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蠻王妃:神醫小尼姑

第一百五十章:朝靄貴主

朝繪看她這般反應就猜出來她心境如何了。

他沒心情同她在這裏敘舊。

許久,卻是淡淡的一擺手:“孤已經派人去迎接了朝靄貴主,她應當很快便會來了。至於你剛才的提議……”

說著他一聲輕笑:“孤和朝靄貴主會在這裏待一段時日,若是你們照顧得當,孤自然會扶持墨非鈺登上皇位。”

薑貴妃臉上總算恢複了一些血色。

她輕輕低頭拜下去:“多謝陛下。”遲疑了一瞬,她又問,“那朝靄貴主是……”

“是,雲若煙。”

再次踏上這宮殿。

樓閣廟宇,縱橫捭闔的錯落在大地上。好像這江山的繁華,用千年一筆一劃的寫在江山上。

外麵狼藉不堪。

深宮卻相應來說好了許多,抄手遊廊處雖然能隱隱的嗅到一絲血腥味,不過很快也會被其他的花藤給蔓延。

枯木建春。

這世界已經在重新恢複著生機。

雲若煙被宮人領著來到禦書房,記憶裏雲若煙隻來過這裏幾次而已,而每一次卻都差不多都是有墨非離陪在自己。

這世間事真的錯綜不可算。

上一次她來這裏還是來參加年會宮宴,雖然最後被千夫所指扔出了這裏,但是她好歹當時還是東陵中人。

而現在。

她卻是搖身一變成了西涼貴主的女兒。

宮人領著她來到這裏停下:“九娘娘。”他下意識的叫了聲九娘娘又察覺到哪裏不對,伸手自己打了自己兩個耳光,倔強的糾正打道,“翁主,陛下在此處等候翁主多時了。”

這公公麵並不算熟黏卻也不說陌生。

曾經兩次給雲若煙指路。

他雖然卑躬屈膝,但是他剛才說錯了稱呼,刹那的憎恨嫌惡還是被雲若煙盡收眼底。

感覺心有些疼痛。

至於是哪裏不甘心或者是難過,她也分不清楚。

身邊被玄靜硬是塞在她身邊的妙善當即不悅的皺起眉來,剛把雲若煙送進去,就立刻衝過來一把伸手抓住了那個公公。

“你居然敢對我們翁主大不敬?”

公公嚇了一跳立刻跪下不住磕頭賠罪:“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妙善一把把他拉起來扔給門口站著的兩個公公,“看好他,等我們翁主出來,再發落他不遲。”

“是。”

妙善的心思很好猜,她和玄靜一直都是為了雲若煙而活著的,若是突然有朝一日有人會對雲若煙不敬,她就會覺得她和玄靜這麽多年都白費了。

憑什麽?

這些喪家之犬居然也敢對雲若煙鄙夷看不起?

憑什麽?

雲若煙走到大殿之上,這才發現這諾大的禦書房,藏有史書四千五百卷的禦書房,隻有她和西涼王的時候,是有多麽的空曠寂寥。

雲若煙走到中間,拱手跪下去:“拜見西涼陛下,願陛下萬歲,長樂安康。”

朝繪撐著頭看她,唇角掛著似笑非笑的笑:“朝靄。”

雲若煙微怔:“什麽?”

“孤說你的名字,今後你就是西涼貴主,朝靄貴主了。”

朝靄貴主。

他名字為朝繪,而他父親名為朝妄,千江的正兒八經的封號是朝瑰。

果真都是皇家中人。

雲若煙心思複雜的沉吟了片刻,她拱手道:“罪人雲若煙不能受此恩澤。”

“為什麽不能?”朝繪輕笑,“若是沒有你的話,這東陵孤又怎麽能這麽輕而易舉的打進來且大獲全勝?”

什麽?

雲若煙怔怔的張大了嘴巴,努力了好幾番才終於讓自己張大了嘴巴說出那句話:“可是我並沒有做任何事情,我是雲若煙是東陵人氏,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西涼要派兵攻打東陵……”

朝繪輕笑,眼底泛起了涼意,神色卻依舊是似笑非笑:“這件事隻有你知道,而孤放出的消息,卻明令說過你是西涼的功臣,而隻有如此,你才能名正言順的和孤回西涼。”

這……果真是好手段。

朝繪是清楚自己的軟肋的,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會心安理得的和他回去,於是他就斷了自己的後路和退路。

這下好了。

她在已經淪為半殖民地的東陵就是個千古罪人的存在,即便是她還想待在這裏,現在也是萬萬不能了的。

她是東陵的罪人。

朝繪為了讓她跟他回去,徹底的在她還沒來得及知道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的時候,就斷了她所有的後路。

她在這裏,是怎麽也待不下去了。

雲若煙努力想讓自己笑出來,可是遲疑了會,卻還是笑不出來。

於是她就冷著臉,不卑不亢的去看朝繪的臉,對上他眼底的戲謔惹似笑非笑。

她說:“西涼陛下,果真是好手段。”

朝繪輕笑,“朝靄貴主這麽誇獎孤,孤倒是有些害羞了。不過朝靄,你這些天也不是死的,應當知道這天地雖大,可是南越你人生地不熟待不下去,而在東陵你成了他們眼中罪惡滔天的惡人。天地雖大,可你隻能和孤回西涼。”

可不是嗎?

雲若煙感覺到咽喉處翻湧上來的血腥味,她很想一口血噴在朝繪臉上,可是他距離自己太遠了,她完全吐不過去。

半晌。

她點了點頭,又跪下去拜他:“多謝陛下恩愛,臣,叩謝隆恩。”

雲若煙出了禦書房,冷不防看到外麵的陽光。

陽光刺眼,可是和朝繪的目光比起來還算好的。

她也沒有任何不適。

妙善站在不遠處,麵前跪著一個公公,那公公自己伸手左右開弓扇自己耳光,他下手很曆害,臉頰很快腫起,有血順著唇角不住的下滑。

他口齒不清,卻還在一直說:

“奴才有罪,奴才不該對翁主大不敬,求翁主原諒,奴才有罪……”

他一顫一顫的在說。

雲若煙心肝在劇烈的顫抖,她立刻疾步走過去,顫抖著嗓子厲聲道:“住手!”

妙善怔了怔對著她行禮。

雲若煙指著臉已經腫的像個豬頭的公公,顫聲道:“你在幹什麽?”

妙善實話實話:“這公公膽大包天居然對翁主不敬,屬下隻是小小的懲戒了他一下。”

“小小的懲戒?”雲若煙顫著手指著他,“你看他都成什麽樣子了,這居然也算小小的懲戒?”

妙善微微抬頭,眉眼帶了幾分倔強:“翁主,你太仁慈了,才總會被他人編排欺辱。”

“那是我的事,同你沒有關係!”

妙善冷著臉沒有再說話,雲若煙便蹲下身子去看公公的傷勢,她從懷裏掏出來了幾個瓷瓶,找到一個瓷瓶確定了裏麵是治療皮外傷的藥遞給他:“抱歉,我方才進去了不知道外麵的事,我代她為你道歉。這是我研究出的藥,治療你的傷勢有奇效。”

公公自然不敢不伸手不去接。

而這一切動作,都被剛好出門來的朝繪看了個真切,他眸色深深的籠著複雜之色,其中心思翻湧,但最後卻是盡遮掩在了笑容裏。

“這是在做什麽?”

雲若煙嚇了一跳,立刻回身行禮:“陛下。”

朝妄點頭:“嗯。這是在做什麽?”

“沒有什麽。”雲若煙輕笑,“一些瑣事罷了。”

朝妄輕笑著說:“嗯,你們這些下人,還不去拜見朝靄貴主?”

眾人微怔。

妙善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當即跪下拜下去:“參見朝靄貴主,貴主千歲長樂。”

“參見朝靄貴主,貴主千歲長樂。”

……

聲音綿延不絕,似是她出了水月庵的時候玄靜師太為送她而敲的鍾聲。

謐夜靜沉。

天邊月色慘淡,透不過深厚的雲層。

江山。

處處縱橫捭闔。

有文人歌頌史書傳奇,有旅客歌頌山川河流。

有說書人歌頌朝代更迭。

有閨中小姐歌頌驚豔絕倫的愛情。

也有人歌頌傷疤捭闔的被鐵馬踏碎了的、被烽火狼煙侵蝕了的山河。

有人歎息城門失火。

有人驚懼殃及池魚。

仿佛這世界上的一切都需要人去歌頌,也都值得人去歌頌,歌頌後千萬人再傳頌。

一些平淡無奇的故事就成了傳奇。

聽史書說其中故事。

一個故事百般滋味千種情緒心情。

雲若煙站在一處院子裏遲遲未曾動。

她看著遠處的月亮。

和近處的這棵樹。

曾經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墨非離帶著她來過這裏,他說這裏是他母妃生前住的地方。

那時繁華尚且曆曆在目。

雕甍的窗和鎏金的框。

雖然已經衰敗了的池塘,還能隱隱看到池塘裏的落敗荷花的蹤影。

彼時是秋季。

暮秋。

這院子的確是格外的繁華,即便是現在還能看到當初的燈光。

比薑貴妃的院子還要好。

墨非離說:“這院子從我母妃離世後就被封鎖起來了。”

雲若煙問原因。

他說:“禦醫放出的消息是我母妃得了疫病,怕傳染到別處,所以這大門就落了鎖,所有的繁華和當時榮寵都被鎖在裏麵。”

“可實際上並不是疫病,隻是皇帝為了紀念我母妃而找出的一個理由,他把此地封鎖了,禁止任何人入內。”

最後,他說。

“帝王有時候應該也是有真正愛著的人的,隻是太多原因在其中,而讓他不得不,全部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