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火上澆油
翌日一早,沈青梧從睡夢中醒來,隻覺得渾身神清氣爽,就連精神頭都要比往日足。
春喜正給她梳頭,見她今日氣色好,忍不住打趣:“夫人今兒看上去倒是有精神,可見是昨兒的養神香有了效用,要說威遠將.軍對您當真是上心,當日夫人嫁的人要是他就好了。”
這話讓沈青梧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她雖不說,卻也能察覺謝凜之對自己的不同,隻是她並不知謝凜之對自己的心意到底如何,更別說,她到底是他名義上的弟妹,二人此生都不會有別的焦急。
偏她也忍不住多想,當年那紙鳶少年是不是當真是自己認錯了?
如果那人是謝凜之,她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日的田地的?
這般想著,她不覺自嘲一笑。
“好了,說這些不著調的話做什麽,叫侯爺聽見了,又不知該怎麽鬧呢。”沈青梧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正偏頭去看外頭翠竹有沒有偷聽,卻不想澹月閣的金嬤嬤便大搖大擺的進門來。
金嬤嬤行了個並不規矩的禮,仰著頭,開口:“侯夫人,我家夫人請您過去說話呢。”
“不知母親有什麽事兒?我身子不適,倘若不是什麽要緊事兒,我今兒便不過去了。”沈青梧不滿開口。
不必多問,她也知道,不外乎是張氏又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叫自己出銀子,或是又尋了什麽偏方叫自己吃。
她這些時日雜事纏身,實在不想再去應付張氏。
金嬤嬤聽了這話,直接冷哼一聲:“侯夫人如今倒是架子大,您便是身子再不適,去給婆母請安也是應當的,我家夫人心善,不願意在這些小事上苛責你,可你卻屢屢不去請安,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你說說,這些事情要是傳出去了,您的名聲又會如何?”
沈青梧眸光一冷,緩緩放下手中的梳子,冷笑:“金嬤嬤這話,是在教訓我?”
“我身子不適,早已稟明母親,母親體恤,未曾怪罪,怎麽到了你一個奴才嘴裏,倒成了我的不是?還是說,母親身邊的事兒,如今已輪到你一個奴才來做主了?”
“若真如此,我倒要去問問,這侯府的規矩,何時變得這般鬆散了!”
金嬤嬤被她突如其來的氣勢震懾住,臉色變了變,強撐著道:“老奴不敢,老奴隻是傳達夫人的意思,侯夫人可不能拿捏著夫人好性兒就這般猖狂啊。”
沈青梧懶得再與她多費口舌,對春喜淡淡道:“既然金嬤嬤非要請,那我便去一趟,春喜,更衣。”
來到澹月閣,張氏正端著茶盞,慢條斯理的撇著浮沫,見她進來,眼皮都未抬一下。
“母親安好。”沈青梧依禮問安。
張氏這才放下茶盞,歎了口氣:“青梧啊,你身子可好些了?不是母親說你,既身子不適,就更該多在屋裏歇著,少操心些雜事。”
“勞母親掛心,已無大礙。”沈青梧垂眸。
張氏話鋒一轉:“那就好,我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同你商量,你表弟張旺那茶園的事兒,你也知道,如今是越發不成了,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被人堵著門要錢,到底是親戚,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家破人亡吧?”
“母親,茶園之事,媳婦早已說過,嫁妝已空,實在無能為力,母親總不能真的叫我回娘家要銀子吧。”沈青梧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為難之色。
張氏擺擺手,一副為她著想的模樣:“母親也知道你的難處,也不是要你立刻掏現銀,你名下不是還有幾家陪嫁的鋪子麽?生意都還不錯,不如先挪出一兩家來,交給旺兒打理,賺了錢先幫他把窟窿填上,日後也好有個營生,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果然如此。
沈青梧心底寒意更甚,這是連她最後一點安身立命的根本也要算計了去。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母親,那些鋪子是我娘留給我的最後的念想,斷然不能交給旁人去,恕媳婦不能從命。”
“沈青梧,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婆母?不過是幾間鋪子,難道比親戚的情分,侯府的顏麵還重要?你這般自私自利,如何配當侯府主母。”張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母親息怒,非是青梧自私,實在是自身難保。”沈青梧不卑不亢,“既然母親覺得媳婦無能,不配掌家,媳婦也無話可說,正巧,昨日娘家派人來送信,說家中有些事務,需我回去小住幾日,正好著府裏的事兒已經教給了柳夫人,媳婦便向母親告假,回娘家住幾天,也免得在此惹母親心煩。”
張氏沒料到她竟直接提出要回娘家,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回娘家?好啊,你盡管回去,我倒要看看,你那娘家能留你住多久。”
“別忘了,你如今是永寧侯府的人。”
她篤定沈青梧在國公府並不受寵,回去也是自討沒趣,要不了多久就得灰溜溜的回來求她。
“謝母親成全。”沈青梧行了一禮,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留戀。
回到自己院子,沈青梧立刻吩咐春喜收拾行李。
聽得要回國公府,春喜的臉色瞬間變了,急急問道:“夫人,雖說您不想掏銀子,卻也不至於回國公府去,上回得罪了大公子,他還不知道會怎麽收拾您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侯府這些日子,看著他們惺惺作態也累了,不如回去瞧瞧。”沈青梧不以為然的應道。
春喜雖然擔憂,卻也知道自家夫人肯定有自己的意思,便不再多問。
剛收拾到一半,謝清淮竟拖著病體過來了。
他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帶著幾分焦躁。
“你要回國公府?”他皺著眉,語氣生硬。
沈青梧頭也沒抬,繼續整理手中的衣物:“是,侯爺有何指教?”
“胡鬧!如今府裏亂成這樣,母親正在氣頭上,你此時回去,豈不是火上澆油?一點為人媳的本分都不懂。”謝清淮低斥。
沈青梧終於停下動作,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侯爺如今倒想起為人夫的本分了?柳夫人欺辱我時,你何在?母親逼迫我交出嫁妝鋪子時,你何在?如今我不過是回趟娘家,侯爺倒來擺夫君的架子了,這侯府,我待著憋悶,回去透透氣,不行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