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冥誌

第4章 九大薩滿

“這伊爾哈圖這麽厲害嗎?”蘇麻喇姑聽的入了神。

“反正先帝是這麽說的,當時的薩爾滸大戰中,幾次危急時刻都是在伊爾哈圖和他的幾個同伴的幫助下借著玄術解了圍。此戰過後,努爾哈赤特意將這九個薩滿冊封為當時還是大金國的九大國師,私下裏並以兄弟相稱!而朝臣們則習慣性地稱他們為九大薩滿,雖然表麵上對他們十分尊重,但背地裏卻十分的畏懼,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會法術,更重要的是這九個人自從打北麵回來之後,相貌似乎就沒有變過!更有甚者,有傳言說他們長著一雙蛇目!”

孝莊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薑茶,順著喉嚨滑下心頭升起一絲暖意。

“後來呢?”蘇麻喇姑有些迫不及待。

“後來呀,更加的不可思議……”

……

努爾哈赤大敗明軍之後,屢戰屢勝,徹底清除了明朝在遼東的勢力,先遷都遼陽,再遷都沈陽,一路向西,直到打到寧遠城才停住了腳步,那時整個遼東已然全部收歸到大金的版圖中。

天命十年(1625年)再次定都沈陽後,努爾哈赤已經六十七歲了,他深知自己老天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遂決定一鼓作氣乘勝追擊,在次年一月發動了震驚關內外的寧遠大戰!然而努爾哈赤並沒有在這個彈丸之地續寫自己的不敗神話,在袁崇煥的鐵桶一般的防守之下,一場大敗如約而至。

經此一役,金軍死傷慘重,連努爾哈赤也受了重傷,勢氣受到重創。半年過後,努爾哈赤舊傷複發,不治身亡!隨之而去的還有他那可望而不可即的稱霸中原的帝王夢。

一切的一切,冥冥中早已注定。

伊爾哈圖本就不同意努爾哈赤發動寧遠大戰,用他的話講,寧遠就是扼住大金龍脈龍頭之上的最後一道關卡,而且還有玄門中人幫忙布陣守城,欲取寧遠需要順勢而為,不可逆勢搶奪!當時的中原大地已經狼煙四起,明王朝已經處於千瘡百孔、風雨飄搖的末世期,但仍差那麽一個契機,一個能將明朝一舉擊垮的契機。大金現時需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待到那個契機來臨之時,全力以赴逐鹿中原!當然作為帝國的最高統治者努爾哈赤很有可能等不到那一天的到來,所以他才孤注一擲地發動寧遠大戰,他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來爭取到那個契機。

然而事實證明伊爾哈圖的判斷是對的,從寧遠之戰可以看出漢人保家衛國的堅定決心,軍士中仍有袁崇煥這樣的英勇將領,明王朝這個龐然大物一時半會兒還真不是那麽容易就倒下的。努爾哈赤隻有帶著他那輝煌的事跡和寧遠的遺憾永久地離開了這片白山黑水。

繼任的皇太極則一直遵照伊爾哈圖的建議,秣馬厲兵,韜光養晦,大刀闊斧地進行整治改革,為了壓製朱明的火龍,將大金改國號為大清,雖然幾次嚐試性地繞路攻到紫禁城下,但寧遠卻如同那卡住咽喉的骨刺,截斷了大清與關內的聯係,為了防止腹背受敵,皇太極極具戰略地放棄了已占據的幽薊之地,重回盛京,除掉了袁崇煥卻又來個吳三桂,就是拿不下寧遠城。皇太極耐心地等待沒有等來明王朝的大廈將傾,卻等來了自己的暴斃而亡。

皇太極死後,群龍無首,卻沒有任何人能一家獨大,皇位之爭的結果便是達成了皇九子——六歲的福臨——繼位這一相互妥協後的結局。然而就在福臨繼位的第二年,那個能夠使得明王朝土崩瓦解的導火索便被李自成點燃了,大清曆經三代人終於等到了入主中原的最好時機,然而這個艱巨的使命卻落在了攝政王多爾袞的肩上。

山海關一戰,慘烈異常,決戰在一片石拉開帷幕!此戰已經不僅僅是血肉相博,更是一場玄門之戰,大順軍帳下的牛金星、宋獻策都不是等閑之輩,善使五行術數奇門遁甲,雖然清軍數倍於大順軍,但仍占不到太多的便宜。就在多爾袞因大意差點被捉之時,伊爾哈圖在後方及時出現,九大薩滿召喚出漫天黃沙向大順軍軍中吹去。

霎時間天地變色、飛沙走石,大順軍根本睜不開眼睛,被清軍一舉擊潰,大清這條水龍終於擺脫了所有的桎梏,一躍騰飛。

……

“多爾袞命真大啊!”蘇麻喇姑感慨萬分,不知是為多爾袞得救而高興,還是為其差點被擒殺而惋惜。

“是啊,這個臭小子!要是沒有伊爾哈圖及時趕到,多爾袞恐怕早就人頭落地了!”孝莊倒是十分的平靜。

突然間,一個可怕的念頭閃現著蘇麻喇姑的腦海裏,連手中的木梳都掉在了地上:“難道……多爾袞和伊爾哈圖已經聯手了?那福臨豈不是……”蘇麻喇姑不敢在往下說。

“唉……是啊,我曾經也是這麽想,不過……”孝莊突然停了下來,看著鏡子發呆,隻見鏡中的蘇麻喇姑正低著頭渾身不住地顫抖著。

孝莊大喜過望站起身來:“你終於來了!”

蘇麻喇姑停止了顫抖,緩緩地抬起頭,臉色烏青,一雙眼睛變成了藍綠相間的玻璃色,和孝端太後養的那隻大白貓的眼睛一模一樣,咕嚕著叫了一聲“喵”!

——

就在孝莊與蘇麻喇姑秉燭長談之時,煤山之上亦上演著驚心動魄的一幕。

多爾袞知道伊爾哈圖動了殺心,忙解釋道:“大國師,請息怒!小侄早在入關之初就派出最精銳的探子們去打聽一切與《洪冥誌》有關的消息,並將陸續收集的情報用秘密塘報的形式及時地發給了五國師,小侄願以性命擔保,絕無半點隱瞞!”

“哦?你確定全部都給了我們?而不是被哪個喪良心地給私自截留了一些然後交給了太清閣?”

多爾袞裝出一副全然不知的無辜相,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透,心中暗道“糟了”!伊爾哈圖應該已經知道了什麽,是問非問的一句話幾乎擊垮了多爾袞的內心防線。

看到多爾袞欲蓋彌彰的拙劣表演,伊爾哈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決定再加一把火,看他多爾袞還如何狡辯。

“而且那個什麽太清閣似乎又是你睿親王直屬管轄的,是這麽回事嗎?”

多爾袞心中已然崩潰,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然而就在他跪倒的一瞬間,敏感地直覺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於是乎多爾袞咬緊牙關相信直覺決定再拚一把。

“大國師明察,小侄冤枉啊!都怪小侄平日裏樹立太多,才會流傳出這麽多荒唐的謠言,小侄回去立即就著手調查,一定要把造謠者論罪下獄,還小侄一個清白!而且小侄對當年一片石之約絕無半點違逆之意,天地可證,日月可鑒,小侄所言如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沒等多爾袞把話說完,夜空中竟然傳來一道微弱的悶雷聲。多爾袞抬頭四望,漫天星辰,心中愕然,這雷又是怎麽來的呢?難道舉頭三尺真有神明?

多爾袞心中有鬼,不敢再多想,還是先把眼前這三個活鬼給應付了才是正事。然而就在多爾袞回過頭來想要繼續報冤之時,伊爾哈圖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自己的麵前,用那一雙黑洞般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多爾袞,似乎想要瞧透他的靈魂。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著,豆大的汗珠從多爾袞的額頭上加速地滴落下來,多爾袞已經被濃烈的殺氣所包圍,知道此刻說錯一句話都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如果伊爾哈圖真的掌握了自己私下秘密調查《洪冥誌》的證據,要殺要剮隨他便,天掉下來碗大個疤,二十年後還是條好漢!但如果他隻是根據猜測來詐自己的話,那就是另外一種結果了……

一動不如一靜,多爾袞的牌已出,接下來該看伊爾哈圖出牌了。

令人尷尬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伊爾哈圖陰著臉突然出手,緊緊抓住多爾袞的雙肩。

“完了,完了,吾命休矣!”多爾袞垂頭喪氣地閉上了眼睛,為自己錯誤的判斷默哀,然而並沒有等到預想中引領自己通往陰間的黃泉路。

“睿親王,這誓可不能亂發,老天爺可都在看著呢!還是快起來吧,你這是要折煞老夫啊!”伊爾哈圖抓著多爾袞的雙肩變臉一般微笑著把他扶了起來繼續說到:“老夫也不相信睿親王會是見利忘義的人,所以對於那些謠言老夫是一概不信!”

多爾袞心中暗暗長出了一口氣,九死一生看來是拚對了!

“世侄啊,實不相瞞,這次我們三個找你出來是來和你告別的!”

“告別?”多爾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三大薩滿同時現身的目的竟然隻是為了與自己道個別!怎麽可能?你既然能試探我,我也要試一試你!

“大清能有今日國師們的功勞最大,若沒有大國師和其他八位國師的鼎力相助,單憑咱們八旗鐵騎是難以站穩中原的,至少在對付玄門術界人士之時我們滿人是束手無策,就拿當年的寧遠之戰來說,袁崇煥就是因為在幾個玄門人士的幫助下硬生生地把我十數萬大清鐵騎攔在了關外,連太祖都折在了這一彈丸之地上,現在想起仍然讓人痛心!國師,大清真的離不開你們啊……”

多爾袞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關鍵的時刻毫不吝嗇地擠出兩滴傷心的淚水,他要探探這老棺材瓤子葫蘆裏裝的是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