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東宮究竟是誰做主
楚芊芊的哭喊聲和求饒聲,由近到遠,這才漸漸微弱。
直至最後,一絲聲音都聽不見了。
楚芊芊被帶走後,殿內寂靜的落針可聞。
宮人們個個噤若寒蟬,頭垂得更低,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生怕一個不慎,就惹來禍端。
蕭裴挺直的站著,膝蓋的疼痛已經麻木,胃部的絞痛卻愈發清晰。
他目光緩緩掃過地上跪著的、戰戰兢兢的宮人們。
“今日你們可瞧見了,這東宮究竟是誰做主?”
宮人們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他們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縫裏。
心中一個勁祈禱,太子妃可千萬別追究他們曾經維護柳嬤嬤和楚小姐的事。
否則,他們幾個腦袋都不夠落的!
領頭的太監最先反應過來,帶著哭腔,聲音發顫。
“回太子妃!奴才們瞧見了!”
“這東宮,一切都是太子和太子妃做主!”
“奴婢們唯一的主,隻有太子和太子妃!”
蕭裴看著跪倒一片的宮人。
今日這一出鬧劇,總算是有了些許成果。
這些人親眼目睹了楚芊芊和柳嬤嬤的下場,也該明白,誰才是這東宮真正的主子。
太子妃的威嚴,經此一事,想來是立住了。
往後,沈雲殷在這宮裏,應該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處處受製於人,被一個奴才和一個外人壓得喘不過氣。
是他識人不清,是他被蒙蔽了雙眼,才縱容了這一切的發生。
他難辭其咎。
如今,雖然身份互換,處境尷尬,但他必須做點什麽。
至少,要讓未來將身份換回來的沈雲殷,不再受那樣的委屈。
也是時候,該和她好好談一談了。
蕭裴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視線再次掃過跪了一地的宮人們。
“你們先出去。”
“沒有本宮的吩咐,不可進來。”
宮人們如蒙大赦,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奴才遵命!”
“奴婢遵命!”
殿內,昏黃的晚霞光線斜斜地打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一坐一立,涇渭分明。
蕭裴看向還在此處的劍北,吩咐。
“劍北,你也出去,本宮有事和殿下單獨說。”
簫裴心中有考量。
劍北雖然忠心,但接下來的對話,不適合有第三個人在場。
他們之間這荒唐的處境,必須得有個了斷,或者至少,是達成暫時的共識。
他借著身份,行事狠厲,確實立了威,卻也十分麻煩。
劍北下意識看向沈雲殷。
沈雲殷點頭:“去吧,殿外候著。”
沈雲殷又扭頭看向簫裴。
好奇他要和自己單獨談什麽。
他是終於有所醒悟,還是又在盤算著什麽?
“遵命,殿下。”
劍北離開。
這下,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沈雲殷依舊穩穩地坐在主位上,寬大的明黃常服穿在身上,竟也十分合襯。
她微微垂眸,看著自己修長有力的手指,那是屬於蕭裴的手。
不得不說,當太子確實很爽,萬人敬仰的尊卑,至高無上的權利,甚至舒爽到就連放個屁都會被人擁護。
她望著望著,腦海裏不禁開了小差。
難不成是老天看自己當太子妃時日子過的太憋屈了,這才給自己用上了簫裴的身份,給自己了個呼風喚雨的機會?
蕭裴看沈雲殷視線從頭到尾都沒落到自己身上,蹙緊眉頭。
她坐在那裏,姿態閑適,甚至在走神!
用著他的身體,享受著他的權力,卻對他這個真正的主人視而不見。
她難道一點都不在乎這具身體嗎?
“殿下!”
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聲音因是女聲而顯得有些尖銳。
“本宮有事和你說!”
沈雲殷這才慢悠悠抬起頭。
那雙屬於蕭裴的鳳眸,此刻眼尾微挑,帶著幾分慵懶的審視,落在了麵前略顯狼狽的身影上。
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
她現在是太子,萬人之上。
而他,是跪在地上,受盡磋磨,連奴才都能隨意欺辱的太子妃。
這感覺,真是微妙。
沈雲殷揶揄:“看來太子已經將本宮的太子妃身份適應的差不多。”
她的聲音,帶著蕭裴身體特有的低沉磁性,還順帶提了個議。
“要不然往後,我們就這麽過下去?”
蕭裴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女人,是瘋了嗎?
她難道還真想頂著他的身份,當一輩子太子?
而他堂堂太子,如何能用女人身份活一輩子!
“荒唐!”
他厲聲嗬斥,聲音失了往日的威嚴,反倒更顯氣急敗壞。
“快些想辦法,將我們的身份換回來!”
沈雲殷聞言,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輕輕啜飲了一口。
譏諷的話也接踵而至。
“太子,莫非你也覺得本宮太憋屈。”
“所以才一天也不願意多當?”
蕭裴一震,眼底閃過狼狽。
何止是憋屈!
簡直是折磨。
可今日他才知道。
沈雲殷卻在這東宮,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他從未真正關心過。
沈雲殷是在諷刺他。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褪去了些許,多了幾分複雜難明的情緒。
他看著眼前用著自己身體,神情冷淡疏離的女人。
第一次,開始真正審視他們之間的關係,審視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
“太子妃。”
他還是習慣這樣稱呼她,哪怕現在兩人身份詭異。
“柳嬤嬤和楚芊芊越矩之事,是孤放任了。”
“放心,孤會給你做主。”
“往後這東宮,你的位置,僅在孤之下。”
這是他遲來的承諾,也是他此刻最真切的想法。
他必須彌補。
沈雲殷聞言,眸光銳利帶著審視,落在他身上。
她想到楚芊芊。
想到過往種種。
她不需要簫裴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
如果承諾有用。
那嫁進東宮後,她也就不會過成如此。
沈雲殷再出聲時,譏諷更重,有意提醒:“殿下,不用為了本宮而讓你的心肝過的憋屈難受。”
她語氣輕飄飄的。
“殿下既然都已經承諾要娶她了。”
“那便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可千萬別為了本宮,而和你的心肝產生隔閡。”
“你!”
蕭裴臉色驟然鐵青。
“孤從未說過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