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想腦瓜子就嗡嗡響
顧宸聽人言語作踐景玉,心底悶悶的,解釋道:“祖母,世子不是孌童。”
“你也知道他是金尊玉貴的親王世子啊?”太後沒好氣道,“哀家還當你昏了頭,隻要美人不要江山呢!”
顧宸遞上一杯溫茶道:“祖母想到哪裏去了,孫兒向來以江山大計為重。”
太後擔憂道:“哀家閱人無數,總覺得景玉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你如今這樣欺辱他,萬一他日後得了權勢,再和皇帝聯手,你……”
“鎮北王送她入京,顯然有了廢世子之意。皇帝心裏是偏向鎮北王的,所以景世子無論在燕都還是皇城,都難以獲得權力。”顧宸透過現象看本質道,“跟我合作,她才能有機會為自己和長樂郡主搏條生路。”
太後仔細想了想,的確是這麽個理。
說起長樂郡主,她琢磨道:“宸兒,鎮北王有一愛女——福康郡主,你要是納她為良娣,北境的世子郡主便盡歸我們手中,再迎娶慶國公府的表妹,何愁大事不成?”
燕都和皇城明爭暗鬥數十年,皇帝和儲君不娶北境女孩為妻,顧氏貴女不居鎮北王妃之位已是大周人心照不宣的規矩。
是以太後從未考慮過聘景家女兒為太子正妃。
顧宸打心眼裏抗拒用女人來拉攏權勢的手段,麵色不愈道:“和北境聯姻,怎麽著也輪不到我。”
太後以為他在憂慮過不了皇帝那關,慈愛地寬解道:“你如果願意,哀家去向皇帝請旨。”
顧宸正欲推脫,外殿宮人就稟告說沈三小姐收拾好了,太後停下話頭傳她入內殿敘話。
來人正值豆蔻年華,五官濃豔秀麗,長發高綰成飛仙髻,左側斜插一支赤金銜珠步搖。女孩**在空氣中的粉頸純欲交織,一襲淺紫色金絲羅裙襯得她娉娉嫋嫋,蓮步輕移間生動演繹出端莊華雅的大家閨秀篇章。
沈寧姒行至近前盈盈一拜,輕聲細語道:“小女請太後娘娘,太子殿下安。”
太後忙免了她的禮,顧宸對她微一頷首便挪開視線,自顧自品茶。
看著孫兒反應平平,太後微不可察地歎口氣。
姒姒的姿容在京城已是數一數二,可單論皮相,還是景家姐弟更勝一籌。
思及此,太後又不免犯愁:景玉小小年紀就能勾得宸兒情難自禁,長開後可怎麽得了啊?
太後壓下哀愁,喚侄孫女到身邊一陣言笑晏晏。
等顧宸放下白瓷蓋碗,她握著沈寧姒白嫩的小手語氣和藹道:“今兒個是花朝節,想必這會兒禦花園已經開宴了,宸兒,你現在就帶著姒姒過去吧。”
顧宸眉眼浮現一絲煩躁,淡聲道:“沈小姐是祖母的客人,該由慈寧宮的嬤嬤引她參宴才最妥帖。”
話落,他不等太後開口就請辭道:“時辰差不多了,孫兒先去赴宴了。”
太後娘娘一臉的無可奈何,沈寧姒反而善解人意地安慰她。
顧宸還沒有走出內殿,收到小徒弟傳信的岑培海便匆匆來報。
“太子殿下,世子被七皇子兄妹給纏上了。”
顧宸不用問也能猜出原因,八成跟永寧公主脫不了關係。
他抬步欲走,太後及時告誡道:“宸兒,這是景玉和顧弘之間的事,你帶姒姒去了隻當旁觀。”
“祖母放心,孤自有分寸。”
顧宸隨口敷衍一句,領著岑培海闊步離開。
沈寧姒收到太後暗示,小跑幾步跟在太子身後。
——
禦花園,琉璃暖閣內。
神情黑沉如墨的皇帝端坐於上首位,七皇子和永寧公主惴惴不安地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景玉坐在一旁讓太醫處理傷口,疼得稍狠時就輕“嘶”一聲,硬是將五分痛苦演出十分的最佳效果。
她右側臉頰有兩道傷口,一道長而淺,一道短而深。更別說額頭還腫了個大包,醒目的很。
老太醫臉上本就鬆垮的皮膚都快擰在一起了。
他頻頻搖頭皺眉:這七皇子出手也太狠毒了。
而另一位當事者榮王則被皇上留在外場待客,確保宮宴繼續進行。
皇帝此人最擅長做表麵功夫,下了早朝批完緊要的奏折就想擺駕禦花園看看,給皇後多添幾分顏麵。
誰知他還沒出禦書房呢,就有小太監去告狀了,逼問完始末,簡直被一雙蠢兒女氣得心梗。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門外禦前總管的高聲通稟撕碎了現場嚴肅的氣氛。
“請太子進來。”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今天外人眾多,他不能把顧宸晾在外麵,落人話柄。
得了準許的顧宸很快便走進暖閣,舉止恭敬地和皇帝演完“伯慈侄孝”開幕式。
他在來的路上就了解了事情的全過程,此刻卻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道:“陛下,堂弟堂妹這是怎麽了?雙雙跪在地上做什麽?”
皇帝聞言又想起兒女做的糟心事,再也維持不住慈和的麵容。
他擺擺手暫時不欲多說,苦主的傷還沒個著落……
不能想,一想腦瓜子就嗡嗡響。
顧宸看著景玉冷汗涔涔的樣子,鴉青眼睫遮擋下的鳳眸寒霜肆意蔓延。
少頃,老太醫收拾好藥箱,躬身道:“陛下,世子的傷勢處理好了。”
皇帝關切道:“如何?世子臉上可會留疤?”
太醫斟酌再三才回話:“因著止血早,額頭和那道淺傷並沒有大礙,但另一道傷口略深了些,費心養護…想來不會留下顯眼的痕跡。”
皇帝猛地一拍桌麵,怒氣衝衝道:“朕命你們全力診治世子的臉傷,不管用什麽辦法,絕不能讓世子破相。否則,朕唯太醫院是問。”
“……遵命,老臣告退。”
太醫擦了擦額角,轉過身暗暗叫苦。
顧弘徹底醒了酒,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永寧公主深感惋惜,麵部有疾的美少年再俊俏也是殘次品,配不上高貴雍容的嫡出公主。
顧宸淩厲如刀的眼眸緊緊盯著景玉傷口。
“世子殿下,究竟是誰膽大包天,撓花了你的臉?”
一句話就把在場之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景玉身上。
風雨欲來的恐懼感汗濕了顧弘的後背,但皇上嫡子的身份又讓他充滿僥幸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