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洪冥遺夢
“你聽我把話說完!當年寧遠一役,老夫也有責任,因為太過拘泥於命數而沒有及時出手,導致了太祖的重傷並含恨而終。山海關一片石之役,南人又要故技重施,老夫才一怒之下率領九大薩滿投入到大清逐鹿中原的戰事中,也就有了我等與睿親王的一片石之約。如今大清取明代之的大勢基本是定下來了,我們幾個雖然是那些南蠻子口中的旁門左道,但終究還是玄門之人,因一時之怒替你愛新覺羅一脈謀取天下某種意義上已經算是越了界了,老四到現在仍舊重傷不醒,就是老天爺在敲打我們了,你們這些當年的毛頭小子都已經長大了,有足夠的能力駕馭大清這部戰車,所以我們也是時候該功成身退了!”
伊爾哈圖一番話說得圓潤至極滴水不漏,讓多爾袞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成了精的老泥鰍還真他娘不是一般的滑!
“可是……”
“沒有可是了,一片石之約到此也結束了!讓你替我們找《洪冥誌》確實有些難為你,現在看來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當然如果你願意也可以繼續找,如果找到了什麽有用的線索記得告訴我們一聲就可以了。”
“小侄一定不負大國師所托!”看來不管出於什麽理由,伊爾哈圖去意已決,多爾袞也樂得順水推舟,尤其是聽到不用再履行一片石之約,多爾袞更加覺得如釋重負。
“對了,還有件事,不管是傳言也好謠言也罷,總之給老夫提了個醒,大清確實需要一個處理玄門事宜的機構,就叫太清閣好了,畢竟我們曾與你父親有過滴血之約,誓保愛新覺羅一脈江山永固。對於大清老夫隻能做這麽多了,睿親王,經此一別,後會無期,請自珍重!”
伊爾哈圖一行三人漸次消失在黑暗之中,隻留下多爾袞一人在原地駐足發呆,看著三人像鬼魅一般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感覺剛才經曆的一切像是一場夢境一般亦幻亦真,短短的幾句話卻包含了太多隱晦的信息,多爾袞再次閉上眼睛細細思索品味伊爾哈圖的每一句話。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多爾袞再次睜開了眼睛,望著伊爾哈圖一行人離去的方向神色凝重。
倒在地上的一個親兵的身體掙紮著動了起來,多爾袞瞥了一眼,冷冷地嗔笑道:“人都走遠了還在那兒裝,也不怕凍死啊!”
“嘻嘻,還是謹慎點好。”那個親兵活動了一下身子,摘掉了覆麵,比塔吉齊還要慘白的臉上睜著一雙通體猩紅的眼睛,那嘶啞的笑聲仿佛是來自地獄的打磨刑具的聲音,這哪裏還是什麽親兵,分明是一個魔鬼。
“剛才的話,你都聽清楚了?”多爾袞似乎早就知道了此“人”的存在。
“一字不落!”那“人”說話間從披風裏掏出一盞白紙燈籠,砰地一下燈籠亮起一道光焰將四周照得一片幽綠,一個大大的奠字映了出來。
“你呀,什麽時候都忘不了這個破燈籠!”
“嘻嘻,習慣,習慣!”那“人”對於多爾袞的不耐煩一點也不生氣,慘白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機械地笑容,陰森可怖。
“那你怎麽看?”
“……有點蹊蹺……”
“這不是廢話嗎,瞎子也看出來了!”多爾袞被這個“親兵”氣得鼻子都歪了。
“嘻嘻,說實話吧,我覺得伊爾哈圖對於太清閣的事兒肯定是一清二楚了,既然沒有當著你的麵戳穿你,說明他暫時還不想和你撕破臉,至於原因,那就不得而知嘍,或許是他不希望大清此刻出現什麽內亂而影響問鼎中原的大計,或是他受製於與努爾哈赤的血約暫時還不能遷怒於你,亦或是還有其他的什麽原因……
總之,他們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其一,九大薩滿已經正式離你而去,一片石之約也隨之解除,還你自由;其二,九大薩滿雖然表麵上不再過問玄門之事,但卻挑明了支持你發展太清閣,說明他們隻是希望從台前轉移到幕後,他們是不會放棄朝廷的資源的,既然知道你也有心尋找《洪冥誌》,索性撤掉壓在你身上的所有枷鎖,讓你可以毫無顧忌地全力以赴,而他們隻要盯住我們坐收漁翁之利就可以了,留下赫達其意就在於此;其三,便是威懾了,三大薩滿一同出動,實屬罕見,赤露露地威懾啊!而且那伊爾哈圖臨走時都不忘敲打你我啊!我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他們似乎已經窺透了你我的身份了!”那“親兵”像剝筍子一樣扒去層層迷霧,還原了事情的本質。
“唉……”多爾袞長歎了一口氣,“還是盡快找到《洪冥誌》吧,到時你我就不必像這樣夾著尾巴了!”
“談何容易啊!這麽多年了,連朝廷都換了這麽多,可每次都總是差那麽一點點。唉,難道這就是天意嗎?”那“親兵”也抬起了頭,神態凝重地望著高掛於夜空的北鬥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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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的夜色之中,值夜的禁軍認真負責地巡視著紫禁城內每一個角落,保護著大清帝國最高統治者的最後一道防線,然而令人遺憾的是誰也沒有發現太和殿金瓦之上的三個身影。
“老大,為什麽不殺了他?隻要你一點頭,我花拉那直接把他腦袋漿子給拍出來。”
“殺了他,你去帶著八旗軍打天下嗎?”伊爾哈圖差點被花拉那沒走腦子的一句話給氣樂了。“再說,殺得了他的人,卻滅不了他的魂,他這種命格的人隻有老天爺能收拾的了!而且暗中還埋伏著一個非人非鬼又非妖的家夥,不知底細就不能輕舉妄動啊!再說那小子給咱們的也並不全是沒有用的,我打算等老四好了以後,按照那個古圖的提示領大夥兒去趟關中,至於多爾袞秘密組建的什麽太清閣就交給老五先盯著。”
“我草,那就讓他白騙我們啦?反正這口氣我是咽不下!”花拉那負氣著說道。
“別急啊,老三!剛才那個悶雷難道你忘了?”沉默了半天的塔吉齊說道。
花拉那滿腹狐疑地盯著塔吉齊,扔下一句話:“是你搞的鬼?”
“老三,你用點腦子好不好,那是多爾袞昧著良心發毒誓被老天爺給標記了!你看著吧,少則一年多則兩年,多爾袞必然應誓身亡!”
聽過塔吉齊的解釋,花拉那的心裏仿佛敞開了一扇天窗,十分地敞亮,按耐不住內心的喜悅放聲大笑。
“好,哈哈哈……”
“什麽人?快來人,有刺客!”花拉那突如其來的笑聲把附近巡邏的衛兵嚇得半死,一時間人聲鼎沸,火把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
“你……唉!”塔吉齊被花拉那無比荒唐的舉動氣得臉都紅了,實在無語。
“你他媽的沒笑過啊,這麽大聲幹什麽!”伊爾哈圖氣得胡子倒豎,七竅生煙,“我真是納了悶了,就你這缺心眼的勁兒,怎麽就能收服天光鏡呢?”
伊爾哈圖話音未落,就聽到另一片屋頂之上傳來淒厲的貓叫聲。
“老大,老九他們已經談妥了!”塔吉齊露出了罕見的笑容。
“嗯,我們走!”
三人倏忽之間再次消失,隻留下花拉那爽朗的大笑和衛兵的嘈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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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的車輪一旦開啟,便會不顧一切地朝著既定的方向堅定不移地推進,任何逆勢而行的阻攔都將成為不自量力的螳螂一般被無情地碾壓在曆史的巨輪之下,化成一灘齏粉,掩埋在曆史的垃圾堆裏。
同年五月,大清帝國在多爾袞議政之下進行了雷厲風行的軍事調動和朝政改革,用軟硬兩手同時對付江南、中原的日益猛烈的反清風暴。經過一係列的軍事調度和施政上的除舊布新,大清政權重新凝聚了問鼎中原的力量,同年十一月,清廷對江南和中原漢人的反抗開始了第三次血腥鎮壓。
順治六年(1649年)三月,豫親王多鐸染痘去世,享年三十六歲,多爾袞為失一臂膀悲痛不已。
順治七年(1650年)正月,經過了一年的戰爭洗禮,各地捷報接踵而至,除了西南苟延殘喘的永曆小朝廷還在負隅頑抗之外,反清的勢力就剩下了飄居海外的成不了大氣的台灣鄭氏,除此之外,神州大地已盡數掌控在大清政權的鐵騎之下。
天下初定,紫禁城內外陷入慶祝歡樂的海洋,多爾袞的聲望功德也在此刻達到了人生的頂點,而在之後的七月十五,多爾袞個人生活也迎來的夢寐以求的第二春——太後下嫁!為了得到垂涎已久的孝莊,多爾袞甚至連近在咫尺的篡位大業都排到了後麵,然而錯過了這次機會的多爾袞永遠失去了登上皇位的可能。
同年十一月,多爾袞去邊外遊獵,最後做了一次皇帝夢。十二月九日,多爾袞暴斃喀喇城,從多爾袞煤山發誓到暴斃前後總計不到兩年的時間,準確地驗證了塔吉齊的判斷,用塔吉齊的話就是多爾袞親自為自己短暫的一生提前畫上了句號!
一代豪傑就此殞沒,可憐的福臨終於熬出了盡頭,大肆清算多爾袞的黨羽,無數人頭落地。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就在幾乎所有與多爾袞相關的大臣和部門統統遭到殘酷清算的同時,卻有一個部門能夠獨善其身,不僅沒有遭到清算反而還得到了權利的擴大和人員的補充,繼續低調地維持著運作。
這個部門就是多爾袞秘密籌建的專門負責處理靈異事件的太清閣!也就是從那時起,太清閣正是走上了曆史的舞台,直接對皇帝負責,貫穿了整個大清朝,神聖地履行著皇權賦予它的責任,也在帝國末世的風雨飄搖中慘淡地落下帷幕。
與多爾袞鬥了一輩子的孝莊接連輔佐了順治、康熙兩代帝王,辭世後得以厚葬,並享有一代賢後的盛譽,而寧壽宮那一夜發生的事情被她永久地帶進了棺材裏,她堅信隻有皇太極一個人能懂得她的用心。
而在清初叱吒風雲的九大薩滿卻是再也沒有出現過,仿佛不曾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留一絲蹤跡。
至於《洪冥誌》,在孝莊命令太清閣禁止調查、燒毀一切卷宗之後,也一時間淡出了廟堂的眼線,但江湖上對於《洪冥誌》的找尋卻一刻沒有停歇過,傳說這裏麵藏有能夠掌控幽冥之力的記載,窺知一二便可溝通幽冥,集大成者甚至可以穿行三界,位列仙班!
虛無縹緲的《洪冥誌》像一麵照妖鏡,人性的貪欲於醜惡在它麵前畢露無疑。自古以來,不知有多少英雄豪傑為了它追夢一生,到頭來不過是浮夢一場,又有多少邪魔外道為了它不擇手段、無惡不作,最終觸怒天威,身死魂滅。
正所謂“誤夢洪冥癡不醒,悠悠千載一場空”。
然而在新的時代與命數的選擇下,流傳千年的《洪冥誌》真的隻是一個美麗而又充滿**的傳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