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薄先生

第492章 追悼會

等安排完所有的事,東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書房桌子上麵的煙灰缸被摁了滿缸的煙蒂,滿屋子都是濃濃的煙味。

“砰砰砰。”

三聲輕巧的敲門聲響起。

這個時候會來敲他門的,隻有盛安好。

“睡不著?”薄川很快打開門,擔憂的問。

“嗯,我就是……咳咳。”

盛安好才開了個口 就被屋子裏麵傳來的煙味熏的咳了好幾聲,她有些震驚的看著薄川,“你這是抽了多少?”

如果不是必要的話,薄川不會在他麵前抽煙。

“出去說。”薄川沒回答,轉手把她往外推。

書房門關上,把煙味鎖在裏麵,怕盛安好還有些不適應,薄川直接拉著她去了客廳。

以前他們一到客廳,岑姨都會笑著打招呼的……

盛安好手裏握著薄川遞給她的水杯,輕輕歎了一口氣,眼睛紅腫。

很明顯是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想吃點東西嗎?”薄川坐在她旁邊,摸了摸她的臉問。

男人的大手溫熱,放在她臉上的時候,給她很強的安全感,盛安好情不自禁的蹭了蹭,才搖了搖頭。

“沒胃口。”

她現在坐在沙發上都能想起岑姨。

“安好,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薄川斟酌著開口。

“如果沒有我的話,岑姨根本不會死……”盛安好哽咽的說。

昨天她看得清清楚楚,鄭玉香和岑姨無冤無仇,一開始就是衝著她來的。

如果岑姨不幫她擋那麽一下的話,該死的是她才對。

“安好。”薄川把她擁進懷裏,沉聲說,“這不是你的錯,你不是凶手,我一定會還岑姨一個公道,不會讓她死的不明不白的。”

“是,我不是凶手,我是幫凶……”盛安好啞然的說。

她始終繞不開心頭的那個坎。

“別這樣說自己。”薄川忍著心頭的難受,輕聲說。

他還想開導開導盛安好,但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他去辦,才坐了沒多久,電話就一個接著一個的打過來。

是辦葬禮的人打過來的,要他確認一些相關事宜。

“薄先生……”說到最後,那人猶豫著開口,“我們這邊了解到,岑女士是有直係親屬的,葬禮這種事情,還是讓直係親屬來操辦的好。”

這樣才會讓岑姨的後代家庭不和。

“我會通知他的,你先按照我的要求辦。”沉默了一下,薄川才說。

他手機開的是免提,這句話盛安好也聽到了。

“你沒告訴顧斯琛嗎?”她小聲問。

“嗯……”

薄川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最後隻搪塞了過去。

好在盛安好精神不佳,一直低垂著眼眸,沒繼續追問。

追悼會的那天,來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岑姨生前熟悉的,是他們隔壁那家的保姆,一來就哭的不成型。

這幾天盛安好的情緒都不太穩定,一看到有人哭,立馬就紅了眼眶。

“安好,再哭的話對身體不好。”站在她身邊的馮淑雲忍不住低聲說。

昨天盛安好又進了一次醫院。

她差點把孩子哭沒了,醫生嚴肅的警告了他們,一定要讓孕婦保持輕鬆愉快的心情,要不然這個孩子別要了,孕婦的身體也會受到傷害。

馮淑雲和薄川都擔心的是後者。

“嗯,我盡量忍住。”盛安好帶著哭腔說。

她抬手迅速擦掉臉上殘餘的淚,力道大的臉都被擦紅了。

看了全過程的馮淑雲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的話都化成一聲輕歎。

一想到躺在棺材裏麵的人差點是她的逗逗,馮淑雲隻要一想,都覺得心有餘悸,現在岑姨人沒了,她……

站在遺像前的是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

顧斯琛怔怔的望著照片上岑姨溫和的笑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雖然對岑姨沒有多深的感情,但這到底是他在世界上剩下的最後一個血脈相連的人,就這麽去了。

他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其他前來悼念的人,隻能幹巴巴的送他兩個字,“節哀。”

倒是顧望寧站在一邊欲言又止,始終沒找到和他說話的機會。

沈薇青身體不太好,今天被薄臣強硬的押進醫院檢查了,岑姨去世這件事,薄川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過幾天再告訴她。

但沒想到她還是知道了。

“阿琛,方便的話,我們談談。”哭完之後,沈薇青擦掉眼淚,輕聲細語地說。

“……好。”顧斯琛和她對視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同上了樓,就連薄臣想跟著一起,都被沈薇青瞪走了。

“他們要說什麽?”顧望寧抓住薄川的袖子,有些焦急的問。

“不知道。”薄川疲憊的按了按眉心,“你要是沒事的話就幫著一起招呼一下。”

就是這種場合下,也免不了社交。

“哦。”顧望寧悶著聲音說。

她分得清事情輕重急緩,倒是沒去找盛安好抬杠,隻是一整頭都心神不寧的,時不時往樓梯那看一眼。

沈薇青和顧斯琛是在深夜才下來的。

期間薄川送了飯過去,他們都拒絕了。

薄川也沒心情勸他們,家裏還有一個食欲不振的孕婦,他得想辦法哄著,倒是顧望寧很早就找借口走了。

“總之,阿琛,記住沈姨給你說的話。”出門之前,沈薇青神色疲憊的說,“凡事給自己留條退路,不管怎麽樣,沈姨永遠不會放棄你。”

“……嗯。”顧斯琛表情僵硬的說。

沈薇青走了之後,他還站在原地。

“還有事?”薄川看著他,不太客氣的問。

“……沒。”顧斯琛用滿是複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慢走不送。”薄川淡淡的說。

顧斯琛站著沒動,薄川也沒再說話,又點了根煙,看著樓梯的方向抽。

他怕盛安好有個什麽需要要是下樓的話,他能立刻迎上去。

這是他們從小養成的默契。

麵對一個不願意提及的話題的時候,他們習慣用這一套,等著先憋不住的人說話。

“你說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半響,顧斯琛歎了一口氣問。

一如既往的,還是顧斯琛先把話題挑了出來。

薄川宛如聽到了什麽笑容一樣,揚眉看向他,“這話不應該問問你?”

“是,我的錯。”

顧斯琛笑了一下,然後迅速收斂好笑容,直直的看向他,“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不惜毀掉一切,也要做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