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執念
雲若煙做了一場噩夢。
不知道能不能稱呼為噩夢,總之她醒來卻覺得自己難受的很。
劇烈呼吸了許久仍然心有餘悸。
旁邊有人挑了燈,昏暗的燈燭跳躍了幾下,終於讓這房間裏有了點光亮。
“貴主總算是醒了。”
雲若煙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道陌生的詢問嚇了一跳,差點沒能從**跳起來,立刻伸手護住胸口:“你是誰?怎麽在我房間裏?”
說完這句話她又環顧了一圈:“這裏是哪兒?”
“這裏是蠻王府邸。”丫鬟低眉順耳,大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倒是挺好看的,和七年的古靈精怪倒是有幾分相似,“貴主既然醒了,那就請貴主去見見蠻王吧,蠻王近日來總是生病,且又想念貴主想的曆害,病情是越來越嚴重了。”
蠻王?
雲若煙想了想,也知道自己剛才做的夢應當就是他們幾個人的事了,自然對這位還沒真正見過麵的蠻王都同情的不得了。
“快帶我去看看。”
穿過抄手遊廊,雲若煙意外的發現這座府邸和自己夢境裏的那侯爺的府邸竟然是差不多的。
布置和樓閣。
簡直一模一樣。
雲若煙唏噓的很,“這裏之前是蠻王父親的府邸嗎?”
“不,這府邸是近幾年才修建的。”
哦。
難怪會很新。
雲若煙又隨著丫鬟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又皺起眉來,“蠻王這許久竟未曾成親嗎?”
“成親自是有的,不過未有子嗣。”
哦。
雲若煙想了想沒有繼續說話。
領到一處殿前。
“貴主直接推門進去就是,奴婢是不能入內的。”
“嗯。”
雲若煙推門進去,裏麵沒有開燈,裏麵沒有開燈,是昏暗的一片混沌。
她怕黑,但腳步停了一瞬也不能不往前走,所以隻能繼續往前麵走。
走了兩步差點沒崴住腳,雲若煙咬牙切齒:“門檻怎麽,怎麽這麽高?”
有人有些虛弱的聲音:“千江……是你嗎?”
雲若煙想了想,循著方向走過去果真看到床榻上躺著一人。
他大約四五十歲。
正是不惑之年,卻是老態龍鍾之態。
眼圈鐵青,臉色慘白。
雲若煙隻是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就是蠻王了,也就是能斷定他就是自己的那個舅舅。
她走了兩步跪下去,還沒說出一句話來就覺得鼻息酸澀的曆害。
“舅舅……”
話音剛落,她的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蠻王眼底有什麽東西破碎的痕跡,然後不多時也湧上了淚花。
他說:“你,不是千江啊。”
雲若煙說:“舅舅,我是朝靄,我是她的女兒……”
蠻王病不是很嚴重,常年戰爭廝殺不絕,他身上的傷也是不少的,而這一次自東陵卻是吃了大虧。
傷及了心脈,又用藥不當,以至於現如今他還躺在病榻上虛弱的很。
特別是胳膊。
胳膊上麵的腐肉幾乎是深到骨骼處,剛才看到的時候她幾乎被那刺鼻的異味給熏到。
腐肉爛肉。
雖說是可以完全治愈,但是卻是很受罪。
雲若煙給他把脈,皺起眉側頭去問旁邊的管家:“蠻王這般模樣多久了?”
“一月有餘。”
“這麽久了為什麽不去尋醫求藥診治?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平白讓他多受了這麽長時間苦!”
管家也是感覺委屈:“蠻王說他不能得病也不能被陛下看出端倪,否則兵權肯定會被收走,而兵權一旦沒了,那……自然樹倒猢猻散。”
“所以,這段時間隻能用府中的大夫給蠻王看病,藥也不能用上。”
是,他過的是刀尖舔血的生活啊。
雲若煙心疼的不可言喻,最後也隻能沉默很長時間,淡淡的說:“我給你寫一張藥方,你速度去抓藥,另外給我準備一個小匕首,我幫他把腐肉剔除。”
管家一聽就慌了:“可是蠻王吩咐過……”
“我能保證,三天就讓他活蹦亂跳一如從前。”雲若煙抬起頭,目光灼灼發燙,堅定異常,“你現在沒有其他的可以選擇了,再不孤注一擲,他的胳膊就要不了了!”
管家依舊半信半疑。
這時候,蠻王終於是睜開了眼睛,雖說是虛弱的很卻還是特別銳利。
他說:“聽她的。”
管家咬牙,最後還是不得不低頭說了句是。
一個時辰。
等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手術很成功,雲若煙持續的弄了很長時間,最後總算是成功了。
完美的很。
管家看到雲若煙虛弱的模樣,也是心疼,立刻上前扶住了她給她倒了茶水,“貴主一忙就是一個時辰,如今定是餓了,現在可要吃點什麽嗎?”
雲若煙搖了搖頭,頭痛的道:“不用,我就是累了。”
“那貴主,我送您去休息會吧。”
雖說他先前還挺不待見這位貴主的,不過這今日初遇,發現好像還挺不錯的?
起碼盡心盡力。
管家也覺得這雲若煙的確是算得上個好人,對她的尊敬也是大幅度的上升。
雲若煙點了點頭,剛想著真的去休息,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麽,猛然睜大了眼睛:“對了,你,你們有沒有對我的貼身侍女說我現在在哪兒啊?”
管家懵了懵:“什麽?”
話音剛落,外麵突然有人驚慌失措的跑進來,“管家,外麵,外麵有個男人打進來了!”
“男人?”
“呃,男人婆,是特別醜的一個女人……”
雲若煙心一跳,“應該是我的貼身侍女吧,我出去看一下!”
……
果然。
弓嫿仍舊是一身宮衣,人皮麵具已經被他撕了,嗯,這麽一看,麵目粗狂的真是……
張飛的女裝。
不過如此。
弓嫿看到雲若煙心裏一鬆,立刻提步而起躍出人群停在雲若煙身邊,“貴主,你怎麽在這裏?他們可有為難你?”
“……”
你的臉的確是夠為難我的了。
管家麵色複雜的在雲若煙身上停了一瞬,“貴主,這位是你的……”
雲若煙輕咳了聲,雖然覺得格外的辣眼睛不過還是伸手捂住了眼睛,立刻道:“額對的,這位就是我的~額,貼身侍女!”
弓嫿挺直腰板:“不像?”
辣眼睛。
眾人都忍住了要去吐的欲望,齊齊回身。
“貴主你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倒是你這侍女,長的像對貴主有意見一樣了。”
“……”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蠻王還在昏迷,雲若煙就和弓嫿和管家坐在大廳裏促膝長談。
“蠻王一直都是如此的,以至於這許多年來都沒有消息說他生病,他隻是一直硬抗罷了。而前不久他得知了貴主你回來了,故而一直掛念貴主,但是他有病在身不可上朝也不能入宮與貴主相見,所以就隻能讓我們大不敬的將貴主請過來。”
弓嫿不悅的嘖了聲:“還有臉說呢,你們那叫做請嗎?請是應該低三下四的去祈求而不是趁著月黑風高去強硬的把人給擄走!”
“……”雲若煙伸手不重不輕的拍了他一下,“你少說點,這管家也是沒辦法,這不是也沒傷到我。”
弓嫿一提起這個就覺得委屈。
“我可是循著一點的蛛絲馬跡尋找了貴主你一晚上都沒睡覺呢,現在貴主倒是還怪我了嗎?”
“……”這委屈的小媳婦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管家羞紅了臉:“這事的確是我們做的不對,貴主你大人有大量不計較我們的過失,倒是我們過意不去。”
雲若煙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我問你一件事。”
“您說。”
“你可知道先皇……也就是朝妄,他還有一個孿生兄弟,你可知?”
“聽說過一二。”
“那他現在在何處,你又知道嗎?”
管家遲疑一瞬,最後眉色裏染了困惑不解和百般為難。
最後咬牙:“不知道。”
這反應怎麽會是不知道的?不過他既然不想說那想必自己就全是再問他也是不會說的了。
雲若煙側頭去看弓嫿:“對了,宮裏有事嗎?”
宮裏?
弓嫿睜大了眼睛,當即就跳了起來:“對了,陛下說今日要同貴主你一起用早膳的,現下馬上就到時間點了!”
早膳?
完了。
雲若煙驚慌道:“如果被朝繪知道我現在我舅舅府裏,他的多疑心思再度發作起來,定然連累一幹人。”說著她立刻起身,“管家,我得回去了,舅舅就需要管家多多照顧。”
“自然,貴主也事事小心。”
好在弓嫿的輕功是學的爐火純青,伸手攬住了雲若煙的腰肢,幾下跳躍就在屋簷上消失了蹤影。
隱藏於天邊的朝霞萬丈處。
管家皺起眉,側頭去問旁邊的丫鬟:“你覺得那個侍女像不像個男人?”
丫鬟思量再三:“他應當本就是個男人。”
還是個武功高強的男人。
管家皺起眉思忖了片刻,雖說對這男人的身世背景都不了解,不過這麽護著自家貴主,應當也是個可信的人。
他轉過頭去:“罷了,這事不可外傳。”
“是。”
他抬腳往裏麵走,“蠻王可醒了嗎?”
“還沒有,不過剛才卻被夢魘著了,一直在叫千江貴主的名字……”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