何必做一個謙謙君子?世間行走,誰不是為了活下來?

然而,就在這一瞬,異變突生——

生死搏殺往往隻在一念之間,而修士的絕殺,更容不得半分遲疑。

青年和尚意念湧動,佛劍出鞘的刹那,一縷寒風悄然襲來,連金丹巔峰的秦君也不由打了個寒顫。

屋簷下的若蘭,更是如墜寒冬,驟然心悸。

隻見那怒氣滿滿的和尚如蛟龍般撲來,手持佛劍,卻在半途陡然消失!

“鋥——”

一道劍光如電自街邊撕裂虛空,一閃而過!

風中一劍,佛門一劍!

蛟龍攜一道劍光**,欲將秦君一斬為二!

屋簷下的若蘭失聲驚呼:“小心!”

刹那之間,和尚已出現在秦君身後——在他眼中,這青年已中劍濺血,必死無疑。

隻是,異變再生。

若蘭眼見秦君將亡,卻見那蛟龍般的和尚身形猛然僵滯,如中邪般自半空墜落。

心裏電光石火,閃了萬遍,心道難道橋上的夕月真有妖法,隔空便能製敵?

少女不禁驚呼:“好強的妖法!”

秦君也愣住了。

憑他一人之力,絕無可能如此輕易破去和尚如蛟龍般的攻勢。

可那恐怖襲來的蛟龍,竟在瞬間脆弱如紙!

就在和尚回神再度撲來的刹那,秦君眼中殺機一閃,身形化作劍光消失原地!

決死一劍!

“錚——”

劍光閃過,身在半空的蛟龍之軀被一劍撕裂!

下一刻,秦君已衝至和尚麵前,不退反進,當下一刻唯有拚死一搏!

劍落,蛟龍之爪裂開,鮮血噴湧。

秦君身形再閃,寒光已現於石橋之上。

一聲淒厲龍吟響徹長空,和尚自空中墜落,嘴角溢出一道濃稠鮮血。

不止如此,他持劍的手臂已被秦君斬斷,一股恐怖寒意瞬間將他籠罩起來。

刹那間,人在空中,和尚身體化作一塊巨冰,宛如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

絲絲寒氣,刹那凝為花雨,紛紛揚揚自他身軀飄落。

一片片花瓣落於僧衣,悄無聲息,卻留下一道劍痕,如秋風掠過枝頭,留下一抹死氣。

和尚抬頭,眉心間佛息磅礴湧出,欲化去身上寒冰與蓮瓣。

可這寒意源自內身世界,又豈是一念佛息所能化解?

冰山崩於內,和尚亦然。

“諸佛已棄你而去!”石橋上的少女蛾眉輕蹙,冷聲喝道:“和尚,自你身化殺手入世起,便已注定一死。”

屋簷下的若蘭聞言一驚,忽然覺得那少女不似妖女,反似仙子。

秦君點頭笑道:“和尚犯戒,當誅!”

和尚感受到生機漸漸凝結,氣得一聲怒喝:“你一個妖女,憑什麽斷我生死?”

白芷冷哼:“你身在佛門,卻持殺生之劍,為了尚書府的好處,來襲殺我三人。”

“我不是你師尊,不與你講戒律,隻與你比拳頭......你既輸了,自然喪命。”

“若要守清規戒律,下輩子投胎,莫再犯戒!”

和尚怒極,仰天吼道:“妖言惑眾!”

“斬了!”白芷一聲厲喝,“秦公子,難不成還要帶他去皇城?”

“鋥——”

一道劍光如電落下,若蘭驚呼聲中,和尚手捏半個饅頭刹那染血,如寒冰般碎裂一地。

未等若蘭回神,那滿地碎冰連同未及化開的鮮血,轟然燃燒起來。

別說若蘭,連秦君也在一瞬間呆住了。

好快!

眼前起了殺心的和尚,竟然跟那道士一樣,沒了。

“走吧!”

白芷拾起地上的納戒,輕喚二人:“速離此地。”

若蘭一聲急呼:“妹妹等等我!”

秦君點頭,彎腰收起和尚納戒,揮手將地上的火焰卷入橋下小河。

轉眼間,風中已失三人蹤影。

……

幾經輾轉,三人重回客棧。

此番秦君包下整個後院,至少今夜,不能再出變故。

經此一戰,向來驕傲的他,心境驟然受挫。

為護心愛之人,仿佛與天下英雄為敵。

對飲成三人,秦君望著兩位少女,不禁輕歎:

“我最初修行隻為活下去,好不容易入金丹境,又學為人處世。誰知世間大多數人,根本不講道理。”

白芷飲了一口酒,有些無奈。

沉吟片刻,苦笑道:“我與你相似,前事已忘許多。”

“這一路,我總想與人講道理,盼來找茬之人能如我一般理性。可到頭來,非要拚個你死我活,他們仍不肯講理。”

少女說得拗口,若蘭一時未解其意。

唯有秦君,瞬間明了她心中所慮。

他忽然想起師尊,想起那君子劍道——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自己一路行來,從未主動為惡,就算路遇惡人也多是一笑而過。

直至今日,連遇三人皆欲取若蘭性命,甚至連自己跟麵前的少女也不放過。

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

想起少女在石橋揮手救下若蘭,一劍挑落恐怖道士,又助自己誅殺那不知名的和尚......

如君子般的秦君,忽然重重歎息。

輕聲問道:“你們說,我的劍......是不是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