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快來恥笑他
“焉能如敗犬之像爾?”
“快來快來,你們快來恥笑他!”
好一會功夫,鬼穀子氣兒倒順了,張嘴就是這個話,聽得我目瞪口呆,聽得我默默無語兩眼淚。
這會兒您想咱喝酒了呀,本來情緒就容易激動,他在這麽一擠兌我,那我還活不活了?
“沒您這麽玩兒的,咱們關係可不錯,我在外頭……”
“誒,先別說話,讓老夫看一看。”
鬼穀子眯縫著眼睛就這麽看,看了好半天的功夫,這才點點頭,伸手叫我過去做下。
我這兒做好了,我們兩個人麵麵相對,左右的人很識趣兒,自己就先避到一邊兒去了。
“跟那幫人聊了聊吧?”
我點點頭:“對,聊完更堵心了。”
“你呀……是沒有看破,若真的看破了,你豈有今日之痛啊?”
我就不明白了,看破個什麽玩意兒啊?
“先生,您多指教。”
鬼穀子道:“你覺得人死在你的身邊,你心中難以接受,那麽我且問你,死在你手上的人,他們的親朋故舊找誰哭去?”
我不由一僵,這怎麽鬼穀子的水平比我還低呢,這點兒勸人的話,張無忌就已經說過了,什麽冤冤相報何時了……關鍵這個玩意兒還得看人不是?
就這麽愣勸,那能有一個正經過得去的結果嗎?
鬼穀子再道:“想來你應該是不知道想要贏你一局,究竟有多麽的麻煩。”
這我就更迷惑了,贏我一局真那麽麻煩的話,何至於我自己現在如此神傷,況且人家和我都不是一個等級的存在,我怎麽就沒感覺贏了我這件事情多麽值得吹噓呢?
“你當為天數……”
鬼穀子課堂開課了,他講起這些東西來,就遠比其他人要多說了好些個話,之前的事情,現在的事情,鬼穀子一點兒沒遮掩,就給我念叨了起來。
我聽來聽去,總算是搞明白了為什麽上麵對我的態度多數時候顯得比較曖昧了。
什麽叫天數?
天數就是老天爺給安排的明明白白,不管願意不願意,這玩意兒都要按照老天爺的意思走下去。
咱們總說什麽我命由我不由天,可回頭兒仔細琢磨去吧,這東西要是不被控製,那一個個的主角,上哪兒超脫去,怎麽天下那麽巧的事情全都遇到他們身上了?
這一切都有安排!
鬼穀子就跟我說的很明白,上一輩子我是怎麽都不能贏,清濁之爭到了最後,不是說濁氣必死,但是由於清氣缺失,濁氣暴漲所引發出來的反噬,也就是鄙人的前世,因天數所定,能打疼天上神仙,就已經是最最完美的結局了,多進一步,那都是癡心妄想。
為什麽後來清氣之中走出來一個人,明明人家不像我似的,是量變引起的質變,人家還是照樣出現了,就是因為宿命之中,這人要出來阻止我。
那麽事情成功了以後,咱就要說說這輩子的事情了,這輩子天數在我,合該我上天,合該我撥亂反正,那一切就都是緊著我來的。
順風順水走到今天,這些東西都不必多說什麽,人家能從種種條件之下,以龍氣為代價,從我手上贏一局,破了天數的安排,那就是人家的能耐了。
有四個字兒叫做呆如木雞,就是我現如今的狀態,這話說的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應答了。
鬼穀子輕歎一口氣,給我倒了一杯自己調的茶水。
“醒醒酒吧,該說的話,不該說的話,今天我都已經給你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能不能轉過這個彎兒來,就看你自己心裏麵是怎麽考量的了。”
我也不顧燙,狼吞虎咽一樣往肚子裏麵直接灌了一大杯子茶水。
“這……這特麽的和演戲有什麽區別?”
鬼穀子道:“沒有區別又怎麽樣,你順天數,她逆天行,天地為爐,眾生皆是爐中之物……”
“我……”
鬼穀子又是一語宛如霹靂一般:“若你真想搞清楚這一切,就先搞清楚,當年你為什麽身死吧。”
這兩幫人絕對是約好的,說到這兒,鬼穀子也開始不如歸去了。
我悻悻走出,看到了範增,範增衝我笑笑,旋即問道:“羽兒見過你了?”
我點點頭:“嗯,幫了我一個忙,我們聊了幾句……”
“沒跟你回來?”
“沒有,看得出來他不願意。”
“這個豎子……”
我試探著問道:“範先生,您下來準備做些什麽呢?”
這話都已經好久沒有問過旁人了。
範增道:“沒什麽,抽那小子一頓,知道他回來找你,所以我就過來了,守著你還能見他一麵。”
好麽,這是上我這兒盯梢兒來了。
不過倒是讓我有幾分疑惑,項羽、範增這兩位,不敢說是情同父子,最起碼當年那會兒,這兩人也是當親爺兩兒那麽過日子的,就是後來有些個矛盾,他們兩人應該不至於這樣吧……
記仇也沒這麽老長時間的。
“我看羽哥那架勢,您可不一定能打得過他。”
“哼……”
範增這一冷哼,弄得我都尷尬了,別看喝大了酒,這會兒也知道自己說了句糊塗話。
亞父打孩子,哪還有什麽能不能打過的問題,純純就是想不想打的問題。
這會兒我腦子裏麵混沌一片,也琢磨不清楚那麽多問題了,心裏麵想著其他的事情,我們二人就陷入了一時的沉默之中。
有這麽一會兒工夫,我衝範增來了個九十度的大禮節:“先生,您也是古往今來少有的智者了,我心中有一樁別扭,怎麽也開解不了,還請先生為我開釋。”
範增眼睛夾都不夾我一下,就是兩個字兒:“迂腐!”
我無奈道:“就這麽肉蛋性子唄,我要有轍不早就想了……”
唉……不是我不想看開,是我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麽看得開,或許少了大哥這一塊兒拚圖,我真是沒辦法對有些事情那樣的感同身受。
範增道:“什麽沒辦法,不過是豎子不足與謀也。”
嘿,這時候倒是讓他把這句話給用上了,四舍五入一下,這老頭兒豈不成了我的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