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蟄伏待機
季小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都承認自己是威脅了,那我能怎麽辦?眼看著你對我那什麽無動於衷麽?”
這麽說太不好意思了,季小遙連忙補充道:“反正你和我一樣,無論如何,都得從這個可怕的深淵中逃脫......”
“我和你不一樣,我是要逃出去的,你就不一定了。”
“你能不能盼著點好?我們可是要合作,鬥嘴和互懟,我看就不必了吧!”
林深雖然嘴上說著和她合作,但實在不明白這有什麽意義。照季小遙所言,普通員工毫無翻盤的餘地,隻有被這狗幣的委員會壓榨到死。
“喂,窯小妓,你到底有啥翻盤的計劃?”
“你叫我什麽?”
“你的名字唄,隻是倒過來罷了,你就像窯子裏的小妓女,我感覺這麽叫沒毛病啊!”
“滾啊!你侮辱人!你給我等著!”這個混蛋竟然得寸進尺,要不是自己腰部受了傷,否則一定要打爆林深的頭!
玩笑好像開得太過了。但是實話說,和她這樣聊會兒天,自己緊張的心情放鬆了許多。但隻要一沉默下來,就會陷入極度的恐慌之中。為了接受季小遙所說的一切,他隻能通過嬉笑來緩解自己隨時可能爆炸的情緒。
“你怎麽不說話了?知道錯了吧,趕緊給我道歉!居然給我起外號!我算是你上司之一!”今晚經曆的事情,對季小遙來說可以算是奇恥大辱,她越想越生氣。
沒想到林深話鋒一轉,說了無比沉重的話:“剛才我一想,我們這些人的命運,要麽是被鬼殺死,要麽就是被那種毒藥殺死,究竟哪一個會更痛苦呢?”
“如果無動於衷、坐以待斃,就會爛死在這家公司裏了!這就是為什麽我必須找人結盟,而且那個人一定要是你這樣的新人,林深!你明白了吧?”
林深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道理我都懂,但你要怎麽做?我剛來就死了個人誒,而且是我親手把他的屍體埋進了土裏,我已經一腳踏進地獄了!”
“冷靜!”季小遙讓林深放輕鬆,“你不會有事的,無論如何,你都是總公司派過來的人,就算他們要針對你,也要考慮影響。你隻要裝作沉穩一些,在公司表現得讓人猜不透,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季小遙也知道自己的安慰仿佛是在放屁,但根據她的經驗,委員會總會想方設法讓新人渡過難關,尤其是在當下新員工不多的情況下,更會努力保證新鮮血液。她私下做了一點調查,同時也托人查看了林深的資料,有一件事情令她很在意,她必須問清楚。
“喂,死變態,話說你究竟為什麽會來售樓處啊?說是總公司派你來的,但我看你好像一直很抵觸!”
對於自己加入售樓處的經過,林深還沒有跟任何人說。既然季小遙提供了這麽多寶貴情報,讓她知道也無妨,於是林深把“被坑過來”的糗事簡要地敘述了一遍。原以為這個女人肯定會狠狠地嘲笑自己一番,誰知道她用手托著下巴,繃著臉說道:
“原來如此,那也就是說,你遇見我之前,一直以為自己隻是簡單的職務調動。”
“是這樣沒錯。”林深回想起他在衛生間睜開眼的瞬間,正看到季小遙那張陌生的臉龐。那一幕仿佛是上輩子的記憶了,感覺這些天發生了太多事情。
季小遙似乎在想什麽,隨後她拍了拍腦袋,說:“反正你進入公司的過程挺奇怪的,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林深不明白她的意思。要說最奇怪的,應該是他那些同事,後來一個個的都斷絕和自己的聯係了,林深把這事兒告訴季小遙,她點點頭,並不感到意外:“這是必然的,我所在意的是......你不感覺一切都太順利了嗎?”
當初季小遙進入售樓處的過程,可謂是幾經周折,但聽林深的敘述,似乎十分自然就“入了坑”。
“就是我被忽悠地死死的,當時就看到了錢,沒想別的!”林深坦承自己的愚蠢。
“好吧。”季小遙放棄了深入思考,她又詢問林深:“楊組長和你聊過天吧,他是不是讓你監視我?”
“沒錯!你好像已經不被他們信任了啊,都懷疑你是間諜,話說這件事情是真的嗎?”林深把楊組長在辦公室裏所說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怎麽可能?不過我倒還真想領雙份工資呢......”
“那你到底是幹嘛的?”
“什麽幹嘛的,我都說了,我和你一樣,都想離開這裏,我們可以達成共識,這才是最重要的。”
再這樣糾纏無謂的問題,林深就真的要徹底泄氣了,他趁熱打鐵:“好了,我進公司後的動向,你都知道了,現在你可以說說了吧,你手上有什麽底牌?”
“我沒有底牌,不過......我有明確的方向,雖然計劃尚未成型,但隻有我一個人,絕對辦不到,如果加上你,倒還有些勝算!”
平常直來直去的季小遙,怎麽今天晚上老是兜圈子啊?是剛才掐的太用力把喉嚨弄壞了?
林深催促她揀重點講,於是季小遙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你知道我們公司全名裏有‘幸福密碼’四個字吧,這四個字是一個項目名稱,該項目在公司建立之初就確立了,到現在為止,幾乎什麽都沒有完成,從去年底開始,委員會重啟了這一項目,內容包括許多回遷樓和凶宅的銷售,那棟別墅也在其中。委員會宣稱,誰能在這個項目裏立大功,就有機會從普通員工榮升為委員會會員。”
原來算盤在這裏,林深大概明白了季小遙的思路,就是向上爬獲取情報唄。
“現在對你我是千載難逢的時機啊,假如成為會員,就能離冰原那種藥的秘密更進一步,雖然說所有人都盯著那個項目,但能從中獲益的,隻有時常出外勤的銷售組,也就是你們那些人!”
“你的意思是......”
“我會努力向上爬,而你要積極工作,想辦法在這個項目裏搞出點名堂來。”
這倒並非是不可能的任務,隻是一個新人,要如何在銷售上擊敗其他人,立下大功?這對林深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哦,對了,差點忘了說了!”季小遙想起了什麽,“這個項目關鍵並不在於‘你幹了多少’!”
“啊?”
“委員會讓大家立功,隻是個幌子。現在公司裏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幸福密碼項目裏隱藏著一個秘密,似乎連委員會都不知道的秘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那好像和冰原有關......”
林深當即搖頭:“怎麽可能嘛?假如和那種藥有關,還露出風聲來讓大家去探究,委員會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
“總而言之,這是我們大致的方向!我知道,這仿佛是在畫大餅,沒什麽幹貨,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現在上麵已經懷疑我了,我們隻有蟄伏待機。”
季小遙臉上浮現出憂愁的神色,她用手搓著被子的一角,繼續說:“假如你以為我們坐下來聊個天,就能找到一條解脫的道路,那就想得太簡單了。我們要走的將是無比艱險且曲折的道路......我們的敵人隨時都可能出擊,讓我們毫無機會還手!”
她眼中似乎閃著淚光,臉上流露出真摯而決絕的神色。這一瞬間,林深突然欽佩起這個女人來,和懦弱的自己比起來,她好像有一個明確的目標,那種性格令林深刮目相看。
“雖然不知道你這家夥,到底怎麽會進到這個爛公司來,但要是問你,你也不想說吧!為了這操蛋的人生和悲催的過往,也隻能先按你說的做了!”
林深伸出手,同她擊了個掌,作為同意結盟的敬意。
收回手以後,季小遙撲哧笑了一下:“神經病啊,我居然還和你擊掌,剛才是什麽啊,你是不是弱智小說看多了?”
“喂,你這麽說,搞得我很尷尬啊!”
“誰叫你要那樣子?智障!”
“你罵誰呢?”
“你小點聲!萬一段醫生上來了,怎麽辦?”
“他應該已經睡得正沉吧......”
“話說,你偷拍我的照片,現在可以刪了吧!”
“我沒有拍你,胡說八道。”
在兩人鬥嘴的同一時間,樂長安正從漫長的問訊中解脫出來。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出秘密會客廳。樓道裏亮著通明的白燈,一關上門,隻覺得四麵都陷入了死寂。她深吸了口氣,快速走到樓道盡頭,按下了電梯。
今天可真是精疲力盡,為了報告那棟別墅裏的狀況,她幾乎費盡了口舌。電梯緩緩上升,最後停在了這一層,門一開,隻看到一張無比蒼白的臉,在這樣的深夜,看到那樣可怕的臉,樂長安頓覺毛骨悚然。
那人從電梯裏走了出來,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樂長安突然想起了她是誰——
前台的孫姐......
這麽晚了?她來找委員會幹嘛?
樂長安一腳踏進了電梯,但還是沒走進去。她回頭看向走廊,這才發現,孫姐手上纏著繃帶,好像出了血,真的沒關係嗎?感覺她不太正常......
她是前台,就算來這裏,沒有通行證,應該刷不開那道門才對啊......
樂長安正想叫住她,突然,會客廳的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