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敬茶風波
半夜沉淪。
次日一早。
天剛蒙蒙亮,傅嚴便先躡手躡腳的起床,讓人拿來了兩套嶄新的敬茶服。
蘇知月還睡的迷迷糊糊的。
傅嚴索性也沒叫她,彎腰把人撈起來,動作輕和的替她穿衣。
胸前乍然生涼。
蘇知月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四目相對,傅嚴輕笑,隨即示意她穿好衣服:“我們該去敬茶了。”
傅家規矩,剛剛成婚的新人第二日都需要去祠堂給長輩敬茶,然後拜見先祖的。
老夫人,定平候夫婦以及二房夫婦和一些宗親長輩們早已經等候在祠堂。
而祠堂外邊,更是站了不少的丫鬟小廝。
見傅嚴和蘇知月一身錦衣的牽手過來,眾人驚的一時眼睛都瞪大了。
二房夫人更是控製不住的低低“呀”了一聲,衝著老夫人道:“母親,這是不是有點太失體統了?昨兒個迎親嘉恒不過去,讓傅嚴代替就算了,這今兒個敬茶還能讓傅嚴代替嗎?”
“這古今往來,兒媳隻見過有人代替迎親的,可從沒聽說過還能代替敬茶的!”
隨著二房夫人的話音落下,那些遠些的宗親老太太們更是不約而同的議論起來。
“誰說不是呢?”
“這嘉恒也太不像樣子了!”
“這傅嚴和新婦這般親昵,也忒不成體統!”
“定平候,按理來說你們是正兒八經的嫡支嫡脈,長房長孫,我們這些人不該多加指摘什麽的。但這次的事情實在太過胡鬧了!定平候,你不能再由著他們這般胡鬧下去了!”
“就是啊!”
眾人的指責聲漸大。
傅嚴卻仿若沒有聽到似的,牽著蘇知月的手從容走過,站到了老夫人的跟前,微微頷首見禮,輕聲喚道:“母親。”
老夫人拿著手裏的拐杖狠狠一敲,剛想要張口訓斥,外頭又是一陣驚呼。
眾人抬頭望去,便見傅嘉恒也帶著一名女子走了進來。
傅嘉恒臉上敷了厚厚的脂粉,遮蓋住了臉上的指頭印。而新進門的女子則是一臉幽怨的,剛進門來,便狠狠瞪了蘇知月一眼。
這一幕讓人瞧的又驚又納悶的。
剛剛還七嘴八舌的眾人這會兒看著眼前這兩對新人,更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傅嚴輕咳一聲,涼涼的朝傅嘉恒瞟過去一眼。
傅嘉恒渾身一個哆嗦,趕忙拉著不情不願的蘇知雨跪地:“祖母莫怪,諸位長輩莫怪!昨兒個是我和三叔一起成親的。三叔迎娶的是蘇家嫡女蘇知月,孫兒迎娶的是蘇家庶長女蘇知雨。”
“因著昨兒個孫兒身體抱恙,這才在諸位長輩觀看了三叔的婚禮後便讓你們先行離開的,並非是故意不懂規矩,欺瞞於你們。”
這話說的還像些樣子。
傅嚴輕點了點頭,望向他的眼神裏也帶了一抹笑意:“還算是孺子可教。”
這便是不會再追究他昨晚上闖婚房的事兒了?
傅嘉恒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放鬆下來。
但這解釋能讓傅嚴滿意,卻糊弄不過在座的各位長輩,尤其是老夫人,這會兒望著蘇家姐妹的眼神,更是陰沉的像要吃人似的!
好一個蘇家!
好一對蘇家姐妹!
這是把他定平侯府當成什麽了?當成是收容低門賤女的收容所了嗎?
傅嚴可是堂堂的定國公,他娶什麽樣的名門貴女娶不上?現在怎麽就糊裏糊塗的便宜了一個五品芝麻官的嫡女?
還有傅嘉恒,他雖然浪**不成事兒了些,可到底也是定平侯府的世子,將來是要繼承侯爺爵位的,他的妻子,又豈能隻是個五品小官的庶女?
她們姐妹能撐得起這兩府的門楣來嗎?
撐不起來的。
小門小戶的嫡女,即便是精心培養,也擔當不起一府主母的!
老夫人恨恨的瞪著兩人,壓根兒不想承認這兩樁婚事!
傅嚴卻在此時笑問道:“母親,該敬茶了吧?”
定平侯這會兒也緩過神來,硬著頭皮連連附和道:“對,對,母親,這新婦都已經娶進門,來敬茶了。咱們理當按照規矩行事的。”
“敬茶,這就趕緊敬茶。”
“來人,上茶,三弟你和弟妹趕緊先給母親敬茶。”定平候甚至還抬眸,眼神催促了一下旁邊站著的丫鬟。
丫鬟接到老夫人的示意,這才趕忙去準備新茶。
很快,她便帶人端來了兩個托盤。
她走向了老夫人,另外一名丫鬟則端著托盤走到了定平候夫婦身邊。
蘇知月和傅嚴並肩跪到了老夫人跟前。
蘇知月伸手就要去端托盤上的茶。
然而,指尖剛剛碰觸到茶盞的邊緣,她的指尖便是狠狠一顫:好燙!
老夫人此時已經輕輕冷哼了一聲。
二房的人更是在看笑話:“喲,三弟你這新婦是什麽意思?是不想給母親敬茶嗎?”
“不想敬茶便算了,老身也——”不想認你這個新婦幾個字被咽了回去。
蘇知月已經雙手端著茶杯的邊緣,恭恭敬敬的把茶舉過了頭頂:“母親請喝茶。”
老夫人陰惻惻的看向蘇知月。
蘇知月嘴角嗪笑,不卑不亢的。見老夫人久久不肯接茶盞,她再度恭恭敬敬的說了一遍:“母親請喝茶。”
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做的太過分了。當即,老夫人便要去端那茶盞。隻是剛碰觸到那茶盞,她便被燙的驚叫了聲。
“蘇知月你敬茶用這麽滾燙的茶?你是想燙死老身嗎?”
蘇知月:“……”這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茶水是他們準備的,礙著她什麽事兒了?
想要挑她的錯處,給她立規矩,也不是這麽做的吧?
蘇知月想要為自己辯駁兩句。
原本端著茶的手心卻陡得一空,緊接著,便見原本跪在她身側的傅嚴站了起來。
他仿若沒事兒似的端起那盞茶水,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神色平靜,語氣淡淡的衝著老夫人道:“母親,茶水並不燙。”
“不過母親既然不願意喝丫鬟們端過來的茶水,孩兒親自再倒一杯茶來讓知月給你敬茶便好。”說完,傅嚴便自顧自的走到供奉先祖的案桌跟前,倒了杯涼茶重新放到了蘇知月的手中。
蘇知月有些感動的看向他。
他輕笑著衝人點頭:“敬茶吧。敬完茶後我帶你回去好好休息。”
語氣溫柔,袒護之意滿滿。
一瞧便是對人滿意極了。
老夫人氣的咬牙切齒的,但這是她讓傅嚴去娶過來的女子,她能如何?她總不能這會兒讓傅嚴把親事退了吧?
她定平候府還丟不起那個人!
罷了,罷了,傅嚴反正也不在定平候府生活,他願意護著便護著吧!等將來兩人去了定國公府,她眼不見為淨便是。
老夫人心不甘情不願的端起茶盞來喝了那杯透心透肺的涼茶,又黑沉著一張臉給了蘇知月一隻手鐲。
蘇知月淡定的謝過老夫人,剛要起身,耳邊陡得傳來一聲響亮的巴掌聲。
緊接著,定平候夫人的咆哮聲響了起來:“蘇知雨你在做什麽?這麽滾燙的茶水,你是想讓我喝了,滿嘴長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