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帝的手筆
“景玉,孤不逼你,無論是獨善其身,還是救長樂郡主和林悅於水火,你自己選。”
顧宸好似一個作壁上觀的局外人,富含磁性的聲音緩緩蠱惑人心。
景玉死死握著拳頭,恨不得跟他同歸於盡。
可是,娘親的大仇尚未得報,景妍還沒有嫁給心上人,琉璃和明徹也跟著我來了太子府……
“噗通——”
景玉雙膝跪地,拚命壓下心中瘋狂生長的不甘和恥辱,一字一頓道:“臣自願……侍奉…太子殿下,求殿下信守承諾。”
顧宸屈膝扶起她道:“好說,你乖乖聽話,孤絕不禍及長樂郡主。”
景玉伸手抹去眼尾欲落未落的淚水,竭力克製著想掐死當朝儲君的衝動。
顧宸一手攬在她腰間,一手摟住她的後頸,薄唇輕吻她的麵頰。
景玉倉皇躲閃,顧宸蹙眉道:“世子忘了和孤的約定?”
“沒……沒有。”
景玉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顧宸溫聲誘哄:“聽話些,給孤點好處嚐嚐,世子也能盡早安心不是?”
景玉輕咬唇瓣,緩緩閉上眼眸,默許顧宸的無恥之舉。
顧宸如願吻上那張不點而朱的櫻唇……
景玉內心冷風肆虐,溫暖怡人的馨香和極具侵略性的氣息鋪天蓋地般湧入她的身軀,冰與火的**逐漸侵蝕著她的理智。
不知過了多久,顧宸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
景玉如同擱淺後瀕臨窒息的魚兒,眼角暈開一片胭脂色,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滑落。
顧宸明明占盡了便宜,卻還不忘調侃道:“孤聽鎮北王府的耳目說,世子殿下和林醫女夜夜笙歌,怎麽連換氣都不會?”
“什麽夜夜笙歌?”
景玉氣都沒喘勻就駁斥道:“女兒家的名聲何其重要,太子請勿胡言亂語汙人清白。”
“那世子為何如此掛心林悅的安危?”顧宸麵露疑惑道,“說不通啊!”
“我——確如太子所言。”景玉話到嘴邊轉了個彎,“臣可以去看她嗎?”
“還不行。”
不等景玉變臉,顧宸笑言道:“世子這副粉麵含春的俊俏模樣,孤可舍不得給旁人看。”
“你……”
景玉氣結,但又無可奈何,厭惡地垂下頭用手背擦拭唇瓣。
顧宸剛得了實惠,心情大好,也就不計較她這些小動作。
他長臂一伸攬美人入懷,輕聲哄慰。
“一會讓丫鬟為你梳洗,等用了午膳,孤立刻讓岑培海帶你去找林悅,好不好?”
“嗯。”
景玉忍著脾氣乖乖點頭。
見她溫順可人,顧宸心底憐愛不已,蜻蜓點水般親了親她的額頭。
午膳時分,景玉味同嚼蠟地吃了幾口飯菜。
顧宸不是好糊弄的,確認她真的吃飽了才傳喚岑培海。
兩刻鍾後,景玉總算見到了心心念念之人。
“林悅——”
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林悅驚喜地望向院門外。
看到來人真是景玉,她趕忙上前行禮。
“世子萬福。”
景玉熟練地接戲道:“免禮。”
“多謝世子。”
林悅暗暗鬆了口氣,主仆幾人移步正堂,岑培海站在門外監聽。
景玉見林悅走路時頻頻皺眉,淡問道:“腿傷還沒好?”
“膝蓋上還有些淤青,不過早就不疼了。”
林悅不想讓景玉多擔心。
“撒謊,我要親自檢查一遍。”
景玉怒然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內室走,林悅無奈地跟上她。
姐妹二人獨處一屋,霎時卸下滿心防備。
景玉壓低音量道:“阿姐,對不起,因為我的疏忽,連累你受了傷,還有家不能回。”
“不怪你。”林悅寬慰道,“你能來接我,已經很不容易了。”
景玉眼中閃過不自然,和她到床邊坐下,伸手撩起她的羅裙。
長褲高卷,兩個膝蓋處各有一大塊觸目驚心的淤青,顏色深淺不一,有的地方是濃鬱的紫黑色,有的地方則是青紅色。
“看著嚴重,其實沒什麽大礙。”
林悅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景玉清淩淩的美眸緊盯著她的臉,用食指戳了戳紫黑色的肌膚。
“嗷——”
林悅條件反射地拍掉“小惡魔”的爪子。
景玉就知道是這樣,輕聲問:“上藥了嗎?”
林悅取出一個瓷瓶,訕笑道:“這不是等著世子殿下為民女效勞嘛!”
景玉瞪她一眼,打開瓶塞給她抹藥膏,長睫下的眸色漸漸凝成寒冷的冰霜。
林悅深知自家妹妹有仇必報的性子,語重心長道:“苒苒,這裏是皇城,不是燕都,永寧公主是陛下僅剩的嫡出女兒,形勢比人強,這次的事,算了吧!”
景玉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林悅柔聲勸解:“我沒受什麽大罪,且太子殿下也訓斥過馨寧宮的奴仆了,足以消氣。”
景玉塗藥的手微頓,勉強點了下頭安她心。
姊妹倆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景玉送林悅出府。
“你們先回去吧。”
“世子不走嗎?”
林悅疑惑,小妹不是專程來接她的嗎?怎麽留下了?
“久聞太子府的構造巧奪天工,乃京城一絕,殿下仁善,許我細細參觀一番。”
景玉心情鬱悶,當著林悅的麵卻不得不強顏歡笑。
顧宸雖是儲君,但並非皇帝親子,長年住在皇宮於禮不合。
是以在他十歲時,皇帝大手一揮,圈地上百畝為侄兒修建府邸,費用全由國庫承擔。
督辦此事的官員們建了又改,改了又修,耗時五年才圓滿交差。
顧宸十五歲一束發,就從東宮搬到了宏偉華麗、布局精妙的太子府。
直到現在,仍有朝臣不時上書參奏儲君殿下驕奢成性,難為天下臣民之表率。
皇帝對此總是一笑了之,說太子是先帝唯一的血脈,他這當伯父的萬不能苛待了侄兒。
太子府名聲不佳,至少有一半出自皇帝的手筆。
大庭廣眾之下,林悅不便多言,聽話地跟著自家婢女走了。
目睹鎮北王府的馬車消失在街角,景玉定定地站在原地,周身縈滿清冷孤寂。
十四歲的少年被迫客居異鄉,再怎麽故作堅強,也還是個孩子。
岑培海上了年紀,有些看不得這樣的場景,於心不忍道:“太子殿下位高權重,世子凡事多順著他,總不會太差的。”
自家主子那脾氣……
但願景世子能想開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