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別礙到本宮麵前即可
他急於辯解,想澄清自己對楚芊芊真正的看法。
可話未說完,就被沈雲殷冷淡地打斷。
“本宮對你和楚芊芊是何關係不感興趣。”
“總之,別礙到本宮麵前即可。”
她甚至懶得聽他辯白。
“這東宮自然是殿下做主。”
沈雲殷的目光掃過他。
“殿下要是覺得本宮今日對柳嬤嬤和楚芊芊懲罰重了,那說即可,本宮不會追究。”
她將“殿下”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仿佛是在提醒他,雖然她穿著這身明黃常服,坐在這主位之上,但真正的主人,還是他蕭裴。
隻要他一句話,今日她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被推翻。
畢竟這權勢是偷來的,暫時的。
蕭裴被她這番話堵得心口發悶。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他想說他今日才看清柳嬤嬤和楚芊芊的真麵目,他絕不會再縱容她們。
他想說他對她的懲罰並無異議,甚至覺得罰得太輕。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簫裴再次想說清楚,沈雲殷卻不給他機會。
“殿下,本宮乏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我先回殿內休息。”
“至於殿下,自便。”
說完,沈雲殷轉身就走,步履沉穩,沒有絲毫留戀。
蕭裴看著她的背影,一股怒火混雜著無力感,再次席卷了他。
“沈雲殷!”
“孤是殿下!你竟然如此離開?”
沈雲殷停住腳步。
她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屬於蕭裴的俊美側臉線條冷硬。
她淡淡一句,提醒著簫裴的怒氣。
“殿下,可本宮現在才是太子。”
“要是殿下想懲本宮,那就得身份換回之時!”
話音落下,她徑直邁步跨過門檻,很快消失在殿門之外。
殿內,隻留下蕭裴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他當然想立刻換回來!
可這詭異的事情,誰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從前怎麽沒發現她牙尖嘴利!
簡直句句戳心窩子!
真是豈有此理!
蕭裴可從未受過這委屈。
他正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殿門又被猛地推開。
雪茵提著裙擺,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
她臉上滿是擔憂,一進來就拉住蕭裴的胳膊,上下打量。
“太子妃,您沒事吧?”
“殿下沒對您怎麽樣吧!”
蕭裴皺起眉頭,將胳膊抽了出來。
雪茵怎的這麽著急?
反應也太大了些。
平日裏,自己待沈雲殷雖算不上熱絡,卻也從未真正苛待過她,更不曾動過手。
這丫鬟的反應,倒像是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雪茵見他似乎真的無礙,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今日奴婢真是被嚇壞了!”
“往日要是楚小姐那麽鬧,太子一定會聽信楚小姐的話懲罰你一頓!”
“可今日,太子竟然為了您說話!”
“還罰了楚小姐和柳嬤嬤!”
“真是令人惶恐!”
蕭裴聽著雪茵的話,心頭又是一震。
楚芊芊每次鬧騰,他都隻是覺得小女孩家爭風吃醋,並未深究。
加上柳嬤嬤在一旁煽風點火,他竟從未懷疑過楚芊芊的話。
而沈雲殷,往日的解釋都很簡單。
一句:“本宮沒做過。”
“和本宮無關。”
“本宮行得正坐得直,殿下,要是真不信本宮,那懲戒即可,何必多問?”
每每這樣。
楚芊芊又會在旁邊嬌滴滴,可憐兮兮的說上幾句委屈話。
結局便是,沈雲殷受罰。
而他因為心疼楚芊芊,便加倍對她好。
想到這些,簫裴有些胸悶。
難怪她連一天都不願再當這個太子妃。
一切。
是他錯了。
錯得離譜。
今日,換作是他,才知曉其中滋味。
他看著雪茵臉上那後怕,又慶幸的神情。
這丫鬟的反應,印證了他過去的荒唐。
他不能接受這荒誕的局麵一直持續下去。
他必須想辦法換回來。
現在沈雲殷不願與他好好談。
那就等。
等找到機會,再與她談。
至於她說的和離。
蕭裴眼神一暗。
絕無可能。
他猛地想起一事。
沈雲殷的父親,沈衛國當初曾想將她許給寧王。
若非他奪儲成功,她便會是寧王妃。
寧王此人,野心勃勃,城府極深。
在奪儲時,便處處與他作對,手段陰狠。
沈雲殷突然提出和離,性情也變得如此強硬,會不會?
是寧王在背後搗鬼?
他知道寧王一直覬覦沈家勢力,更對自己懷恨在心。
利用沈雲殷來動搖東宮,甚至離間他們夫妻,這像是寧王會做的事。
想到寧王那張孤傲陰鷙的臉,蕭裴的臉色更加陰沉。
他絕不能讓寧王的陰謀得逞。
連番的情緒起伏,加上跪了許久的膝蓋和隱隱作痛的胃。
一股深深的疲憊感襲來。
沈雲殷的身體,遠比他想象的要嬌弱。
他從未體會過這般力不從心的感覺。
蕭裴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侍立的雪茵。
“本宮乏了。”
“先歇息吧。”
雪茵連忙應下。
“是,太子妃。”
“奴婢這就伺候您沐浴。”
……
翌日,天一亮,沈雲殷便醒了。
她睜開眼,看著頭頂明黃色的床幔,有一瞬間的恍惚。
隨即,她便清醒過來。
自己現在是太子蕭裴。
她坐起身,揚聲喚道。
“來人。”
守在殿外的劍北立刻推門而入,躬身行禮。
“殿下有何吩咐?”
沈雲殷掀開被子下床,宮女立刻上前伺候更衣。
她一邊任由宮女擺弄,一邊吩咐劍北。
“備車,出宮。”
劍北一怔。
殿下今日竟要出宮?
往日殿下除了上朝和必要公務,鮮少主動出宮,今日這是?
他不敢多問,立刻應下。
“是,殿下。”
待沈雲殷穿戴整齊,坐上馬車後,劍北在車外恭聲問道。
“殿下,我們去何處?”
沈雲殷透過車窗,看著外麵漸漸遠去的宮牆,眸光微動。
她笑了下,聲音帶著幾分隨意。
“去樂平坊。”
樂平坊?
劍北心中驚訝更甚。
殿下向來不喜歡勾欄瓦舍之地,總覺得那裏魚龍混雜,不是儲君該去的地方。
莫非是昨日之事,讓殿下心情鬱結,想去散散心?
他心中雖有萬千疑惑,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他吩咐車夫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