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別怕,我在
天女居然有丈夫,莫非也是天上來的嗎?
眾人麵麵相覷。
這段時間的八卦也是盡可能的圍著雲若煙和墨非離轉圈圈,隻是二人雖然一同是從天上來的,天女是誤打誤撞被人打下來的,而這位公子……
卻是自己跳下來的。
大祭司的兒子在經曆了沉珂難治而又再度複發後,終於安然的離開了。
當天圍在旁邊的人都感覺十分的震驚。
因為從來沒見過這種事情的發生。
靜默突然間醒了過來,神態認真眉眼清明,像是一點事也沒有的,他目光在眾人麵前落了一圈,最後停在大祭司身上。
無聲的闔動了下嘴唇。
在場人都懂他的意思。
他叫的是……“爹。”
果然,大祭司一臉冷然瞬間就破碎的再無痕跡可尋了,他伸手握住了靜默的手,那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占卜能手,竟也一下子彎了腰。
唇顫抖了許久才也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靜默第一次入夢是和大祭司吵架過後的,後來入了一次夢醒來後總是日思夜想,但是大祭司已經禁止他再入夢,就幹脆直接給他沒收了。
後來,他想進去就故意的和大祭司吵架。
昨天。
才剛和大祭司吵了一架。
而,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靜默看著大祭司已經發白的雙鬢,又想起這麽多年的教導和孜孜不倦,他若是說心底沒有一點的懺悔難過那都是騙人的。
唇顫了許久才又笑了。
唇角是玩世不恭的笑,眼底是他一貫的無法無天:“爹,我在那裏給你找了一個兒媳婦,你……你肯定會喜歡她的。”
大祭司唇顫了許久。
幹枯如樹皮的手隻知道緊緊的攥著他的手,像是生怕就這樣再也握不住。
他繼續說:“我要去那裏了,那裏有我的愛人。爹,這輩子是兒子不孝,兒子其後願用眾生魂魄飄零無依,換爹身體安好百年無憂。”
可大祭司要的又怎麽會是所謂的百年無憂呢。
他要的是自己的兒子。
可是也正是因為那是他自己的兒子,所以沒人比他更了解他。
靜默啊。
說到做到。
脾氣裏的倔勁真的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靜默的呼吸漸漸變的衰弱:“爹,別哭。”
就因為他的這一句別哭。
這位大祭司在主持了他的葬禮後,從頭到尾,直到天上似乎都感覺到這痛楚而落起了小雨的時候,他都沒有哭。
沒有一滴眼淚。
他睜著眼。
看著天空。
九十的樣貌和靜默有幾分的相似,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是這張臉卻是格外的相似的。
大祭司就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抱著他。
有小雨。
九十想給大祭司打傘卻被拒絕了,九十也不敢再提議了。他就一直在大祭司懷裏安安穩穩的坐著,摟著他的脖頸。
小雨不大但是綿長。
九十看到大祭司臉上的水,他心裏一動還是伸手給他擦了擦。
放在嘴裏。
是鹹的。
雲若煙在跟著大祭司處理完靜默回去的時候,就開始發燒了。
迷迷糊糊的。
她伸手能碰到什麽就一直抓著什麽不鬆手,十三在她手下緊緊的攥住爪子,想往外跑又不敢傷了她,掙脫吧又一時掙脫不開,隻能也是委屈巴巴的坐在一邊看著。
墨非離手忙腳亂。
他何時會照顧人?又何時會給人看病了?
隻能手忙腳亂的給她處理著。
最後也沒辦法去求了大祭司。
大祭司輕輕的皺起眉:“天女也會惹風寒嗎?”
“可能是今日的小雨的原因。”
大祭司皺了皺眉覺得這話有道理,天女應該在天上是不會惹風寒的,但是現在她在地上且沾染了濁氣,那麽惹上了地上的風寒也說的過去。
“我這有草藥,隻是不知道天女能不能用……”
墨非離嗅了嗅,清苦的味道。
“多謝。”
墨非離凡事都親力親為,草藥更是在小九十的注目禮下做的穩穩當當的沒有絲毫的不適。
小九十拍了拍十三的頭。
十三沒有發火,反而是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九十覺得稀奇:“以前十三可暴躁了,還咬傷了我們不少家畜和夥伴,現在遇到天女姐姐後,怎麽這麽乖巧啊?”
墨非離視線在它身上停了一瞬。
無意識的皺了皺眉:“說不準她的確有讓人臣服而又沉淪的一套辦法吧。”
不然怎麽他也陷的這麽深?
墨非離拍了拍小九十的頭:“去帶一些甜的東西過來,果子或者點心都可以,越甜越好。”
九十眨了眨眼:“甜的?”
“嗯。”
“你要吃嗎?”
“不,你的天女姐姐要吃。”墨非離說這話的時候正小心翼翼的收拾著桌子上的狼藉,他把草藥倒在碗裏,用手不住的扇著熱氣,眉眼也因為這氤氳朦朧了幾分,透著幾分的溫柔,他說,“你的天女姐姐喜歡吃甜的,她什麽都可以不吃,唯獨甜的是不能不吃的。再加上這草藥太苦了,她如果不吃點甜的啊,是不可能會喝藥的。”
哦,原來是這樣。
墨非離挑眉看著他:“懂了嗎?”
“懂了一點。”
“去找吧。”
小不點蹦蹦跳跳的出了門去尋點甜東西去了,墨非離正吹著藥的時候,側頭看到雲若煙微微皺起的眉,她似乎很難過,額頭上的汗水很多,眉頭一直沒鬆開過。
抱著十三的力氣也收緊了不少。
墨非離皺了皺眉還是走上前輕輕的把她的手給扯了出來,“你……做噩夢了嗎?”
雲若煙的噩夢應該是很厲害的,因為她從頭到尾隻是在呻吟呢喃,其他什麽話也說,且神色看上去格外的難受。
十三低低呢喃了一聲。
看起來挺委屈。
墨非離把它的爪子給扔了出去,把自己的腰送到了雲若煙手臂旁邊,果然她碰到了就緊緊的抱住了,死活不鬆手了。
做噩夢了喜歡抱著東西嗎。
九十很快找到了甜的東西,是很小的冰糖,墨非離往雲若煙嘴巴裏塞了一塊,自己小心翼翼的給她喂了藥,雲若煙很不配合,又是掙紮又是打人的,不過墨非離也沒有發火,一直任勞任怨。
九十震驚了。
看到墨非離終於把所有的藥都喂給雲若煙了,九十才終於抑製不住好奇的心思上前吞吞吐吐的問:“那個,大哥哥,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說。”
“你……真的和天女姐姐是夫妻嗎?”
墨非離瞥啊他一眼:“怎麽,你不相信?”
“沒,我就是覺得奇怪。”
墨非離把碗收了,也不敢直接起身離開,畢竟雲若煙還摟著他的腰的,她的頭埋在他胸口處,呼吸噴灑在他心口的位置,雖然隔著衣服,不過他還是感覺癢癢的。
百爪撓心似的。
他伸手拍著雲若煙的後背,想給她一些安慰,也真的想讓她從這場噩夢裏醒過來。
九十小聲嘟囔著:“我覺得不像,畢竟……畢竟天女姐姐好像看起來挺討厭哥哥的,甚至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她臉上的笑都沒有以前好看了。”
是嗎。
墨非離琢磨著這話裏的意思,半晌也沒有說出話來。
他伸手摸著雲若煙的頭,伸手抓住一縷頭發在手心裏打轉,一圈一圈的溫柔落在手心裏,好像連自己的心也跟著沉穩了不少。
他低聲道:“我和她吵架了,她在生我的氣。”
“吵架?”九十眨了眨眼睛似是非常的不明白,“天女姐姐這麽好,你為什麽要和她吵架?”
“就是因為她好,所以很多人都喜歡你的天女姐姐,我嫉妒,嫉妒的快要瘋掉了。也有很多人說她壞話,說她背叛了我,我一時鬼迷心竅,意外的傷了她。”
墨非離長歎一聲,眉眼間難得的流露出幾分的傷情。
軍營裏是保家衛國的,不是來暢談兒女情長的,所以那裏雖然人樓眾多,卻無一人真的掛念他的感情事,而他也一般不會讓人為他出謀劃策。
而現在,這人還小,他分辨不出事情中的對錯是非。
隻能靠本能判斷。
而他的本能就是人之初性本善壞人總會有報應,所有的不公平也都會柳暗花明。
墨非離歎息了一聲。
抬眼看著眼裏望著雲若煙的九十,他眼裏都是同情,“那天女姐姐背叛你了嗎?”
“……”墨非離張嘴道,“沒有,絕對沒有。”
“那你向姐姐道歉,姐姐會原諒你的。”
“會嗎?”
九十一個勁的點著頭:“會的,她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墨非離眼中是大片大片的茫然。
“但願……但願會吧。”
可他向來不是個會服軟的人,他喜歡了剛腹自用,莫說服軟,他低頭的次數都少之又少。
雲若煙半夜的時候驚醒了。
外麵在打雷。
平地驚雷,震的她一個鯉魚打挺就要跳起來,卻因被墨非離緊緊抱著而沒能跳起來。
她顫了顫。
身邊的墨非離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看到她慘白的臉色下意識的就伸手去捂住了她的耳朵。
迷迷糊糊中,他的聲音像是有一種魔力。
真的能讓四方臣服,千雲散盡。
他說:“別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