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顧弘蠢笑了
景玉垂頭避開顧宸的審視，故意將帶著傷痕的右側麵頰露給他看。
“臣現在也迷糊著呢，不知哪句話冒犯了七皇子，先是被殿下大罵一通，甚至不惜紆尊降貴地親自動手。”
顧宸驚詫地看向顧弘，繼而懷疑地望向皇帝尋求答案，演技精湛到令人無懈可擊。
“唉！”
皇帝歎息一聲，龍威凜凜的目光既疼惜又愧疚地看著景玉。
“好孩子，無論如何，都是顧弘醉酒惹出的禍端。朕這個做父親的替他向你道歉，今後一定嚴加管教他。”
皇帝放軟態度安撫景玉，企圖將此事歸為小孩子家的胡鬧，並借用帝王的身份威迫她不再追究。
顧弘覺得錯不全在他，急聲喊冤道：“父皇明鑒，兒臣無心之失。再說那酒世子也喝了，我們一時沒控製好脾氣發生爭執情有可原。求父皇饒了我們這一次。”
“放肆！”皇帝怒喝道，“自己犯了錯還敢攀扯世子，朕就是平日裏太慣著你了，縱的你不知天高地厚。”
景玉和顧宸無動於衷地看著君父訓斥親子，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罷了。
皇帝氣急，方才的示弱廢了。
他又看向景玉溫聲道：“好侄兒，不必在意顧弘，給朕說說你想要什麽補償？”
顧宸饒有興趣地瞅著景玉，靜待她的選擇。
景玉起身跪到離顧弘三步遠的地方，可憐兮兮道：“陛下，七皇子好似總有話要說，臣還是等皇子殿下陳情完畢再開口吧！”
皇帝猝不及防地啞了一瞬，顧弘怒不可遏地指著景玉。
“陰險豎子！”
“閉嘴！”皇帝氣得閉了閉眼道，“顧弘，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說話。”
七皇子不服氣道：“父皇……”
皇帝冷聲決斷道：“這是聖旨。”
“父皇～”永寧公主撒嬌道，“皇兄他……”
皇帝淡聲嗬斥她：“你也給朕住口。”
永寧公主不高興地撅起嘴，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試圖喚起皇上的慈父心腸。
皇帝卻懶得再看他們兄妹，轉頭溫和道：“世子，錯不在你。太子扶景玉起身賜座。”
顧宸奉命上前助人為樂，景玉一抬手拒絕他的攙扶。
太子暗戳戳地捏了下她的手腕：小丫頭可以啊！一招封了顧弘和永寧的嘴。
景玉重重一拜道：“陛下，誠如七皇子所說，少年人打打鬧鬧算不得大事。臣身為大周子民，萬死不敢領受君上歉禮。”
“微臣隻是疑惑，皇上和太子君臣情誼深厚，怎麽到七皇子口中就成了故作表麵功夫？且這跟家姐的婚事又有何關係？”
“哦？”顧宸適時火上澆油道，“堂弟，孤竟不知這其中還有太子府的事呢？”
聽著顧宸幸災樂禍的語調，顧弘恨的牙齒咯咯作響。
皇帝怒火難消，這逆子真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他冠冕堂皇地描補道：“長樂郡主的婚嫁自該鎮北王做主。至於太子，朕對他向來關愛有加，顧弘小孩子家嫉妒心作祟，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皇帝看向顧宸，假惺惺道：“宸兒，此番委屈你受無妄之災了。”
“不委屈。”
顧宸借機表明意圖：“臣本是來向陛下舉薦吏部侍郎的人選，哪曾想看了這樣一場熱鬧。”
皇帝心頭窩火，吏部侍郎的位子他早有屬意之人，可眼下竟被顧宸率先尋到由頭。
他略作沉吟，一副信任有加的模樣。
“宸兒貴為國之儲君，一個小小的侍郎之職，朕準你自行任免。”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達成目的，顧宸帶上三分真意道：“謝陛下。”
景玉，果真是個好寶貝！
安置完顧宸這個攪事精，皇帝總算能騰出手料理景玉的訴求。
“世子，你寬宏大量不計較顧弘傷你之過，但朕絕不輕饒他。”
“來人。”皇帝朗聲喚道，“將七皇子和永寧公主帶下去閉門思過兩月，在此期間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望。”
禦前總管連忙帶人進殿，押送兩位主子回宮。
顧弘就知道皇帝是向著他的，甩袖揮退侍衛。
“本殿自己走。”
他還傲氣地斜睨景玉一眼，挑釁意味十足。
景玉可不會如皇帝所願，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她回給顧弘一個“同情”的眼神，義正言辭道：“陛下，兩兩爭執，便是彼此都有過錯，臣請與七皇子同罪。”
顧弘聞言又神氣上了，快步走回原位，一躬身道：“父皇，您聽見了嗎？景玉他承認了，今日並非兒臣一人之錯，您不能隻罰兒臣，這不公平！”
被兄長“拋棄”的永寧公主站在那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顧宸差點被顧弘蠢笑了。
皇帝臉色青了又黑，黑了又青，怒吼道：“不知悔改的東西，惹了禍還不懂收斂，那就給朕繼續跪著！”
顧弘不明所以地訥訥道：“父皇……”
皇帝語氣狠厲道：“你想抗旨？”
顧弘周身泛起一陣寒意，雙膝跪地道：“兒臣不敢。”
皇帝強壓怒火道：“景玉，朕說了，此事都是顧弘的錯，你無需替他遮掩，牽連自身。”
“遵命。”景玉順從道，“如此咱們便好好理理七皇子怒從何來，以免皇上重罰之下，傷了父子情分。”
“這……”皇帝好似在看一個執拗的晚輩小題大做般笑道，“就依世子所言吧！”
“七皇子誣陷臣過於親近太子，這話讓臣好生糊塗。”
景玉挺直腰板，臉上一副被冤枉的樣子。
“微臣來皇城剛滿一月，和七殿下見麵的天數少說也有二十日，可跟太子殿下相處的場合一隻手就能數過來。前幾日拜訪太子府，是因為家姐的醫女入宮時衝撞了永寧公主，得太子相救才有了些交集。景玉如何就成了攀附權貴的陰險小人？甚至……還要為太子陪葬呢？”
“嗬！”
顧宸驀地冷笑一聲，幽幽道：“七皇子殿下，你是酒後吐真言啊！”
顧弘癱坐在地，他後悔了，後悔對景玉窮追猛打，最後引火燒身。
他求助地看向上首位，想說話卻又不敢開口：父皇救我！顧宸什麽都知道了，這活閻王背地裏會生撕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