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朝繪口中的事
死貓?
雲若煙還沒反應過來,那邊又立刻有人慘叫出聲。
瞬間,宴會就被攪亂了。
“啊,怎麽會變成了死貓了?”
雲若煙定睛的看,發現這些被蓋著的菜品,不無例外的都變成了死貓。
一隻一隻。
都是剛出生的模樣大小。
死狀淒慘。
雲若煙驚駭不已,她拿開蓋子去看自己麵前的菜品,發現這毫不意外的……
變成了死的貓。
這時候台上的玉顏突然驚呼了聲,大叫:“啊,鬼,有鬼……”
說著她就雙眼一翻,直接暈了。
玉顏從台子上摔了下來。
雲若煙大叫:“不好!”
那台階共有十九級,雖然算不得是特別的高,但是若是失重摔下來也是挺曆害的,何況這時候又是春天了她穿的又是隻要風度而不要溫度的。
所以……
那人自然是摔斷了腿。
也壞了腳踝。
雲若煙閑適淡淡的坐在院子裏修剪那棵槐樹,一旁移植過來了幾棵桃樹,她也是修剪的很起興。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蝶妝此時卻是穿著宮人衣服跪在雲若煙不遠處,一幅認命的模樣。
雲若煙撐起下巴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說吧,這時候了,你還不打算說點什麽?”
蝶妝沒有抬頭,卻是有很生硬的語氣:“貴主想讓我說什麽?”
“說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雲若煙吹了吹指甲,淡淡的說,“當日我把你從宴會中趕出去,你並未一直侯在門外卻是在兜兜轉轉,到底去了何處你也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話來,而這些飯菜卻從廚房裏做好的時候還沒有被人掉過包,若是你這時偷偷溜進去偷龍轉鳳,怕是無人會知曉的吧。”
蝶妝冷笑了聲,卻也是未置可否。
“你看不過我對我懷恨在心,卻也沒辦法真的奈我如何,所以就想起來了要針對著我。是嗎?”
蝶妝冷冷的道:“妾身不敢。”
雲若煙斜睨了她一眼:“難道不是你做的?”
“嗬。”蝶妝咬了咬牙,不甘心的說,“如果是我做的的話,那我又是如何帶進來的這麽多的死貓?先不說我赴宴時是空手來的,並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放死貓的屍體,就算我可以,那廚房層層把關,我如何能進去又如何在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狸貓換太子?”
這話也是挺有道理的。
雲若煙撐著頭:“那你在被我驅出宴會後,到底去了何處?”
她偏過頭,“忘了。”
雲若煙一臉天真粲然:“那你就跪著吧,等你什麽時候想的起來再說。”
蝶妝咬牙,雖是不甘心可還是不敢也不能再反駁抗議。
半晌。
弓嫿匆匆從抄手遊廊跑了過來,附耳在雲若煙耳邊說了什麽,雲若煙皺起眉,“玉顏親口說的?”
“是,她腿斷了當晚身子虛弱連續高燒不退,太醫說她昏迷之際總是在喚玉影娘娘的名字,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莫名其妙的話?
這時,蝶妝終於是不耐煩的冷笑著抬起頭,“什麽莫名其妙,不就是說她玉顏對不起玉影嗎,有什麽莫名其妙的?你在你自己家的主子麵前居然還說的這麽含糊其辭?”
啊?
雲若煙側頭去看弓嫿,弓嫿果然攤開了手示意她說的對。
雲若煙咬了咬牙怒目而視:“你到底知道什麽?”
“妾身什麽也不知道。”
雲若煙幾乎是恨不得現在過去一把捏碎了她的喉嚨,真是個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準備一下,我去見玉顏。”
“貴主。”蝶妝不急不緩的打斷了雲若煙的話,輕輕的挑起眼尾,眼尾處的笑容似罌粟一般誘人致命,“妾身勸貴主還是今晚去吧。”
“為何?”
“因為今天,剛好是十五。”
雲若煙立刻想到了蘇靜兒說的,這每逢十五那玉影寢殿對麵的冷宮的野貓的事。
這些事這蝶妝也是知道的?
雲若煙一擺手,“來人,把這位蝶妝娘娘送回她自己的房間歇著吧。”
“是。”
弓嫿等到那些人架著已經腿腳不受自己控製的蝶妝離開,才憤憤不平的道:“貴主,她既然執意不說,你直接上刑就是了,何必在這裏和這種人多費口舌?”
雲若煙淡淡的道:“她知道的可多了,並且骨子裏的傲氣也是在的。再加上我又剛到這後宮裏,若是這就在這些人麵前樹立了一個暴虐的性子,怕是即便有些人知道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也會故意的選擇閉口不提。”
也是。
弓嫿從她手中接過了剪子,好奇的問:“不過貴主你是如何知道這些事蝶妝也是知情的?”
“我和你說過吧,那蘇靜兒心機城府厲害的很。”
“說過,可這兩者又有什麽關係?”
“當然有。”雲若煙轉了轉脖頸,神色裏終於收起那份處事不驚而變成了胸有成竹,“目前為止,她給我透漏出的消息和不經意推進我視線裏的消息都是秘密,所以這次她大動幹戈也是要把蝶妝推進我的視線,蝶妝就不可能是清清白白的。即便她不是黑的,卻也不可能是白的。”
弓嫿想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幹脆就不想了,最後還是搖頭:“那娘娘你今晚……”
“自然要去,我還想看看那個攪亂這整個後宮的黑貓案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一瞬間,雲若煙的胸有成竹和眼底的風華傾城迷亂了弓嫿的眼。
讓他幾乎在瞬間就想起來了一個人。
那個被塵埃覆蓋了的名字。
墨非離。
他雌雄難辨,風華正茂。
一手握著長槍可指點山河,可翻天覆地。
也是這般神色。
弓嫿眼底現出些許迷離之色,最後回過神來才收起所有外露情緒,伸手道:“那貴主現在先去歇息吧?”
“不,現在我先去看看朝繪,他這一病可是四天都沒有上朝了,也是四天都沒來我這裏了。”
雲若煙似笑非笑。
“這四天了,他誰也不見,不是心裏有鬼就是等著我去親自見他的。既然這兩邊我都懷疑,那我就去試探試探也好。”
也好。
弓嫿立刻道:“我這就安排人為貴主更衣。”
紅裙。
逶迤了一地春景流嵐。
天邊晚霞紅,靡靡之色靡靡之景,似是被人間多少溫暖的燈盞染紅了天。
雲若煙停在禦書房門口。
“勞煩公公進門通報,我是朝靄,得知陛下長病不起,故而前來探望。”
“貴主稍後。”
不多時,公公彎著腰恭敬的請她進去,“貴主,請。”
雲若煙正要同弓嫿進去卻被公公攔住了,公公輕笑著指了指一旁的弓嫿,“貴主,陛下大病未痊愈,不想被驚擾。之所以讓貴主進已是牽掛之因,若是外人進去驚擾了陛下,這……”
他的話點到即止,雲若煙卻明了。
“你在外等候就是。”
“是。”
推開雕甍的門,似乎所有霞光萬丈都拒之門外停在剛才的那一步。
雲若煙看到書桌旁的朝繪,他察覺到動靜抬起眼來看她,神色正常,麵容幹淨並不見絲毫病態纏身該有的憔悴。
想了想,雲若煙躬身行禮:“陛下。”
朝繪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像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慵懶的倚著身後的椅子,淡淡的道:“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什麽?”
“知道了孤是個怎樣的人,也知道了那個玉影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
雲若煙思忖片刻,垂眼凝眸自己在心裏過了一遍想要說的話又能該從她口中說出的話,最後卻覺得什麽話也不該說。
沉默許久,默默點頭。
“陛下,我想問一個問題。”
“嗯。”
他拿起朱筆,在麵前色澤幹淨未曾落墨的宣紙上點了一點。
“玉影娘娘當真是死了嗎?”
朝繪淡淡的道:“的確死了。”
“可見屍身?”
“見了。”
“那可能認清她的真麵目?”
這句話好像的確是問到了重點,朝繪沉默了一瞬不知道到底是該說一些什麽才好。
最後才輕聲說:“的確是有她的屍身的,不過大火燒的太厲害了,早就麵目全非,隻是身量體型相符。”
“那陛下也是確認那人的確是玉影嗎?”
“大致。”
“也就是不能完全確定了。”
朝繪沉了一瞬並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繼續抬眼和雲若煙對視。
雲若煙不卑不亢的,繼續說:“陛下,你可的確是特別恨著右將軍的,想讓玉影真的死去?”
朝繪淡淡的道:“是她偷腥在先。”
“可別人都說是陛下汙蔑她。”
“孤親眼所見。”
雲若煙終於是被勾起了興趣:“哦?”
還好西涼人生性豁達開朗,即便是出了這些有傷皇家麵子的事,皇帝也並非是一個勁的隻會壓製,即便言談話語間提起,也不帶嘲笑或恥辱。
這若是發生在東陵,怕是當事人抵死不認。
東陵怕麵子。
東陵人最要的就是麵子。
朝繪沉默了一瞬,最後也是直接實話實說了,“是有一天晚上,孤沒經過通報,直接就去了玉影那裏,誤打誤撞的,看到了她和那個陳柏的奸情。”